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15日，北京，百度大厦。
张志强看着大屏幕上的一组数据，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在他的强力干预下，百度搜索算法刚刚完成了一次针对性的“热更新”。
此时此刻，在任何一台电脑上打开百度，输入“考研真题”、“考研复习”、“研究生报名”等高频大词（head keywords），搜索结果的前三页已经被“百度文库”、“文都教育”以及几家乖乖接入中台的机构彻底霸占。
至于facecss？
它像一艘沉入深海的船，被算法强行压制到了第5页之后——那是互联网世界的“无人区”的用户会翻到那里。
江城，facecss总部。
运营部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浩盯着屏幕，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太脏了！”
陈浩狠狠砸着鼠标，“以前只是降权，现在是直接‘屏蔽’！连搜‘facecss’这个品牌词，出来的第一条居然是‘考研帮-比facecss更好用的app’竞价广告！这算什么？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流量跌了多少？”
林晨站在身后，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
王辉看着后台那条几乎归零的绿线，推了推眼镜，“张志强这招‘强制导流’是绝户计。他在告诉用户：互联网上没有facecss这个东西。”
“只要掌握了入口，就能指鹿为马。这就是pc时代的法则。”
林晨看着屏幕，眼神幽深，“但他忘了一件事。用户不是机器，用户是带着具体问题来的。”
林晨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周扬：
“周扬，百度能封锁‘大路’，但它堵不住‘毛细血管’。准备好了吗？”
周扬从那一堆黑色的服务器机箱后探出头，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属于黑客的狡黠笑意。
“百度的爬虫逻辑我研究透了。”
周扬指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思维导图，“它的算法核心是‘相关性’。张志强可以人为干预‘考研’这种大词的排名，但他干预不了数以亿计的‘具体题目’。”
“什么意思？”
陈浩没听懂。
“很简单。”
周扬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用户可能会搜‘考研’，但更多正在做题的学生，会直接搜具体的题目内容。比如：‘2010年数一泰勒公式展开第三步怎么算’。”
“这种词叫‘长尾词’（long tail keywords）。”
王辉补充道，“虽然单个词的搜索量很小，也许一天只有几个人搜。但考研真题库里有十万道题，如果每道题每天被搜一次，那就是十万流量。”
“而且，”周扬补充了一句致命的逻辑，“对于这种极度具体的长尾搜索，百度的竞价广告系统是覆盖不到的。因为没有广告主会为了‘一道题’去买关键词。这时候，百度为了保证搜索体验，必须把最匹配的内容展示出来。”
“而全网拥有最全、最结构化真题解析的，只有我们。”
林晨打了个响指：
“开始吧。启动seo（搜索引擎优化）‘蚁群计划’。”
当天深夜，facecss的技术团队干了一件疯狂的事。
他们利用周扬编写的脚本，将苏小雨谈下的那些真题库，自动生成了500万个静态网页页面。
每一个页面的标题都是一道具体的题目，内容则是经过seo优化的解析预览。
这就像是往百度的数据库里撒了一把沙子。
三天后，奇迹发生了。
虽然facecss依然在“考研”这个大词上销声匿迹，但在后台监控里，无数细小的流量像涓涓细流一样汇聚而来。
搜“考研英语text2第三段翻译”的用户进来了。
搜“肖秀荣1000题勘误”的用户进来了。
这些带着明确目的的精准用户，通过搜索具体的题目，绕过了百度的封锁线，直接降落在facecss的页面上，然后被那句“扫码下载app查看完整解析”转化为了移动端用户。
zz数据显示，facecss的搜索流量在三天内奇迹般回升了60，而且转化率比之前更高！
如果说seo是“偷袭”，那么一笔阁 yibi就是林晨布下的“阳谋”。
2012年8月，腾讯微信正式推出了“微信公众平台”。
这时候的公众号还是一片蛮荒之地，大多数人把它当成发新闻的渠道，但林晨知道，这是未来十年最大的私域流量金矿。
facecss运营部，苏小雨正带着团队在做一件全新的事——写推文。
不再是冷冰冰的通知，而是有温度的内容。
标题：《距离考研还有60天，这100个坑千万别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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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刚刚，清华学长透露了今年数学命题的一个惊天秘密》
标题：《深夜痛哭：那个二战失败的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这些极具传播属性（也就是后来的“爆款标题党”）的文章，配合着书签猫的插图，被精准地推送到了facecssapp用户的手机里。
文末没有广告，只有一张绿色的二维码名片：
“关注facecss考研助手，每天领取一份绝密押题卷。”
“晨哥，微信这边的增长太吓人了。”
一周后，苏小雨拿着手机冲进办公室，满脸不可思议，“我们的公众号‘facecss考研助手’，粉丝刚刚突破了10万！！学生们都在朋友圈疯狂转发，说这是‘考研党必看’。”
“这就是社交裂变。”
林晨看着那个绿色的微信图标，感叹道，“百度的流量是‘公域’，用完即走，还得看张志强的脸色。但微信的流量是‘私域’，一旦用户关注了我们，这条连接线就握在了我们自己手里。”
“百度能屏蔽我们的网页，但他屏蔽不了用户的朋友圈。”
林晨站起身，在白板上的“流量地图”里，将“微信”圈了起来，标注为【战略级核心】。
“告诉陈浩，线下店的所有物料，全部印上公众号二维码。我们要把用户从百度的‘鱼塘’里捞出来，养进我们自己的‘后花园’里。”
北京，百度大厦。
张志强看着最新的数据报告，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他明明已经封锁了facecss的所有大词入口，为什么这家公司的日活不降反升？
“张总，技术部分析了”下属小心翼翼地汇报道，“facecss的流量来源变了。的首页搜索，剩下80全是长尾词直达，还有大量的‘直接访问’（direct）。”
“直接访问？”
“对，好像是从腾讯微信那边跳过来的。腾讯搞了个公众号平台，facecss在那边做得风生水起，把流量全截胡了。”
“腾讯”张志强狠狠地掐断了手中的铅笔。
这就是2012年互联网格局的诡异之处。
百度还在迷信“入口霸权”，而腾讯已经悄然开启了“内容生态”。
facecss正好站在了时代的交接点上，用腾讯的刀，捅了百度的腰。
然而，就在facecss庆祝这波漂亮的流量反杀时，王辉的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来自“苹果app store”的官方邮件提醒。
全英文的界面，红色的警告标示。
王辉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晨哥，出大事了。”
王辉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百度，是苹果。苹果美国总部发来邮件，说我们的app涉嫌‘违规调用未公开接口’和‘绕过应用内支付（iap）’，要求我们在48小时内整改，否则直接下架。”
林晨的心猛地一沉。
前有百度中台围剿，后有苹果规则大棒。
“绕过支付？”
林晨迅速反应过来，“是因为我们在app里卖考研课，用了支付宝，没给苹果交那30的‘苹果税’？”
“对。”
王辉点头，“以前苹果对教育类app管得不严，但现在我们的流水太大了，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如果下架，我们好不容易积累的移动端用户，就全完了。”
刚刚反杀了国内巨头，却撞上了国际巨头的枪口。
facecss利用seo和微信成功突围百度封锁，却因营收暴涨触发了苹果app store的“苹果税”红线。
48小时下架倒计时开始，面对这道几乎无解的国际规则难题，林晨将如何利用2012年苹果审核机制的“灰色地带”和“马甲包”战术进行极限周旋？
而此时，考研业务的首战成绩单即将出炉，这能否成为facecss谈判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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