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祈祷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直播画面里,知禾已是强弩之末。
刹那间,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晶凭空出现,带着刺骨的寒意,密密麻麻地围拢住了知禾,将她所有闪避的退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哈啊”
知禾体力也见底了,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舞短刀,试图抵挡这铺天盖地的冰晶。
她的防守已经尽可能做到密不透风,可残血的状态根本不允许她出现一丝一毫的漏洞。
就在她格挡左侧冰晶的瞬间,一枚漏网的冰晶精准地击中了她的胸口。
屏幕上,那道早已空管的血条彻底黯淡下去。
要知道这款游戏的感官模拟度拉得极高,攻击带来的痛感会真实传递给玩家,所以中招后,知禾的脸色惨白,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整张脸都写满了难以忍受的痛苦。
“真的已经拼尽全力了”
“刺客对上法师本就吃亏,还被法阵限制了瞬移,能打到这份上已经是极限了。”
“可不是嘛!换别的职业来,别说跟法师正面打这么久了,能不能碰到法师的边都不一定。”
“这大佬的操作是真的顶,可惜了这局的处境太不利了。”
“接下来要被交易账号吧?害,真的没有周转的余地吗?”
众人都沉浸在惋惜的情绪里,只有我看着直播画面中的知禾,急得不停转圈。
我根本顾不上周围人的议论,抬手点开好友列表,找到知禾的id,疯狂点击“请求加入队伍”的按钮,一遍又一遍。
直播里,知禾并没有像战败玩家那样被系统自动传回主城,而是依旧站在那块被法阵笼罩的空地上,一只手紧紧捂着被冰晶击中的胸口,身体微微颤抖,显然还在承受着攻击带来的痛感。
这时,那个戴面具的法师缓缓飘到她的跟前,随手甩出一瓶泛着红光的药水,悬浮在知禾面前。
那是能快速恢复血量和体力的高级红药。
可知禾只是瞥了一眼那瓶药水,就移开了目光,没有丝毫要接受的意思。
她的视线紧盯着前方的空白处,像是在凝神思考,又像是在平复情绪。
没过多久,我这边的游戏界面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知禾发来的。
“阿黎姐?你怎么上线啦?”
“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今天可能没办法带你了。”
“你可以挑几个中级副本刷,不可以越级哈。”
看着知禾装作无事发生。
我心里的火气和担忧瞬间交织在一起,根本忍不住,直接回了过去。
“让我过去。”
消息发出去没过几秒,知禾就回复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愣怔。
“什么什么过去?”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一字一句地发过去。
“听话,让我过去好吗?”
直播画面里的知禾看到这条消息,先是愣了愣,随即放下捂着胸口的手,开始左右张望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和探寻,像是在确认什么。
几秒钟后,她的眼神骤然清明,脸上露出一脸了然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对着空气低声回应了一句。
“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我这边的游戏界面就弹出了一条组队邀请提示,发送者正是知禾。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击了“接受”。
随着按钮按下,我周身泛起一阵淡蓝色的传送光晕,下一秒,主城广场的景象便在眼前消散,我彻底消失在了主城之中。
“喂,你什么时候把账号给我?”
“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浪费。”
法师不耐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传送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消散,我便已脚踏实地,站在了那片被淡蓝色法阵笼罩的空地上。
抬眼望去,知禾就站在不远处,脸色依旧惨白,方才放下的手又重新捂回了胸口,身体的颤抖比直播里看得更真切。
而那个戴面具的法师,则悬浮在她身前一米处,手中法杖微微晃动,周身的魔法光晕比直播中更显刺眼。
我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了知禾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肩膀冰凉,还在止不住地轻颤。
我的突然出现显然引起了法师的注意,她悬浮的身体微微侧转,目光落在我身上,那双藏在面具缝隙里的眼睛,带着几分审视的冷淡。
不过她并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只是任由我将知禾护在身后。
“今晚打松鼠?”
法师盯着我的游戏id,缓缓念出这几个字。
随即,她将目光转向被我护着的知禾,轻飘飘地抛出一句。
“好奇怪的名字,你朋友?”
我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将知禾挡得更严实了些,抬头迎上法师的视线,语气冷硬。
“与你无关。”
来这之前,考虑到这场对决是全服直播,我在设置里早早就把自己角色的外貌调整成了模糊状态。
这样一来,外头观看直播的人看不清我的模样,眼前这位法师自然也同样无法看清我的具体样貌。
我心里一清二楚,她口中的“违约”,指的就是知禾要转交账号的赌约。
知禾别过脸,显然是不想让我看到她的表情,沉默了几秒后,她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依旧透着一股执拗的信守承诺。
“给你就是。”
“等”
“等一下!”
看到知禾的指尖已经抬了起来,似乎要调出系统界面执行账号转交操作,我想也没想就站起身。
“我们可以换一个赌注吗?”
我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的法师。
法师被我突然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歪了歪头,面具下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的理所当然。
“这可是全服直播,对决前的赌约,所有人都看着的。”
“况且我也不打算换。”
“阿黎姐。”
身后传来知禾轻轻的呼唤,我回头一看,她已经扶着我的胳膊慢慢直起身。
“这是我跟她的赌约”
“输了,就该愿赌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