知禾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
对面的法师显然没打算再拖延,指尖轻划,一道淡蓝色的虚拟光屏便在她身前展开。
正是游戏的账号交易页面,她已经把自己的信息填好,就等知禾确认提交。
眼瞅着两人的交易即将成功,我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对决,我要跟你对决。”
这话一出,法师悬浮的身体微微停顿,面具下的目光满是诧异。
知禾也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法师率先反应过来,视线扫过我的角色信息面板,当看到我六十级的等级时,突然嗤笑出声。
“你是说,你要跟我对决?”
她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知禾也连忙上前一步,拉着我的胳膊急声劝阻。
“阿黎姐,越级打boss还有机会,用来打玩家,她等级比你高太多了,根本不行啊!”
我轻轻挣开知禾的手,眼神依旧坚定地望着法师,没有半分退缩。
“你敢不敢接?”
法师被我的执着逗笑了,笑声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几分轻慢。
“有什么不敢?”
“那好。”我趁热打铁,语气斩钉截铁,“不过在此之前,我也得跟你做个赌约。”
“赌约?”
法师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对。”
我点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赌你要交易的这个账号,和她的游戏自由权。”
法师听我这么说,即便带着十足把握,眼神还是骤然变得警惕起来。
她微微收敛了笑意,语气冷了几分。
“可以,但这个账号还是得先留在我的手上。”
“而且在你没赢我之前,她也不准再上线。”
“当然,如果你输了——”
“任你处置。”
没等她把话说完,我便直接开口打断,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知禾在我身后拽了拽我的衣袖,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显然是没想到我会把话说得这么绝。
而法师听到我的回应,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笑声透过面具传出来,少了几分之前的嘲讽,多了几分对我干脆态度的认可。
“爽快!
刚才我还在暗自盘算,等稳住局面后,让知禾开个小号上线,帮我分析法师的战术弱点,再教我一些应对的技巧。
可她这话,显然就断了我最后的退路。
“我可以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你去把等级刷到九十。”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我可不想被人说虐新手。”
一周时间从六十级刷到九十级,难度极大,而且就算刷到了九十级,面对早已是顶尖水平的法师,我可能也没有多大胜算。
但这是眼下能要回知禾账号的唯一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转机了。
我没有丝毫迟疑,斩钉截铁地回应。
“好,就这么办。”
至少她给了我这个机会,要是她从一开始就拒绝我的对决请求,我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知禾的账号被转交,看着她彻底失去心爱的游戏。
现在有了这一周的缓冲,哪怕希望渺茫,我也得拼尽全力试一试。
达成约定后,法师便催促着知禾完成账号交易。
知禾望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抬手在交易界面上轻轻一点。
随着虚拟光屏上闪过一道确认的绿光,账号交易成功的提示弹出,而知禾的角色身影也随之变得透明,下一秒便彻底消散在原地。
她直接掉了线。
我知道知禾心里肯定不好受,也猜到她下线后大概率会立刻给我发微信解释。
于是我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调出系统面板,选择了传送回主城。
刚回到主城广场,我便立刻点击了下线按钮,周身的游戏场景迅速褪去,意识重新回归现实。
果然,我刚摘下voidreal,身旁的手机就开始震动,屏幕弹出微信消息的提示,发件人正是知禾。
我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微信对话框,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知禾发来的一句。
“阿黎姐”
后面的消息还在缓慢输入中,光标一闪一闪的,显然她还在组织语言。
这丫头,自己丢了倾注无数心血的账号,心里肯定委屈又自责,此刻却还第一时间想着找我,大概率是想道歉,甚至还可能在担心我的处境。
我没有等她把后续的消息发过来,直接指尖轻点屏幕,快速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傻丫头,等我好消息。”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里的输入光标顿了一下,随即就消失了。
没过几秒,知禾的回复跳了出来,只有一个简洁的字。
“好。”
之后,对话框便彻底安静下来,再也没有新的消息弹出。
我想去关心她,但我更清楚,这个时候不能过多打扰,得让她自己静静。
我太了解知禾了,她从小打游戏就没怎么输过,是个好胜心极强的孩子。
这次不仅输了对决,还丢了付出那么多心血的账号,心里的落差和挫败感肯定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个时候任何多余的安慰,或许都不如让她自己慢慢消化情绪来得管用。
我心里很明白,我早就已经不再担任她们这群小姑娘们的护卫一职了,但事到如今,哪怕情况已然发生了这般变化,我依然无法狠下心来,就这样冷眼旁观着她们因为某些事情而感到伤心难过。
这就是所谓的人之常情吧。
毕竟,又有谁能够真正做到对自己的子女不闻不问、漠不关心呢?
尤其是当他们遭受了不公待遇或者受到伤害时,作为父母长辈之人,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视若无睹呢?
要知道,虽然说起来我与她们相识相知并共同度过的时光满打满算也不过才短短不到两年而已,但不知从何时开始起,这种源自内心深处对于她们的那份挂念以及重视之情,早就影响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