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京都，某古色古香的园林式会馆。
“华国文人交流会”就在这里举办。
青瓦白墙，小桥流水，假山盆景。
环境是雅致的。
来往的人，也大多长衫布鞋，或西装革履，带着文人气。
三五成群，低声谈笑。
看起来一团和气。
今年有点特别。
会馆门口，多了几台摄象机，几个扛着机器、拿着话筒的人。
华国央媒的直播团队。
往年交流会，央媒也会报道，但多是录播片段。
而今年，却是直播。
是京都作协特意邀请的。
美其名曰：弘扬传统文化，展现文人风雅。
实际上，懂的都懂。
李尧文站在门口，跟几个相熟的作家寒喧。
眼神时不时瞟向入口。
他在等林墨。
今天，他要亲眼看着那小子出丑。
直播镜头下出丑。
“李老师，那林墨……真敢来？”旁边一个秃顶作家低声问。
“答应了。应该会来。”李尧文语气平静，但眼里有光。
“年轻人，不知深浅。”秃顶作家摇头，“这种场合，是他能来的？”
“来了也好。”另一个胖作家接口，“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文学。”
“秦老呢？”有人问。
“在里面，跟几位老先生说话。”李尧文说，“柳老也在。”
提到柳鹤霖，几人神色微妙。
柳老上次挺林墨，让他们很被动。
但今天，柳老是评委。
评委，得公正。
他们准备的那些“难题”，柳老也挑不出毛病。
“直播准备好了？”李尧文问助理。
“准备好了。央媒那边很配合，机位都架好了，重点拍交流环节。”助理低声说。
“恩。”李尧文满意。
直播好。
让全国观众都看看，这个所谓的“天才”，是怎么在真正的文学底蕴前，露怯的。
会馆外。
林墨下了的士。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黑裤子，运动鞋。
跟周围那些长衫西装，格格不入。
他也没打算融入。
他就是来看热闹的。
刘茜茜没来。
《神话》定档国庆，林墨让她跟着剧组跑通告去了。
刘茜茜其实很想来，好不容易被林墨哄住了。
因为他知道这帮文人的德性。
表面清高，骨子里最瞧不起娱乐圈。
“戏子”，是他们常挂在嘴边的词。
林墨自己无所谓。
但他不想刘茜茜来，听这些酸话。
没必要。
他一个人，足够了。
刚走到会馆门口，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
“是林墨先生吗？”
林墨回头。
一个女孩，二十出头，戴眼镜，文文静静，长得挺漂亮。
“你是？”林墨问。
“你好林先生，我是柳青妍。”
女孩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兴奋，“就是微博上那个，‘一缕青烟’。”
哦。
林墨想起来了。
那个解读他诗的人大研究生，柳鹤霖的孙女。
“你好。”林墨点点头，态度平常。
“没想到您真来了！”
柳青妍凑近两步，压低声音，“李尧文他们没安好心，您小心点。”
“看出来了。”林墨说。
“还有央媒直播，也是他们弄的，想让你出丑。”柳青妍又说。
“哦。”林墨还是那副样子。
柳青妍看着他，眼睛更亮了。
网上看照片就觉得帅。
真人更帅。
个子高，皮肤白，五官精致，但又不女气。
关键是那种气质。
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无所谓。
但又好象什么都看透了。
帅，还有才。
“林先生，您比照片上帅多了！”柳青妍忍不住说。
“谢谢。”林墨很谦逊。
心里，尾巴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那是。
哥就靠这张脸，让神仙姐姐一见钟情，二话不说拉去领证的。
能不帅吗？
“我爷爷在里面，他很想见见您。”柳青妍说，“我带您进去？”
“好。”林墨没拒绝。
两人往里走。
刚进院子，几道目光就射了过来。
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敌意的。
林墨感觉到了，但没在意。
柳青妍却有点紧张，小声说：“左边穿灰色长衫的那个，就是李尧文。”
“右边穿西装那个胖子，是作家协会的刘理事。他跟李尧文关系好，可能会为难您。”
“恩。”林墨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去。
刘理事，胖，笑眯眯的，但眼神有点冷。
李尧文也看到了林墨，走了过来。
脸上带笑。
假笑。
“林墨先生，欢迎欢迎。”李尧文伸出手，“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李老师客气。”林墨跟他握了握手，一触即分。
“我给你介绍几位老师。”李尧文热情地引路，“这位是刘理事，这位是赵作家……”
一个个介绍过去。
名字一大堆，头衔一大堆。
林墨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态度不冷不热。
那帮人也没多热情，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打量，还有隐隐的轻视。
一个写网文的，也配跟他们同席？
到了内堂，林墨也见到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前辈。
“林先生年轻有为啊。”秦牧开口，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罗杰疑案》，我看了，有点意思。”
“谢谢。”林墨说。
“不过，侦探小说，终究是消遣读物。”秦牧话锋一转，“文学，还是要讲究深度，讲究思想性。”
“秦老说得对。”林墨点头。
秦牧一愣。
他以为林墨会反驳，会争辩。
没想到，就这么认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
“年轻人，有才华是好事。”刘理事笑眯眯接话，“但也要虚心学习，尊重传统。”
“刘理事说得对。”林墨又点头。
刘理事也噎住了。
这怎么接？
柳青妍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她算是看出来了。
林墨根本不想跟他们废话。
你说什么，我都说对。
但眼神里，分明写着：哦，所以呢？
“交流会快开始了，大家入座吧。”李尧文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