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应声定格在柳溪身上,暖黄的光线将她的身影清晰勾勒出来。
此刻她脸上的复杂神色已全然褪去,神情平静得如同湖面,睫毛轻轻抬起,目光从容地迎向聚光灯与满场视线,没有丝毫慌乱,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而展厅里,却彻底炸开了锅,先前的肃穆被瞬间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惊呼与疑惑。
“柳溪?这个名字好耳熟……”
有人皱着眉喃喃自语,努力在记忆里搜寻对应的身影。
“等等!是不是那个拿过好几次全国美术大奖的新锐画家?”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猛地拍手,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的画风特别独特,笔触里全是韧劲,我特别喜欢,可我从来没见过她本人,也没听说过她的背景啊!”
“对!就是她!我还收藏过她的画册!”
另一个男生附和着,眼神紧紧盯着柳溪,满是探究。
“可她和莫安老师是什么关系?主持人说她是莫安老师的大女儿?这也太!”
议论声像潮水般蔓延开来,更多人露出了恍然大悟又震惊不已的神情。
有人急忙掏出手机搜索“柳溪 莫安”,却发现没有任何相关记载;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流,试图从柳溪的画作风格里找出与莫安的关联,却都一脸茫然。
“难怪这幅画和《愧》能有这么强的呼应感,原来是母女间的隔空对话……”
“太隐秘了吧!这么多年都没人知道这个消息,柳溪是故意隐藏身份的吗?”
好奇与惊叹的目光纷纷聚焦在柳溪身上,有人甚至想上前询问,却被她平静淡然的气场震慑,迟迟不敢迈步。
整个展厅里,一边是众人的哗然热议,一边是柳溪的沉静自持,形成了鲜明又诡异的对比。
我被这接二连三的信息砸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一松——一直紧紧搂着我胳膊的小月,竟然松开了手。
我下意识地侧头看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身侧的柳溪已经动了。
柳溪缓缓转过身,原本迎向满场视线的目光,精准地定格在小月身上。
聚光灯的光线还笼罩在她身上,将她平静的侧脸衬得愈发清冷。
沉默几秒后,她缓缓开口。
“爸爸安排的……?”
“噗嗤——”
柳溪的话音刚落,小月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脸上那抹浅浅的笑意彻底放大,带着几分狡黠与得意,看向柳溪的眼神里满是玩味。
“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呢?”
顿了顿,她轻轻唤了一声,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
“姐姐。”
“姐姐?”
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莫安老师有两个女儿
难道?!
听到我的声音,小月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我,脸上的笑意未减,语气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
“啊,差点忘记你了,夏侯姐姐。”
“我本来只想单独聊聊的,没想到你也跟过来了。”
她轻轻歪了歪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娇俏模样。
“正好”
说着,她抬起手,清脆地拍了拍。
原本只有参展观众的大厅,瞬间从各个出入口钻进来一大批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身姿挺拔,神色冷峻,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将展厅的各个出口堵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议论纷纷的展厅瞬间安静了一瞬,有人茫然地看着这些西装男,小声嘀咕。
“这是什么环节?拍戏吗?”
“他们还挺专业啊。”
“不对吧?为什么展厅会拍戏啊,你们脑袋秀逗了?”
可下一秒,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展厅里瞬间乱作一团。
“刀!他们有刀!”
那些西装男从腰间掏出明晃晃的长刀,所有的疑惑都变成了惊恐。
人群开始疯狂地涌动,有人想往出口跑,却被西装男死死拦住;有人吓得蜷缩在角落,发出抑制不住的哭喊声;还有人试图拿出手机报警,却被西装男眼疾手快地抢走摔在地上。
原本雅致安静的艺术展厅,瞬间变成了混乱不堪的修罗场。
而我的手机,也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嗡嗡响了起来,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遭的哭喊、尖叫与推搡都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屏障,我全然没理会,指尖在混乱中稳稳摸出裤袋里的手机,看都没看屏幕就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姐!”
电话那头传来阿阳熟悉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键盘敲击的声响。
“柳秉钧最近有动静了!我查到他投资了一家艺术展。”
“你要是没事可以去看看,说不定那里能撞见他!”
柳秉钧
这名字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
其实在看到西装男掏刀围堵的阵仗时,我心里就隐约有了答案,再联想到柳溪的姓氏。
开始我只当是巧合,毕竟姓柳的人不在少数,更何况柳溪学的是美术专业,和柳秉钧深耕的生物研究领域,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路。
可现在阿阳的话一出口,所有的疑点都串成了线。
我想起来时的那辆出租车,师傅自始至终没跟我说过一句话,上车时那句突兀的“小姐”也透着怪异;还有半路遇上的那三个西装男,开口也是一声“小姐”,当时柳溪告诉我是推销,现在想来。
从一开始,我就走进了他们布好的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