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6月18日。
马来西亚，吉隆坡。
一场典型的热带雷暴刚刚洗刷过这座双子塔下的城市。
空气湿热粘稠，但在“facecss东南亚运营中心”那间并不宽敞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比外面的天气还要火热。
周明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视频连线的另一端，是远在江城、面色凝重的林晨。
“林总，这边的市场简直是……真空状态！”
周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电脑摄像头转向窗外。
楼下是一所当地知名的华文独立中学，正值放学时段，成群结队的学生涌出校门，手里拿的不是奶茶，而是印着facecss logo的宣传单。
“自从我们在吉隆坡和槟城试点了10家‘体验中心’后，服务器差点被挤爆了。”
周明调出一份数据报表，“当地华人家庭对‘优质中文教育资源’的渴望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习班还停留在‘黑板+粉笔’的原始阶段，我们的ai错题本和学情报告一拿出来，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林晨看着屏幕上那条昂扬向上的增长曲线，紧锁了几天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国内，百度正在卡他的脖子，pc端流量几乎归零；但在几千公里外的南洋，facecss却拥有了完全自主的造血能力。
“这10家店的单店模型跑通了吗？”
林晨冷静地问道。
“跑通了。没有巨头的流量封锁，没有恶性价格战。”
周明兴奋地说，“这里的获客成本只有国内的十分之一。而且，马来西亚教育部对我们的‘数字化教学系统’很感兴趣，暗示想在公立学校推广。”
“很好。”
林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周明，我要你在三个月内，把这套模式复制到印尼和泰国。不要怕花钱，我要把东南亚变成facecss的‘战略大后方’。”
“在这个‘数据孤岛’的时代，南洋就是我们的诺亚方舟。”
林晨补充道，“如果国内的融资因为百度的围剿受阻，东南亚的现金流就是我们的救命粮。”
这一刻，facecss的国际化战略不再仅仅是扩张，而是为了生存而建立的“第二心脏”。
视线回到国内。
江城总部，深夜。
陈浩正指挥着一群运营专员，将一箱箱刚刚印刷出来的物料搬进会议室。
那些物料不是精美的画册，而是一张张巴掌大小、粘性极强的——二维码贴纸。
在2012年，二维码（qr de）虽然已经出现，但大多数人还不知道怎么扫，更别提用它来做大规模推广。
微信也才刚刚推出“扫一扫”功能不久。
“晨哥，你确定这招管用？”
陈浩拿起一张贴纸，上面印着那只贱萌的“书签猫”，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二维码，旁边配着一句极具煽动性的文案：
“想看清华学长的考研笔记？别去百度搜了，那是广告！扫我，直接下！”
“百度封锁了我们的‘搜索框’，但封锁不了现实世界。”
林晨拿起贴纸，眼神锐利，“这就叫‘降维打击’。张志强以为控制了互联网入口就控制了一切，但他忘了，我们的根基在线下。”
林晨走到那张巨大的全国地图前，上面标注着facecss已经整合完毕的500家线下体验中心。
“陈浩，听令。”
林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要你在三天内，发动所有的店长、校园大使，把这500万张贴纸，贴到每一所高校的自习室课桌上、食堂的餐桌上、甚至是宿舍的门板上！”
“我们要把每一张课桌，都变成facecss的下载入口。”
“这就叫——物理世界的seo。”
陈浩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眼里的野性被彻底点燃：
“这我擅长啊！当年贴‘办证’都没这么大规模。这不就是‘牛皮癣战术’吗？只不过这次贴的是高科技！”
“不仅是贴纸。”
林晨看向一直在旁边沉默敲代码的王辉，“技术部配合好了吗？”
王辉推了推眼镜：
“搞定了。我们把app的安装包做了极简压缩，针对2g/3g网络优化，只要用户扫码，10秒内就能开始下载。而且，我做了一个‘静默安装’的引导页，绕过应用商店，直接落地。”
“这就是‘obile first’（移动优先）的第一仗。”
林晨握紧了拳头，“我们要把用户从pc端，硬生生地拽到手机上来。只要进了app，百度那些所谓的‘竞价排名’、‘流量拦截’，就全是废纸！”
战略不仅仅是推广，更是产品的决绝。
第二天上午，facecss官网突然进行了一次更新。
无数习惯用电脑浏览器访问facecss的用户惊讶地发现，原本功能齐全的网页版“阉割”了。
点开“考研真题”板块，网页上只弹出一张巨大的海报——正是那个抱着二维码的书签猫。
文字冷酷而直接：
“为了数据安全与更好的体验，考研核心功能仅在facecss app端提供。请扫码下载。”
这一招“自断臂膀”的险棋，在公司内部引发了不小的争议。
“晨哥，这样做会不会太激进？”
苏小雨有些担忧，“很多用户还是习惯用电脑刷题的，强制引流到app，可能会造成短期内的用户流失。”
“这是为了筛选。”
林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在pc时代，流量是百度的。但在移动时代，流量是私域的。我们要筛选出那些愿意为了优质内容而迁移平台的高价值用户。”
“而且，”林晨转过身，目光深邃，“只有当用户都在app里，我们的数据才是真正安全的。百度爬虫爬得了网页，但它爬不进我封装好的app沙盒里。”
就在这时，陈浩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变，随后猛地挂断，抬头看向林晨。
“晨哥，你说对了。”
陈浩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刚刚收到的消息，阿里旗下的‘淘宝教育’突然上线了一个考研板块，而且……百度搜索给了他们全屏的流量推荐。”
“百度和阿里，联手了。”
林晨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早已预料到的冷笑。
“终于来了。”
他走到白板前，在“百度”和“阿里”的名字之间画了一道连线，然后在下面重重地写下了三个字——【中台战】。
“他们联手，说明他们急了。说明我们的‘拒不投降’让他们感到了威胁。”
林晨转过身，看向团队，“准备战斗吧。接下来的一个月，将是facecss成立以来最艰难，也最精彩的一个月。”
“通知财务，把比特币账户里的备用金准备好。既然他们要打价格战和流量战，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百度与阿里的联手意味着巨头围剿正式从“威胁”转变为“实操”。
而林晨提到的“比特币备用金”在2012年这个节点，价值究竟几何？
更重要的是，面对两大巨头的联合绞杀，单靠线下的“二维码巷战”和东南亚的“输血”真的能撑住吗？
就在这时，苏小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来自“北京”的神秘短信，似乎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破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