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的结果，以一种近乎传奇的方式，在冬令营内部不胫而走。
“听说了吗？江城那个林晨，在面试的时候跟李教授当场推演起了贝叶斯公式！”
“我的天，这还是人吗？他笔试不是就提前半小时交卷了吗？”
羡慕、嫉妒、敬畏……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考生之间弥漫。
林晨和苏小雨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投来的那些异样的目光。
“你……真的在面试的时候，跟教授讨论概率论了？”
苏小雨偏着头，看着身旁的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好奇与崇拜。
“算是吧。”
林晨笑了笑，并没有过多地解释那个致命问题背后的惊心动魄。
他只是伸手，轻轻拂去了落在她发梢的一片雪花，轻声说道：
“总之，我们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看着女孩那因为自己的成功而由衷绽放的灿烂笑颜，林晨觉得，之前那场面试所承受的所有压力，都值了。
然而，这份胜利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晚，一场更加狂暴、也更加直接的“攻击”，不期而至。
北京的冬夜，寒冷刺骨。
凌晨两点，宿舍楼里早已万籁俱寂，所有人都已进入了梦乡。
林晨也睡得很沉，白天的面试耗费了他巨大的心神。
“嗡——嗡——嗡——”
一阵急促而又执着的手机震动声，将他从深度的睡眠中猛地惊醒！
林晨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特殊的震动频率，是他专门为团队核心成员设置的最高紧急警报！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抓过床头的诺基亚n95，屏幕上那刺眼的光亮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是王辉的短信，而且是连续三条！
【第二条：流量巨大！初步判断超过2g！4台蜜罐全被冲垮了！是冲着我们来的！】
【第三条：我快顶不住了！对方手法太专业了！这绝对是ghost干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林晨的神经上！
来了！
他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选择在这样一个他身处千里之外、鞭长莫及的时间点，发动了最致命的攻击！
林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能想象得到，此刻远在江城“飞翔鸟网吧”那个小机房里，王辉一个人正面对着怎样山呼海啸般的恐怖流量攻击，那是足以让一个小型商业网站瞬间瘫痪的洪水猛兽！
他必须立刻做点什么！
林晨猛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宿舍里漆黑一片，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不敢开灯，只能摸索着穿上衣服，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宿舍的阳台上。
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让他因为焦急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几分。
他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却绝望地发现，整个宿舍楼的网络，断了！
“该死！”
林晨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绝对不是巧合！
ghost不仅在线上发动了ddos攻击，甚至还用物理手段切断了他可能进行远程支援的网络！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线上线下联动的立体式绞杀！
怎么办？
林晨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他看着自己手机屏幕左上角那个微弱的信号标识——
“e”
edge网络。
在2007年，这个被戏称为“275g”的移动网络，理论峰值速率只有可怜的473
6kbps，实际体验更是慢得令人发指。
用它来远程操控服务器，对抗2g的ddos洪水？
这简直就像是想用一根水管去扑灭一场森林大火！
但此刻，这根细小的水管，是他唯一的希望！
“王辉，能听到吗？用qq语音！”
林晨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立刻用手机qq拨通了王辉的语音通话。
在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王辉那带着哭腔和极度疲惫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晨……晨哥！我……我快不行了！防火墙日志已经刷爆了！我连ssh都快连不上了！”
“别慌！听我指挥！”
林晨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镇定，“你现在放弃所有防御！把我们之前租的那几家网吧的cdn节点全部断开，只保留主服务器的连接！”
“什么？！”
王辉惊呆了，“那不是等于敞开大门让他打吗？服务器会被瞬间打死的！”
“对！就是要让他打！”
林晨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骇人的精光，“他以为我在北京就拿他没办法，那我们就将计就计！把主服务器当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蜜罐’！他打得越狠，暴露出来的肉鸡信息就越多！”
“你现在的唯一任务，不是防御，而是用尽一切办法，给我记录下所有攻击源的ip地址！一个都不能放过！”
“可是……服务器撑不住的！”
“能撑住！”
林晨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记得苏叔叔帮我们联系的网警部门，给我们的服务器接入了一个紧急物理链路！你现在立刻打电话，就说我们遭到了境外黑客的超大规模网络攻击，请求启动‘数据保全’紧急预案！”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用国家的防火墙，来当我们的盾！用ghost自己的流量，来做我们反击的子弹！”
在这寒冷的北京深夜，在这只有微弱2g信号的阳台上，林晨用他那超越时代的大脑，开始遥控指挥一场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网络攻防战！
手机qq语音里，断断续续地传来王辉那边敲击键盘的噼啪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他与网警部门紧急通话的声音。
而林晨，则静静地站在阳台上，任由那冰冷的寒风吹拂着他的脸庞。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被城市灯光映照得有些发红的、不见星光的夜空。
他知道，这场d-dos攻击，只是ghost的开胃菜。
这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幽灵，在用一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回应他白天在面试场上的那份“a+”答卷。
它在向他宣告： 学术的殿堂你进去了，但网络的战场，规则由我来定。
林晨缓缓地握紧了手中那因为长时间通话而有些发烫的手机。
他的眼神，比这北京的冬夜，更加冰冷。
“ghost……”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最好祈祷，不要让我抓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