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舶要靠的港是印国最大的港口,孟买。
到了锚地抛锚后,王一帆船长呼叫港调,询问靠泊计划。
这里的英语比较纯正,毕竟以前被英国殖民过,讲的是那种老式的英语。
恰好王一帆他们中学大学时候学的就是这种传统英语,加上人家说的比较慢,沟通起来还算互相听得懂。
不像印尼这些国家,发音有其特色,five不是“发二五”,而是读“怕二五”,f和p不分。
很多水手操舵时候听不懂左舵五这个舵令(portfive怕他怕二五),导致操了反舵。
从港口确定晚上进港靠泊后,王一帆船长召开全船会议,布置靠港注意事项。
首先,防盗。
库房要用那种自制的螺丝帽,各种铜螺丝,铜盖子,铜制的消防栓,皮龙接头都要拧下来,收进库房加锁。
铜可是贵金属。要是不收起来,百分之百被工人偷掉。
其次,下地。
要尊重当地习俗,人家是用右手吃饭,左手洗屁股的,卫生纸人家不用,觉得冲得才干净。
故,吩咐水头在生活区在弄个油桶,装满水,方便工人们用矿泉水瓶子灌水,如厕用。
另外握手时候,不要用左手。
左手脏,不礼貌。
看到老牛在大街上横冲直撞随地大小便,也不要觉得稀奇。
最后就是对水手长之类的老船员提出警告,下地了不要瞎搞。
孟买港潮差大,进港先要过船闸。
船闸的作用是保持港口内潮水没那么大的落差,船舶系泊安全,不用频繁调缆绳和舷梯。
进船闸前,两个身穿纯白色袍子的引航员上来了,一个资历老头,一个实习小伙。
还别说,黑皮肤衬着白袍子,独有一种韵味。
资历引航员从王一帆船长手里接过船舶操纵权,开始发号施令。
王一帆没有松懈,一步不离地跟着引航员。
因为航海有个规定,引航员造成的事故,责任是船长的。
同时也规定,如船长认为引航员的指令是不正确的,可立即纠正,船长拥有最高指挥权。
进船闸没什么大的技术,实习小伙引航员操纵,开进船闸,船头尾各带两根缆绳,停在闸里。
接着后面通向大海的闸门关闭,前面闸门打开,港口的水和闸里水面平齐后,解缆往里开。
靠泊时候资历引航员接手了,王一帆跟着他走来走去,发布命令。
靠泊结束后,按照惯例,王一帆船长让三副拿来四条南洋红双喜香烟,算是引航员的礼物。
哪知道资历引航员摆手说no,走下驾驶台。
实习引航员没走,他走过来,大拇指和中指在一起搓了搓。
王一帆看懂了,这是要现金啊。
可能南洋红双喜是烤烟,不合他们口味。
早有准备了,王一帆船长掏出两张二十刀的美金,那个引航员摇摇头,嫌少,也不走,就站在那等。
木得办法,王一帆又掏出来两张,递过去。
实习引航员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着接了过去,开门,跟随三副离开。
代理来了后,海关官员先来,到处查了查,要点小费。
移民局官员和防污染官员,港口检查官等等分批上来,都是要给小费。
有喜欢喝酒的,要几瓶华夏白酒和青港威士忌。
船长忙得一头汗,终于结束了,代理拿出一叠纸,也就是shorepass
船员可以下地了。
由于李寻海值的是0-4的班,他下午四点下班可以下地。
做海员,到新的港口,都想到岸上逛逛。
年龄大的说下地走走,沾沾地气,吃顿新鲜蔬菜,买几个大芒果。
印国盛产又大又甜的芒果。
年龄轻的下地不光是沾地气,还想沾点人气。
特别李寻海这种年龄的,身体好,荷尔蒙分泌旺盛,得发泄掉啊。
石海洋还没给这条船配备必要的玩具,平常他们都是动手专家。
靠泊前二副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同事都约好了,下午四点下班,找大副请假,四个人结伴下船上岸。
出了港口大门,李寻海他们立马被一群人力车夫包围,价格不贵,一个美金送到热闹处再送回来。
再给个一个美金,可以全程陪同。
选了两辆车,四人坐上去就往市区出发。
港口外应该属于贫民区,低矮的房屋,破旧的马路,追着他们车跑的小朋友们衣衫褴褛,一边跑一边伸出黑漆马虎的手,“oneyoneyoney”
车夫回头对李寻海说,“不要理他们,太多了,我跑快点。”
说完撒丫子就跑。
他是赤脚的。
路上真脏,牛屎被雨水淋开了,铺满道路。
撒丫子跑时候带起了点点牛屎泥,还踏马地到处飞溅,都飘到李寻海他们身上了。
赶紧喊“slowly”
这好不容易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崭新的专为下地而穿的衣服,不要被弄脏了。
不像平常在船上,工作服穿着,脏不脏的无所谓。
这下地可得要讲究点,要脸面的。
车夫放慢了脚步,不再奋蹄腾飞,后面孩子也被甩开了。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车夫说,可不要做好人,你一旦给了一个孩子钱或者糖,就会有几十上百的孩子围着要。
如果不给,他们就会骂你,拿砖头瓦片砸你,甚至会有孩子抓起路上的牛粪扬你一身。
善良也需要在合适地方才能发挥出来。
李寻海看着四处的景色,当然没什么好看的。
黑色的男人女人大多赤着脚,走在脏乱差的大街上也不觉得恶心,心安理得。
间或会有一头老牛悠哉悠哉地甩着尾巴,昂着牛头,闲庭散步。
只是它太不讲卫生,随地大小便,也没人在意,更加没人清理,大街上臭气熏天。
人和牛就这样肮脏地和谐相处着,倒也算是一独特风景。
来到超市稍微好点,鼻尖没了那种味道。
四个人逛了逛,买了一些非印产的生活用品,牙刷牙膏洗发精这些。
当然,这里是买不到华夏产品的。
天渐渐黑了,肚子也饿了。
车夫大管他们去了几家饭店,李寻海闻那味道都想干呕。
那种咖喱味,熏人。
“我们不吃了吧,还是回船吃方便面!”
他对着其他三位同事说道,
“这他妈的吃下去了,肚子不一定受得了,再说,也吃不下去啊。”
其他人同意。
车夫有点茫然,这么美味,他们怎么会不爱?
水手彭胖子对着车夫做个手势,要去找几格鸡哥的地方。
车夫睁大了双眼,反问一句,“sure?”
见到彭水手点头后,他又开始猥琐地笑了起来,“onedolrore”
意思是多加一个美金。
没问题,李寻海递了一个美金过去。
车夫开心地拿过美金,亲了一下,放进兜里,大喊一声“lets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