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在原地,看了看《登高》墨迹未干的诗墙,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停在了“咏志”主题区。
那里,赵作家正站在自己的诗前,背着手,故作深沉。
但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明显在关注这边动静。
看到林墨看过来,赵作家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该不会……
他强作镇定,挤出一个笑容,朝林墨点点头。
林墨也笑了,抬脚走了过去。
直播镜头立刻跟上。
弹幕瞬间高潮。
“来了来了!林墨朝赵作家去了!”
“专打京都作协!一个都不放过!”
“林墨真的好过分,但我好喜欢!”
“……”
柳青妍小跑着跟上林墨,小声说:“林先生,赵作家是专写咏志诗,拿过奖的。您小心点。”
“哦。”林墨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咏志诗?
巧了。
他脑子里,咏志诗可太多了。
随便拎一首出来,都是传世级别。
赵作家看着林墨走近,手心有点出汗。
他刚才亲眼看到王作家是怎么被“请教”到自闭的。
前车之鉴啊。
但他不能怂。
要是被林墨一个眼神吓退,以后还怎么混?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前辈的架子。
“林墨小友,对咏志诗也有兴趣?”
“略有涉猎。”林墨很谦虚,走到诗墙前,看赵作家的诗。
诗题:《青云志》
“幼怀凌云志,振翅欲摩天。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岂惧荆棘路,何忧风雨欺。
待到扶摇日,敢叫乾坤移!”
诗还行。
有志向,有气势,遣词造句也工整。
竟然还有前世贾岛的影子?
确实有两把刷子。
难怪能贴在“咏志”诗墙上,目前排第一。
赵作家看林墨认真看诗,心里稍微安定。
还好。
我这首《青云志》是压箱底的存货,打磨了三年。
意境、气魄、格律,都无可挑剔。
林墨就算要挑战,也得掂量掂量。
“赵老师这首诗,写得好。”林墨看完,点头称赞。
赵作家心里一松,笑了。
“林墨小友过奖了,不值一提。”
嘴上谦虚,下巴却微微抬起。
看来林墨还是有眼光的。
知道我这诗好。
“这最后两句,‘待到扶摇日,敢叫乾坤移’,”林墨夸道,“志向远大,气魄雄浑。虽显狂傲,但又内敛,更沉稳。”
赵作家听得心花怒放。
看看!
这才是懂诗的人!
林墨虽然狂,但有才,也有眼光!
不枉我苦心经营这首《青云志》。
“林墨小友谬赞了。”赵作家笑容真诚了不少,“老夫写诗数十年,唯重‘气’与‘骨’。咏志诗,若无气骨,便是无病呻吟。你这几句点评,深得我心。”
他看林墨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甚至觉得,这年轻人虽然爱出风头,但确实有才,也懂诗。
可以结交。
“林墨小友若对咏志诗有兴趣,日后我们可以多交流。”赵作家语气亲切,“老夫虽然不才,但在咏志一道上,还是有些心得的。”
“那就先谢过赵老师了。”林墨拱手,很客气。
然后,话锋一转。
“正好,我这儿也有一首咏志的诗,刚有点灵感。想请赵老师指点指点。”
赵作家:“……”
笑容僵在脸上。
指点?
又来?
刚才王作家就是这么被“指点”到自闭的。
他瞬间警觉。
“林墨小友……也有咏志诗?”
“刚琢磨的。”林墨走到桌前,铺纸,研墨。
动作熟练。
赵作家心里打鼓。
他看了眼自己的《青云志》,又看了眼林墨。
应该……超不过吧?
我这诗可是打磨了三年的精品。
赵作家稳住心神,强笑道:“那……老夫就拭目以待了。”
他站到一旁,心里却绷紧了弦。
直播镜头拉近。
弹幕刷屏。
“又来了!又来了!”
“赵作家:我好象看到王作家的结局。”
“《青云志》确实不错,林墨能超过吗?”
“悬,这首是赵作家的代表作。”
“林墨加油!打脸!”
“……”
周围的人也围了过来。
包括评委席的柳鹤霖、朱琳,还有李尧文。
李尧文脸色阴沉,盯着林墨。
他倒要看看,林墨能写出什么咏志诗。
柳鹤霖则是一脸期待,搓着手,像等开奖。
诗题:《行路难》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开篇就是盛宴。
金樽,清酒,玉盘,珍羞。
奢华,丰盛。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但面对盛宴,却停下酒杯,放下筷子,吃不下。
拔剑四顾,心中茫然。
强烈的反差。
现场安静了。
这开篇……有点意思。
不是直接咏志,而是从“行路难”的困境入手。
赵作家眉头微皱。
这写法……不按常理出牌。
林墨继续写。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想渡黄河,冰塞河道。
想登太行,雪封山路。
前路艰难,阻碍重重。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无奈之下,闲来垂钓溪边。
忽然又梦到乘舟过日边。
现实与理想的冲突,无奈与希望的交织。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直接感叹:行路难啊行路难!岔路这么多,我现在该往哪儿走?
情绪爆发,痛苦迷茫。
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情绪感染了。
那种前路艰难、歧路彷徨的无力感,太真实了。
赵作家脸色变了。
这诗……不对劲。
情绪太强烈,画面太生动。
林墨没停,写下最后两句。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但笔锋一转。
长风破浪的时机总会到来,到那时,我将挂起云帆,横渡沧海!
绝望中迸发希望,迷茫中坚定信念。
豪情万丈,志向冲天!
诗成。
林墨放下笔。
全场死寂。
所有人盯着那首诗。
《行路难》。
从盛宴到停杯,从茫然到艰阻,从垂钓到梦日,从感叹“行路难”到最后“长风破浪会有时”。
情绪起伏,意境迭变。
最后两句,如黑夜明灯,绝境曙光。
把“咏志”的主题,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不是空喊口号,不是简单抒情。
而是历经磨难、彷徨痛苦后,依然坚信光明、勇往直前的坚定志向。
这才是真正的“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