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天元医圣
七日后，天元城东门。
林夜背着昏迷的叶尘，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城门前。这七日，他日夜兼程，几乎耗尽灵力。叶尘的情况越来越糟，魔种虽然被地皇真经压制，但仍在缓慢侵蚀神魂，此刻已陷入半昏迷状态，只能偶尔醒来片刻。
守城卫士看到两人模样，立刻警惕起来：“站住！什么人？”
林夜取出百草门的身份令牌，同时塞过去一小袋灵石：“在下百草门弟子，师弟修炼走火入魔，急需进城求医。”
卫士检查令牌，又看了看叶尘苍白的面容、额头若隐若现的黑气，眉头紧皱：“这不像简单的走火入魔……倒像是魔气侵蚀。你们最近去过万兽山脉？”
“实不相瞒，确实去了。”林夜苦笑，“师弟不听劝，非要进山历练，结果遇到魔化妖兽，中了魔毒。”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最近万兽山脉魔气泄漏的消息已传开，不少修士都遭了殃。
卫士脸色稍缓，但还是道：“按规矩，身中魔毒者需在‘净魔司’登记，接受检查，防止魔气扩散。你们随我来。”
林夜心中一沉。净魔司是天元城处理魔道事务的机构，若真去那里，叶尘体内的魔种很可能会被查出，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这位大哥，行个方便。”他又取出一袋灵石，声音压低，“我师弟情况危急，必须立刻找医圣诊治。若是耽搁了，性命不保……”
卫士掂了掂灵石袋，眼中闪过犹豫。这时，旁边一位年长卫士走过来：“老李，什么情况？”
“头儿，这两人……”
年长卫士打量林夜和叶尘，忽然目光停在林夜腰间——那里挂着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玉佩，正是混沌珠所化。
“这是……”年长卫士瞳孔微缩，随即恢复正常，“行了，让他们进去吧。不过记住，若你师弟魔气失控，必须立刻上报，否则按通魔论处！”
“多谢！一定！”林夜连忙道谢，背着叶尘快步进城。
走远后，年长卫士对年轻卫士低声道：“刚才那枚玉佩，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很普通啊。”
“普通？”年长卫士摇头，“那是‘混沌之气’凝炼的法宝，整个中州能炼制这种法宝的，不超过十人。此人来历绝不简单。”
“那我们还放他进去？”
“正因如此才要放。”年长卫士意味深长，“这种人，要么是某个隐世大能的弟子，要么是身负惊天秘密。我们没必要得罪。况且，他师弟中的不是普通魔毒，而是‘魔种’……这事，不是我们能管的。”
年轻卫士倒吸一口凉气：“魔种？那不是万劫殿的手段吗？”
“嘘——小声点！”年长卫士瞪了他一眼，“此事不要声张，就当没看见。”
而此时，林夜已背着叶尘来到第三环的“医圣坊”。
医圣坊是天元城医道修士聚集之地，大小医馆上百家。最着名的有三家：“回春堂”“百草阁”“圣手楼”。其中圣手楼主治疑难杂症，尤其擅长神魂之伤，正是林夜的目标。
圣手楼是一座五层木楼，雕梁画栋，药香扑鼻。门口排着长队，都是前来求医的修士。
林夜直接走到门前，对守门童子道：“劳烦通报华神医，就说有‘魔种蚀魂’之症求治。”
童子本要赶人，听到“魔种蚀魂”四字，脸色一变：“稍等。”
不多时，一个青衫中年人快步走出，正是圣手楼主华千手。他看起来四十余岁，面容清癯，双目如电，修为赫然是金丹中期。
“魔种在何处？”华千手直奔主题。
林夜放下叶尘，指了指他眉心。那里，一道黑色细纹时隐时现，正是魔种所在。
华千手以手指轻触叶尘额头，闭目感应。片刻后，他脸色凝重：“确实是魔种，而且是‘九幽魔种’，来自上古魔君。此子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修炼了某种至纯土系功法，暂时压制了魔种。但最多还能撑三日。”
“请华神医救命！”林夜拱手，“需要什么代价，在下愿付。”
华千手打量林夜：“你是他什么人？”
“师兄。”
“师从何门？”
“百草门。”林夜再次取出令牌。
华千手看了一眼，淡淡道：“百草门治个头疼脑热还行，魔种……他们没这个本事。你也不必瞒我，你二人所修功法，绝非百草门能有。”
他顿了顿：“不过医者仁心，救人要紧。此症我能治，但需要三样东西。”
“请讲。”
“第一，‘净魂草’一株，必须是百年以上。第二，‘地脉灵乳’三滴。第三……”华千手盯着林夜，“一滴混沌精血。”
林夜瞳孔微缩。
前两样虽然珍贵，但都能找到。唯独第三样——混沌精血，这几乎等于暴露他身负混沌传承的秘密。
“华神医如何知道我有混沌精血？”林夜声音微冷。
“你腰间那枚玉佩，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华千手坦然道，“我华家世代行医，先祖曾救治过一位混沌道传人，对混沌气息极为敏感。若非如此，我也不敢说有把握祛除魔种——九幽魔种，唯有混沌之气能彻底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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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沉默片刻：“若我提供精血，神医有几成把握？”
“八成。”华千手道，“净魂草和地脉灵乳我这里有现成的，只缺混沌精血。不过，抽取精血对你损耗不小，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恢复。你可愿意？”
林夜看向昏迷的叶尘，毫不犹豫：“愿意。”
“好！”华千手点头，“随我进来。”
两人将叶尘抬入内室。内室布置简洁，中央一张玉床，四周摆放着各种银针、药瓶、符箓。
华千手让林夜将叶尘放在玉床上，然后道：“你先抽精血。记住，要心头精血，三滴即可。”
林夜盘膝坐下，运转混沌诀。一丝丝灰色气流从周身毛孔渗出，逐渐汇聚到心脏位置。这个过程痛苦无比，仿佛有无数钢针在刺扎心脏。
半炷香后，三滴灰色的血液从林夜眉心飞出，每滴都如宝石般晶莹，内部混沌星河流转。
华千手取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收起精血，眼中闪过惊叹：“如此精纯的混沌精血……小友，你的传承非同小可。”
林夜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勉强道：“还请神医尽快施救。”
“放心。”
华千手开始准备。他先取出净魂草，捣碎成汁，涂抹在叶尘额头。净魂草汁液与魔种接触，发出“滋滋”声响，黑气蒸腾。
叶尘痛苦地呻吟，但依然昏迷。
接着，华千手取出一小瓶乳白色液体，正是地脉灵乳。他以银针蘸取灵乳，在叶尘周身要穴刺入。每一针都精准无比，针尖带着乳白光晕，暂时隔绝了魔种与神魂的联系。
最后，他取出混沌精血。
三滴精血悬浮空中，华千手双手结印，精血逐渐化作灰色雾气，渗入叶尘眉心。
“混沌净化，万魔辟易！”
灰色雾气在叶尘识海中扩散，如阳光驱散黑暗。魔种发出尖锐的嘶鸣，疯狂挣扎，但在混沌之气面前，它如冰雪般消融。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终于，叶尘眉心的黑色细纹彻底消失。他眼皮颤动，缓缓睁开。
“宗……师兄？”他看到林夜，声音虚弱。
林夜松了口气：“感觉如何？”
“好像……做了个很长的噩梦。”叶尘挣扎着坐起，忽然捂住额头，“但脑海里多了些东西……”
“是魔种的残留记忆。”华千手解释道，“魔种被净化，但其中蕴含的部分记忆碎片留了下来。这对你来说或许是机缘，也可能是隐患，要看你如何消化。”
叶尘看向华千手，连忙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师兄。”华千手摆手，“他为你损耗三滴心头精血，至少三个月内无法全力出手。这份情义，你要记住。”
叶尘看向林夜苍白的脸，眼眶发红：“师兄……”
“自家兄弟，不必多说。”林夜拍拍他肩膀，“能救回来就好。”
华千手取出两枚丹药：“这是‘养魂丹’和‘补元丹’，你们各服一枚，好好调养三日。三日后，若无事便可离开。”
林夜接过丹药，再次道谢。
两人被安排到后院厢房休息。
服下丹药后，林夜盘膝调息。混沌精血的损耗比他预想的更严重，不仅修为暂时跌落到筑基后期，连混沌珠都黯淡了几分。
“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恢复三成实力。”林夜苦笑，“这段时间，必须低调行事。”
他想起华千手的话——华家先祖救治过混沌道传人。或许，能从华千手那里打探到一些关于混沌传承的线索。
三日后，叶尘已基本恢复，修为稳定在筑基初期，只是偶尔还会头痛，那是消化魔种记忆的副作用。
林夜也恢复了些许元气，便去向前厅找华千手辞行。
华千手正在为一位病人诊脉，见林夜来，示意他稍等。
片刻后，病人离开。华千手看向林夜：“要走了？”
“是。此番多谢神医，这是诊金。”林夜递上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五百中品灵石和一些珍贵药材。
华千手没接：“诊金就免了。那三滴混沌精血的价值，远超这些。”
“这……”
“不过我确实有事相求。”华千手正色道，“小友身负混沌传承，可听说过‘混沌青莲’？”
林夜心中一动：“略有耳闻。传说混沌青莲是开天辟地时的先天灵根，蕴含完整的混沌大道。但早已绝迹人间。”
“并非绝迹。”华千手压低声音，“我华家先祖留下的手札中记载，三万年前，最后一位混沌道传人‘青莲道君’，在陨落前将混沌青莲的种子封存在‘天渊秘境’中。而开启秘境的关键，就是混沌传承者的精血。”
他看向林夜：“我华家世代守护这个秘密，等待有缘人。如今，终于等到了。”
林夜警惕道：“神医想让我开启秘境？”
“不错。”华千手坦然道，“天渊秘境中不仅有混沌青莲，还有青莲道君留下的完整传承。这对你来说是天大机缘。而我华家，只求秘境中的一株‘九转还魂草’，救我父亲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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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尊……”
“家父百年前探索古遗迹，遭仇家暗算，神魂重创，至今昏迷不醒。”华千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唯有九转还魂草能救他。这百年，我踏遍中州，寻遍古籍，终于找到线索——天渊秘境中，确有此草。”
林夜沉吟：“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华千手点头，“秘境每三十年开启一次，下一次在三个月后。你若决定去，届时可来圣手楼找我。若不去，我也不强求。”
他取出一枚青色令牌：“这是‘圣手令’，凭此令可在天元城任何华家产业获得帮助。另外，最近天元城不太平，地皇宗的人还在四处搜查你们，万事小心。”
林夜接过令牌：“多谢神医提醒。”
离开圣手楼，林夜心情复杂。
混沌青莲的传说他自然知道。若真能得到，他的混沌之道将突飞猛进，甚至可能直接凝练混沌金丹。
但天渊秘境绝非善地。能被华家先祖如此重视的秘境，必然凶险万分。而且，这个消息是否只有华家知道？万劫殿会不会也盯着？
“宗主。”叶尘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我们现在去哪？”
林夜看向街道尽头：“先找个地方住下，等实力恢复。另外，要打探地皇宗的动向，还有万劫殿的消息。”
两人在医圣坊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
接下来的日子，林夜闭关恢复，叶尘则负责打探消息。
叶尘从魔种中获得的记忆碎片，让他对魔道有了更深的了解，也隐约感应到万劫殿的存在。他每天外出，装作普通修士，在茶楼、酒馆、坊市间游走，收集情报。
十日后，叶尘带回几个重要消息。
“宗主，地皇宗的人还在天元城，但重点已从搜捕转为监视各城门和传送阵。他们似乎确定我们还在这里。”
“另外，天元城最近来了不少陌生修士，修为都不低。有人猜测，是为了三个月后的‘天渊秘境’开启。”
“还有……”叶尘犹豫了一下，“我在黑市听到一个传闻，说万劫殿的‘接引使者’已经进入天元城，正在寻找身负特殊体质的人。据说，他们需要九种特殊体质，进行某种献祭仪式……”
九种特殊体质？
林夜想起地皇秘境中的九座传承之山，金木水火土风雷阴阳……难道万劫殿的目标是集齐九种体质的修士？
叶尘是先天土灵体，已经进入他们的视线。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天元城。”林夜做出决定，“但传送阵被地皇宗监视，走不了。唯一的出路是……”
他看向西方：“万兽山脉。”
“还回去？”叶尘一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林夜道，“万兽山脉广阔无边，我们找一处隐蔽之地闭关，等我恢复实力，你消化魔种记忆，再作打算。”
“什么时候走？”
“今夜。”
深夜，两道身影悄然离开客栈，向西门潜行。
但就在他们即将出城时，异变突生。
西门城楼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城头，正是地皇宗大长老司徒明的师弟——司徒烈！
他身边，站着十余名地皇宗修士，其中三人是金丹期。
“林夜！等你多时了！”司徒烈冷笑，“你以为混入天元城就能逃脱？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林夜心中一沉。
被算计了。
华千手说过，地皇宗在监视各城门。但他们怎么确定自己今夜会从西门离开？
除非……有人泄露了消息。
林夜脑海中闪过华千手的脸，但随即否定。华千手若有恶意，早在圣手楼就可以动手。
那会是谁？
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正是之前在客栈柜台后打瞌睡的小二。
小二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妖艳的女子的脸，眼中带着戏谑：“林宗主，别来无恙？”
“你是……”
“万劫殿，幽影使。”女子轻笑，“我们殿主很欣赏你，想请你去做客。至于你身边那个小子……他的地皇之体，我们殿主也很感兴趣。”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涌出数十道黑影，个个气息阴冷，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
前有地皇宗，后有万劫殿。
林夜将叶尘护在身后，眼神冰冷。
看来，今夜注定要血战一场了。
混沌珠在丹田缓缓旋转，虽然未完全恢复，但已有一战之力。
地皇印、寒潭剑、九霄镇魔符……所有底牌，都要用上了。
“叶尘，怕吗？”林夜问。
叶尘拔剑：“与宗主并肩，死又何惧？”
“好。”林夜笑了，“那今日，就让他们看看，混元宗的手段。”
话音落，剑光起。
血夜，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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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城内，地皇宗与万劫殿联手围杀。林夜实力未复，叶尘魔种初愈，两人陷入绝境。生死关头，混沌传承的真正威力即将展现。天渊秘境的秘密、万劫殿的阴谋、地皇宗的追杀，三条线索将在此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