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团队上台领奖。
感言。
感谢领导，感谢国家，感谢制片厂。
侯总凑过来，小声说：“林老师，你觉得这动画怎么样？”
“不咋地。”
“？”
“画面还行，故事不行。最主要的是，孩子不爱看。”
“可这是献礼片啊。”
“献礼片就得无聊？”
“……”
侯总噎住了。
唐季礼插话：“林墨说得对。咱们的动画，太注重教育意义，忽略了娱乐性。孩子不爱看，怎么传播？”
刘茜茜问：“那国外的动画呢？”
“国外的？”
林墨笑了，“人家讲究的是故事有趣，价值观藏在故事里。咱们是先把价值观摆出来，再套个故事壳子。本末倒置。”
“在我看来，现在的动画电影技术是好了，但电影质量远不如20年前的《葫芦兄弟》、《黑猫警长》。”
唐季礼点头：“没错。我儿子就爱看国外的动画，国内的看两眼就换台。”
侯总叹气：“产业链不行啊。人才、技术、创意，都跟不上。”
林墨看着台上还在感谢的领导，淡淡道：“不是跟不上，是路走歪了。总想教育人，不想娱乐人。动画首先是娱乐产品，其次才是教育工具。顺序搞反了，做什么都白搭。”
侯总若有所思：“有道理……哎，林老师，你要不要试试做动画？”
“我？”
“对啊！你写故事那么厉害，做动画肯定行！”
“暂时没兴趣。”
“为什么？动画产业很赚钱的！”
“赚钱的行业多了，我非得做动画？”
“……”
侯总又被噎住了。
刘茜茜偷笑。
她老公怼人，从来不留情面。
台上，领奖团队下去了。
主持人继续。
“下面揭晓最佳摄影奖……”
奖项一个接一个。
最佳摄影，最佳美术，最佳录音……
技术类奖项。
关注度不高。
台下的人开始有点走神。
交头接耳，整理礼服，补妆。
林墨靠在椅背上，有点无聊。
刘茜茜小声说：“老公，你饿不饿？”
“有点。”
“我也饿了。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
“怕礼服穿不上？”
“恩……裙子太紧了，吃多了有小肚子。”
“傻。饿了就吃。”
“不行，镜头拍着不好看。”
“那你忍着。”
“……”
刘茜茜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会安慰安慰我？”
“怎么安慰？”
“说点好听的。”
“你想听什么？”
“说我不胖，吃一点没关系。”
“你是不胖，但吃多了礼服会崩开。”
“林墨！”
刘茜茜气鼓鼓地捶他。
林墨笑了，握住她的手。
“行了，等结束带你去吃宵夜。”
“真的？”
“恩。想吃什么？”
“火锅！”
“大晚上吃火锅？”
“就要！”
“行，依你。”
刘茜茜满意了，靠在他肩上。
“老公最好了。”
“现在知道了？”
“一直都知道。”
两人小声说着话，完全没注意镜头扫过。
大屏幕上，正好捕捉到他们咬耳朵的画面。
全场响起善意的笑声。
林墨和刘茜茜抬头，才发现自己被拍了。
刘茜茜脸一红，赶紧坐直。
林墨倒是淡定，对着镜头笑了笑。
台下笑声更大。
刘茜茜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茜茜小声说：“都怪你，丢死人了。”
“……”
颁奖继续。
最佳编剧奖。
提名作品播放。
《神话》在列。
林墨挑眉。
“还有我？”
侯总激动：“有有有！最佳编剧提名！林老师你忘了？”
“没注意。”
“……”
唐季礼笑道：“林墨这是提名太多，记不过来了。”
“有可能。”林墨点头。
刘茜茜白他一眼：“凡尔赛。”
颁奖嘉宾拆信封。
“获得最佳编剧奖的是——”
“刘恒！《集结号》！恭喜！”
掌声。
林墨鼓掌。
“没中。”
侯总安慰：“没关系，能提名就不错了。”
“恩。”
刘茜茜小声说：“老公，你别难过。”
“我难过什么？”
“没拿奖啊。”
“一个编剧奖而已，无所谓。”
“真的？”
“真的。我又不靠编剧吃饭。”
“……”
行吧，你牛。
最佳编剧奖之后，是最佳女配角。
然后是最佳男配角。
都没《神话》什么事。
林墨又开始无聊了。
他偷偷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
刘茜茜按住他。
“别玩手机，镜头拍着呢。”
“我看看几点了。”
“不行，忍着。”
“你管得真宽。”
“就管你。”
“……”
林墨无奈，把手机收起来。
“还有多久？”
“才颁了三分之一。”
“……”
林墨生无可恋。
刘茜茜偷笑：“忍忍嘛，很快就到你的奖项了。”
“我的奖项在第几个？”
“我想想……最佳新人比较靠前，最具人气男演员靠后。”
“……”
还得等。
林墨叹了口气。
侯总凑过来：“林老师，您别急，好戏在后头。”
“我不是急，我是饿。”
“……”
台上，最佳女配角得主正在发表感言。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祖宗十八代。
眼泪汪汪，泣不成声。
林墨看了一会儿，小声对刘茜茜说：“她哭得有点假。”
“你怎么知道？”
“眼泪都没流下来，光打雷不下雨。”
刘茜茜仔细一看，还真是。
“可能是太激动了。”
“激动不是这么演的。你看前面刚刚领奖的那个，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那才叫真激动。”
刘茜茜噗嗤一笑：“你小声点，被听到怎么办？”
“听到就听到，我说的是事实。”
“……”
终于，感言结束了。
主持人上台，继续。
“下面揭晓年度最佳新人奖！”
林墨精神一振。
来了。
大屏幕上播放提名者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