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移步主厅。
主厅布置得很雅致。
长桌,太师椅,笔墨纸砚。
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字:“以文会友”。
直播镜头已经架好。
央媒的主持人正在调试设备。
看到林墨进来,镜头立刻跟了过来。
“那位就是林墨?”主持人问旁边的工作人员。
“对,最近很火。”
“挺帅啊。”女主持多看了两眼。
“帅有什么用,今天要看真本事。”工作人员低声说,“李尧文他们准备了难题,等着他呢。”
“有好戏看了。”主持人兴奋。
直播开启。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来了来了!直播开始了!”
“那是林墨?真人比照片还帅!”
“旁边那妹子是谁?好漂亮!”
“不知道啊,但请离我家林墨远一点!!”
“哇,才子加美女!”
“林墨今天穿得好随意,周围都是长衫西装,他运动鞋……”
“帅就完了,穿啥都帅!”
“……”
直播间人数,蹭蹭涨。
大部分是冲着林墨来的。
想看看这个敢跟传统文坛叫板的年轻人,今天会不会翻车。
众人落座。
林墨的位置,被安排在比较靠边的地方。
不显眼,但正好在镜头范围内。
柳青妍坐在他旁边,低声说:“林先生,您别紧张,我爷爷在评委席,他会公正的。”
“我不紧张。”林墨说。
他真不紧张。
甚至有点无聊。
这种场合,虚伪的寒喧,假模假式的客气。
没意思。
要不是为了打脸,他根本不来。
主持人开场,介绍来宾,介绍流程。
一堆废话。
然后,进入正题。
“本届交流会,第一项,楹联切磋。”
主持人说,“由秦牧秦老先生出上联,诸位老师可对下联。最佳下联,由评委席评定。”
秦牧站起来,走到前面。
早有工作人员铺好宣纸,磨好墨。
秦牧提笔,写下上联:
“竹本无心,节外偏生枝叶”
字不错,功力深厚。
上联一出,现场不少人都点头。
“竹本无心,节外偏生枝叶……妙啊,既写竹,又暗喻人多事。”
“秦老功力不减当年。”
“这上联有难度,看谁能对出佳句。”
直播镜头给到对联特写。
弹幕也在讨论。
“啥意思?看不懂。”
“大概就是竹子本来没心,但节外生枝?比喻多管闲事?”
“文人说话就是弯弯绕。”
“谁来对下联?”
“……”
现场安静下来。
众人都在思索。
李尧文胸有成竹,微微一笑,站起来。
“秦老这上联,意境深远。晚辈不才,试对一下。”
他走到另一张桌前,提笔写下:
“藕虽有孔,胸中不染尘埃”
“好!”立刻有人喝彩。
“藕虽有孔,对竹本无心,工整!”
“胸中不染尘埃,对节外偏生枝叶,意境也契合!”
“李老师大才!”
秦牧也点头:“不错。”
李尧文得意,看向林墨。
林墨在玩手指。
根本没看对联。
李尧文脸色一僵。
“林墨先生。”李尧文直接点名,“你也来试试?”
刷刷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墨。
直播镜头也对准了他。
弹幕刷屏。
“来了来了!找上林墨了!”
“李尧文这是要考校林墨啊。”
“林墨会对对联吗?有点悬。”
“坐等看戏。”
“……”
柳青妍有点紧张,小声说:“林先生,要不对一下试试?不对也没关系……”
林墨抬头,看了李尧文一眼。
“我?”
“对。”李尧文笑容温和,“林先生才华横溢,想必这对联,难不倒你。”
“哦。”林墨站起来,走到桌前。
拿起笔,醮墨。
动作随意。
众人看着他。
有的期待,有的看热闹,有的不屑。
一个写网文的,会对对联?
能对出“藕虽有孔”那样的,就算不错了。
林墨提笔,想都没想,直接落笔。
笔走龙蛇。
瘦金体,锋芒毕露。
下联:
“松原无骨,雪压犹挺腰身”
写罢,放下笔。
“请指教。”
现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那下联。
字,好字。瘦硬通神,力透纸背。
对,也好对。
“松原无骨,雪压犹挺腰身。”
松树原本没有骨头,但大雪压顶,依旧挺直腰身。
对“竹本无心,节外偏生枝叶”。
松对竹,无骨对无心,雪压对节外,犹挺腰身对偏生枝叶。
工整,意境也契合。
甚至,比李尧文那句“藕虽有孔,胸中不染尘埃”,更多了一份风骨和气节。
“好!”评委席上,柳鹤霖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松原无骨,雪压犹挺腰身……好!有骨气!”另一个老评委也点头。
秦牧脸色有点难看。
他没想到,林墨真能对出来。
还对得这么好。
字,更是碾压全场。
李尧文那句“藕虽有孔”,放在旁边,字就显得软绵绵的,没精神。
“林先生大才。”李尧文干笑,“没想到,林先生对楹联也如此精通。”
“略懂。”林墨说。
又是略懂。
李尧文嘴角抽了抽。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对出来了!还这么工整!”
“松原无骨,雪压犹挺腰身!霸气!这不就是在说他自己吗?”
“字也太好看了吧!碾压李尧文!”
“林墨:略懂。李尧文:我略你大爷!”
“笑死,李尧文脸都绿了。”
“……”
第一回合,林墨完胜。
李尧文憋着火,坐回去。
秦牧清了清嗓子。
“第一联,林墨小友对得不错。接下来,请看第二联。”
他重新提笔,写下上联:
“鸡犬过霜桥,一路梅花竹叶”
这上联,更难了。
鸡犬过霜桥,脚印在霜桥上,像梅花和竹叶。
画面感强,还暗含比喻。
“秦老这上联,绝了。”刘理事捧场。
“鸡犬脚印像梅花竹叶,妙啊。”
“这下联,不好对。”
众人皱眉苦思。
李尧文也在想。
这次,他不敢轻易出头了。
得想个绝的。
林墨看着上联,眨了眨眼。
这联,有点意思。
但,不难。
他等了一会儿,看没人动,又站起来。
“我来试试。”
又走到桌前,提笔。
众人摒息。
看他能对出什么。
林墨笔走龙蛇,瘦金体再现。
下联:
“牛羊啮雪野,满川碎玉琼瑶”
牛羊在雪野上吃草,雪地被啃出痕迹,像碎玉琼瑶。
对仗工整,画面也美。
“好!”柳鹤霖又拍桌子。
“牛羊啮雪野,对鸡犬过霜桥。满川碎玉琼瑶,对一路梅花竹叶。妙!”另一个评委也赞不绝口。
秦牧脸色更难看了。
他出的上联,林墨对得轻松写意。
字还那么好。
这不是打他脸吗?
“秦老,承让。”林墨拱手,很客气。
但眼神里,分明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