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6月15日，凌晨三点。
江城，facecss总部研发中心。
这里的灯光彻夜未熄，空气中弥漫着红牛、速溶咖啡和服务器散热风扇混合而成的焦灼味道。
自从林晨定下“考研业务”的战略后，整个技术部便进入了代号为“高地计划”的封闭开发状态。
王辉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双眼却亮得惊人。
他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行，手指如同在钢琴上弹奏死亡金属乐章般疯狂敲击。
“晨哥，底层架构重构完成了。”
王辉拿起桌上早已凉透的披萨咬了一口，声音沙哑却掩饰不住兴奋，“为了防止像百度那样的爬虫抓取，我给考研板块做了一套全新的‘动态加密索引’。”
林晨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复杂的拓扑图。
这不仅仅是一个功能的增加，而是facecss从单一工具向平台化迈进的关键一步。
“解释一下逻辑。”
林晨抱臂问道。
“以前k12的错题本是基于‘知识点’的线性逻辑，比如‘函数’下面是‘导数’。一样，考研是‘院校+专业+科目’的三维矩阵。”
王辉调出一张演示图，“北大计算机系的专业课考‘数据结构’，和清华考的完全是两码事。所以，我们必须把数据结构从‘树状’改成‘网状’。”
“而且，”王辉指着屏幕核心的一个红色模块，“为了防止外部中台的数据截流，我把核心题库数据做了本地化分片处理。除非用户在app端通过私钥解密，否则百度云那边抓回去的只是一堆乱码。”
这是对上一章张志强“数据融合”接技术回击【ssage_idx?source】。
“干得漂亮。”
林晨拍了拍王辉的肩膀，“现在有了枪，就差子弹了。内容库填充得怎么样？”
王辉露出一丝苦笑：
“技术能解决加密，但解决不了‘没有数据’。现在我们的数据库里，除了公共课（英语、政治）的真题能从网上爬取，各大高校的专业课真题简直就是黑洞。那些题都在学校的档案室或者线下打印店里，网上根本没有电子版。”
林晨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这就是互联网最难啃的骨头——非标资产。这块骨头，得靠小雨去啃。”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北京。
苏小雨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高大上的写字楼里，而是坐在京华大学出版社一间堆满书籍、略显陈旧的档案室里。
坐在她对面的是出版社的副社长，一位年过五旬、戴着老花镜的陈教授。
他手里正拿着苏小雨递过去的方案，眉头紧锁。
“小姑娘，你们这个facecss我听过，做高中题很厉害。但你要买我们出版社过去十年考研专业课真题的独家数字版权？”
陈教授扶了扶眼镜，语气中带着几分体制内的傲慢与保守，“这些真题可是我们的核心资产，虽然现在卖实体书销量一般，但也不能随便给你们互联网公司糟蹋。”
在2012年，版权意识刚刚萌芽，但传统出版机构对互联网公司有着天然的警惕。
他们既眼红互联网的流量，又恐惧被互联网“白嫖”。
苏小雨没有急着辩解，而是从包里拿出了一台崭新的ipad，打开facecss的演示版（deo）。
“陈教授，您说的‘资产’，是指这满屋子正在发黄、发脆，甚至可能被虫蛀的纸张吗？”
苏小雨的声音温和却犀利，“据我所知，考研真题的时效性很强，超过5年的卷子，实体书店根本不进货。它们在您这里是库存积压，但在我们那里，是活的数据。”
她点开屏幕，展示了一个精美的界面：
“我们不是简单的扫描。我们会把每一道题拆解、打标签、数字化。学生搜‘微积分’，能立刻看到京华大学近十年考过的所有相关题目。这才是对知识的尊重。”
陈教授的眼神动摇了一下，看着ipad上清晰的试题呈现，显然有些心动，但仍咬牙道：
“独家授权太敏感了，而且……价格方面？”
“我们可以不谈买断费。”
苏小雨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这是林晨教她的“流量置换法则”，“我们采用‘分成模式’。facecss考研版上线后，每有一个学生付费解锁这套真题，出版社拿30的分成。另外，我们在app开屏页，给京华出版社的新书做为期一个月的免费推广。”
“最后，”苏小雨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玩偶——那是穿着学士服的“书签猫”，“我们还会推出联名款文创。陈教授，这不仅是生意，这是让传统出版物在移动互联网时代重生的机会。”
陈教授看着那个憨态可掬的书签猫，又看了看苏小雨笃定的眼神，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陈教授松了口，“而且，只能签3年。”
“成交。”
苏小雨伸出手，笑容自信而干练。
走出出版社大楼时，苏小雨长出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在核心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搞定京华大学。有了这个标杆，剩下的‘985联盟’就好谈了。版权护城河，第一块砖砌好了。”
这不仅是facecss的胜利，也是2012年内容产业的一个缩影——拥有版权的人，将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拥有核武器。
江城，facecss总部。
就在苏小雨传来捷报的同时，陈浩却满头大汗地冲进了林晨的办公室。
“晨哥，出事了。”
陈浩把笔记本电脑往林晨桌上一推，屏幕上显示着zz的流量统计后台，“从今天早上8点开始，我们的官网自然流量出现了断崖式下跌。”
林晨眉头一皱，看向数据。
原本每天通过搜索引擎进入官网下载app的用户大约有5万人，但今天的曲线却像心电图停跳一样，直接趴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服务器挂了？”
林晨问。
“服务器没挂。”
陈浩咬牙切齿地打开百度搜索页面，输入“facecss”几个字，“你看。”
屏幕上，搜索结果的第一条不再是facecss的官网，而是某家名为“考研帮”的竞品广告，第二条是百度自家的“百度知道”，第三条是“百度文库”。
facecss的官网链接，竟然被挤到了第二页的角落里！
“这就是所谓的‘技术调整’？”
陈浩气得拍桌子，“昨天那个张志强刚走，今天就给我们来这手？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这就是限流！”
林晨盯着屏幕，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知道，这是百度在展示肌肉。
在2012年的pc互联网时代，搜索引擎是流量的咽喉。
掐住了搜索入口，就等于掐住了半个互联网公司的呼吸。
“不仅如此，”陈浩点开几个热门贴吧，“我们在贴吧里的官方置顶帖也被撤了，理由是‘涉嫌广告违规’。晨哥，他们这是要逼我们就范，逼我们接那个什么破中台。”
“看来，他们比我想象的还要急。”
林晨冷笑一声，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浓烈的战意。
他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江城的夜景依旧璀璨，但在这平静之下，一场针对facecss的围剿战役已经悄然打响。
“陈浩，通知所有部门。”
林晨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他们想掐断我们的pc端流量，那我们就彻底放弃pc端依赖。从今天起，facecss全面转型——obile first（移动端优先）。”
“他们能封锁搜索框，但封锁不了用户手机里的app store。让小雨那边加快速度，我们要赶在百度下一步动作之前，把‘考研版’这颗钉子，狠狠地钉进移动互联网的版图里！”
百度已经亮出了獠牙，pc端流量入口被封死。
facecss虽然拿到了版权，但如何将这些内容在没有搜索流量支持的情况下推送到用户面前？
林晨提出的“移动端优先”在2012年还是一个极其大胆的赌注。
而此时，远在东南亚的周明似乎也传来了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