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深秋。
facecss总部的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但空气却冷得像冰。
桌子的长边，坐着林晨、苏小雨、赵雪儿、王辉和陈浩，他们身后，是代表着青春与活力的“书签猫”logo墙。
而桌子的旁边，只坐着三个人。
他们来自新加坡，来自全球最顶尖的主权财富基金之一——淡马锡。
这三人，便是决定facecss c轮一亿五千万融资能否最终落地的“审判官”。
为首的是一位年约四十、名叫李文博的华人男性，他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身上那套裁剪得体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在确认了身份后的第一分钟，李文博便抛出了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林先生，我们内部的风险评估报告显示，facecss正同时遭受中国互联网三巨头——bat的全面围剿。百度复制你们的产品，腾讯封锁你们的流量，阿里在线下渠道进行价格绞杀。”
他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轻轻推到桌子中央，声音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
“在座的各位，能否给我一个，淡马锡不应该在三个月后，为一家即将被巨头分食殆尽的公司，撰写投资亏损报告的理由？”
一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陈浩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王辉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他们可以和巨头在技术、渠道的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但面对资本这样冷酷、理性的审判，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压力。
这就是2010年，国际顶级资本对中国创业公司的尽职调查逻辑：他们不关心你的梦想，不关心你的情怀，他们只关心一件事——你，凭什么在巨头的绞杀下活下去？
就在气氛即将凝固的时刻，一声清脆的、高跟鞋轻叩地面的声音响起。
赵雪儿站了起来。
作为facecss的“资本与合规总裁”，这位曾经的富家千金，此刻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带着一种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的、从容的微笑。
“李先生，您的问题，正是我们今天想向淡马锡展示的，facecss最核心的价值所在。”
她将一台笔记本电脑，连接到投影仪上。
幕布亮起，出现了一份标题为《关于facecss在bat围剿下的核心壁垒与防御策略报告》的ppt。
“首先，关于百度。”
赵雪儿的声音自信而清晰，“百度题库的核心是‘内容’，而我们的核心是‘算法’。百度没有沉淀足够的用户学习行为数据，他们的‘智能推荐’只是一个空壳。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自己的教研团队，所有内容都来自于公开渠道的抓取，这决定了他们在专业性上，永远不可能超越我们。”
“其次，关于阿里。”
她翻到下一页，“阿里的优势在于‘渠道’和‘价格’，但他们混淆了‘卖教辅’和‘做教育’的本质区别。我们在西单图书大厦门口的反击战已经证明，用户最终选择的，不是便宜100块的套餐，而是能实实在在提高10分的效果。”
“最后，是腾讯。”
赵雪儿的目光，与李文博在空中交汇，毫不退让，“腾讯的优势在于‘流量’，但他们最大的劣势，也恰恰是‘流量’。他们无法深入到教育这个重决策、重服务的垂直领域。我们与中国移动的合作，已经证明了facecss有能力开辟独立于bat之外的流量渠道。更重要的是，腾讯……缺乏教育的技术壁垒。”
这番分析，逻辑严谨，数据详实，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三巨头在教育领域各自的“阿喀琉斯之踵”。
会议室里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李文博和他身后的两名分析师，脸上的审视，渐渐被一丝欣赏所取代。
赵雪儿，用她对资本和市场竞争的深刻理解，为facecss，举起了一面坚不可摧的战略盾牌。
团队成员们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弛下来，一种名为“自信”的气场，开始重新占据主场。
“说得很好。”
李文博点了点头，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一份漂亮的ppt，并不能保证你们能赢得战争。我需要看到，你们手中，那把能真正刺穿巨头防线的、独一无二的剑。”
林晨笑了。
他知道，轮到他了。
“李先生，我想，您要找的剑，就是这个。”
他接过投影仪的控制权，屏幕上，切换到了facecss的后台演示界面。
“这是我们即将上线的——‘ai学情分析报告30’版本。”
林晨调出了一个虚拟的学生档案。
屏幕上，各种数据图表开始飞速地变化、重组。
“通过对这位同学过去三个月超过十万条的刷题行为数据进行深度学习分析，我们的系统不仅能像过去一样，告诉他知识点的掌握情况，更能……”
林晨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全新的、让在场所有人都瞳孔一缩的界面。
界面的标题是：【2011年高考，最优志愿填报推荐方案】
“……更能，直接为他的人生，做出最优的选择。”
林晨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力量。
“系统会根据他的成绩浮动曲线、知识点掌握度的稳定性、甚至是答题速度和心理素质模型，结合全国所有高校近五年的录取数据、专业热门度、就业率，为他智能推荐三个梯度的，共计二十个‘最适合’他的大学和专业。”
“比如，”他指着屏幕，“系统建议这位同学，放弃他自己心仪的、但竞争激烈的京城大学物理系，转而冲刺录取分数线略低、但他知识图谱匹配度高达95、且未来就业前景更好的——华中科技大学的光电信息工程专业。”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李文博和他身后的分析师，身体都下意识地向前倾，眼神里，充满了彻彻底底的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facecss做的，早已不是一个简单的“错题本”。
它从一个学习“工具”，进化成了一个学习“伴侣”，而现在，它正在向着一个覆盖学生从学习过程，到最终升学决策的、全生命周 周期的——
“人生规划平台”演进！
这是一个完美的、任何巨头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复制的——商业闭环！
“李先生，”林晨平静地看着早已被惊艳到的李文博，“百度可以抄我们的题库，腾讯可以断我们的流量，阿里可以卖比我们便宜的教辅。但是，他们……能为这几千万用户的未来，负责吗？”
掌控。
在这一刻，林晨彻底掌控了这场谈判的节奏，掌控了所有人的心跳。
李文博缓缓地靠回椅背，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终，他摘下眼镜，用丝绒布轻轻擦拭着，然后，对着林c晨，露出了这次见面以来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笑容。
“林先生，”他重新戴上眼镜，眼神里的锐利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欣赏，“我们淡马锡，在全球投资了无数的科技公司。我们一直在寻找的，就是像facecss这样，不仅拥有技术壁垒，更拥有‘终局思维’的企业。”
他站起身，主动向林晨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当淡马锡的团队离开后，会议室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陈浩激动地一把抱住林晨：
“晨哥！牛逼！你最后那一下，简直帅爆了！”
苏小雨的眼中，也异彩连连。
她走到林晨身边，轻声问道：
“那个‘高考志愿推荐’功能，你打算……怎么收费？”
林晨看着她，神秘地一笑。
“这，将是我们撬动整个高中后市场，最锋利的一把钥匙。它带来的价值，将远远超过我们现在所有的会员收入。”
是的，“志愿推荐”，这个在尽调中一锤定音的“杀手锏”，将成为facecss下一个、也是更具想象空间的全新付费增长点。
而随着淡马锡尽调的顺利通过，c轮一亿五千万的巨额融资，也终于尘埃落定。
facecss这艘刚刚经历了三巨头狂风暴雨洗礼的航船，即将获得最充足的燃料，驶向更广阔、也更波涛汹涌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