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内场以后，林墨带刘茜茜先去后台换了身衣服，然后才去找座位。
两人找到《神话》剧组的座位区，果然在第二排靠中间的好位置。
唐季礼、侯总他们已经到了，正凑在一起说话。
其实以侯总的身份，是可以坐到第一排的，但人家就想和神话剧组坐在一起。
看到两人过来，侯总第一个蹦起来。
“林老师！茜茜！这边这边！”
等两人坐下，侯总压低声音说：“你俩真是行走的热搜，就刚才在红毯上那么一小会儿！热搜已经爆了！好几个词条！”
唐季礼也笑着点头：“气场很足，镇得住场子。而且茜茜今天这裙子真漂亮，刚才我在后面看，闪光灯都快把你淹没了。”
刘茜茜有点不好意思：“唐导您别打趣我了。”
饰演威廉的梁辉也笑：“林墨今天这身西装也够帅的，我刚听后面几个小姑娘嘀咕，说要给你生猴子呢。”
林墨：“……梁老师您也学坏了。”
说笑间，后面的明星也陆续入场了。
内场的座位安排很有讲究，越靠前越中间，咖位越大。
《神话》剧组因为今年风头最劲，被安排在了第二排正中间，林墨和刘茜茜的座位更是内核中的内核。
不断有入场的明星过来打招呼。
“林墨老师，恭喜提名。”
“茜茜，今天真美。”
“预祝今晚拿奖啊！”
林墨和刘茜茜一一礼貌回应，态度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分寸把握得极好。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林墨，好久不见啊。”
这声音有点熟。
林墨抬头，看见一张不算陌生的脸——徐明哲。
不过现在的徐明哲，跟上次见面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虽然依旧穿着西装，但脸色有些憔瘁，眼下的黑眼圈粉底都遮不住。
他身边还跟着个年轻演员，林墨瞥了一眼，认出是之前想蹭红毯没成功的那个黄裙女明星，现在已经换了套礼服，但还是亮闪闪的风格。
侯总脸色微变，想站起来，被林墨用眼神制止了。
林墨坐着没动，只是抬眼看向徐明哲，语气平淡：“徐总，别来无恙。”
徐明哲脸色僵了僵。
他现在哪里还是什么“徐总”？被华意扫地出门的消息早就传遍圈内了。林墨这声“徐总”，听着就象在打他的脸。
但他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托你的福，还凑合。听说你这次提名不少，恭喜啊。”
“谢谢。”林墨点头，没多说一个字。
气氛有点尴尬。
徐明哲身边的黄裙女明星却眼睛发亮地看着林墨，主动伸出手：“林墨老师您好，我是王薇，特别崇拜您，您的诗和电影我都特别喜欢！”
林墨看了一眼她伸出的手，没握，只是点了点头：“你好。”
手僵在半空。
王薇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徐明哲干笑两声，打圆场：“那什么，你们聊，我们先过去了，座位在后面。”
说完，赶紧拉着王薇走了。
等他们走远，唐季礼才“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还好意思过来打招呼。”
“那个王薇，不就是刚才红毯上想蹭你们镜头那个吗？徐明哲现在带这种人了？真是越混越回去。”
侯总摇摇头：“虎落平阳啊。他当初要是没那么急功近利，也不至于此。”
刘茜茜小声问林墨：“他是不是还记恨你？”
林墨一脸无所谓：“记恨就记恨呗，他能拿我怎么样？”
刘茜茜想了想，也是。
现在的徐明哲，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能只手遮天的华意副总了。
墙倒众人推，圈里多的是看他笑话的人。
侯总消息灵通，压低声音说：“听说徐明哲从华意出来，自己搞了个小工作室，签了几个新人，这王薇就是他最近力捧的，资源砸了不少，可惜水花不大。今天带她来，估计也是想蹭蹭红毯，看能不能混个脸熟。”
林墨了然。
难怪刚才红毯上那么拼，徐明哲现在是孤注一掷，想靠捧新人翻身吧。
可惜，捧人不是光砸资源就行的。
“别管他们了，”刘茜茜扯扯林墨的袖子，“快开始了。”
场内灯光暗了下来。
颁奖典礼即将开始。
主持人走上舞台，灯光聚焦。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今夜，我们齐聚一堂，共同见证华语电影的最高荣誉……”
开场白。
又长又官方。
什么“电影人的梦想”，什么“艺术的殿堂”，什么“传承与创新”。
一套一套的。
台下。
明星们坐得笔直，面带微笑，频频点头。
看起来听得很认真。
实际上……
林墨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刘茜茜悄悄戳他腰。
“认真点，镜头会扫到的。”
“我听着呢。”林墨压低声音，“就是有点催眠。”
“嘘……”刘茜茜忍着笑，“别胡说。”
林墨调整了一下坐姿。
眼睛看着台上，眼神放空。
侯总凑过来，小声嘀咕：“每年都这套词，能不能换换？”
唐季礼轻笑：“换了就不是金鸡奖了。”
梁辉摇头：“形式主义，没办法。赶紧开始颁奖吧，我困了。”
林墨深表赞同。
但众人脸上还得保持微笑。
毕竟镜头随时可能扫过来。
台上，主持人终于说到了重点。
“下面，让我们揭晓今晚第一个奖项——年度最佳美术片！”
掌声响起。
大部分人都松了口气。
总算进入正题了。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提名作品片段。
第一部，《淘气包马小跳》、《麋鹿王》、《马兰花》。
片段播放完毕。
颁奖嘉宾上台。
是个老艺术家，头发花白，德高望重。
拆信封的手微微颤斗。
“获得年度最佳美术片的是——”
停顿。
台下安静。
“《马兰花》！恭喜！”
掌声响起。
很多人都心中了然，这是意料之中的。
因为它是“华国动画梦工厂”出品，为祖国母亲60周年献礼的作品。
懂了。
政治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