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赵立行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张看起来像是某种现代艺术的二维码图片,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深深的戒备。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代表着什么!
这是整个facecss的灵魂!
是让那个简陋的网站能在短短时间内病毒式传播的核心秘密!
也是ghost向他保证一定能拿到手的最终目标!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林晨会以这样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将这张最重要的底牌主动地亮在他的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立行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意思很明显。”
林晨靠回椅背,姿态前所未有的放松,仿佛刚才那个被巨大压力笼罩的少年根本不是他,“这份核心算法,我可以给您。甚至,我可以配合您把它重新写进一个新的、属于您赵氏集团的网站里。”
“但是……”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二十万,就想买断一个未来可能价值二十个亿的天才的梦想和未来,赵总,您不觉得这个价格有点太侮辱人了么?”
屏风后,那键盘的敲击声停顿了一秒。
赵立行眯起了眼睛。
他终于有些明白过来了,眼前这个少年不是来投降的,他是来抬价的!
一股被一个自己眼中的蝼蚁给戏耍了的怒火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但他毕竟是在商海里沉浮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他很快就将这股怒火给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的轻蔑。
“有意思。”
他冷笑一声,“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你比我想象的要更有野心,也更天真。”
“天真?”
林晨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我只是想拿回一点我应得的东西而已。”
“你应得的?”
赵立行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年轻人,我来给你上一课。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你应得的,只有我,或者说像我这样的人,愿意施舍给你的!”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你以为你做出一个有点意思的小网站,就真的是天才了?你以为上了几天报纸,就真的是江城的骄傲了?”
“我告诉你!没有我赵氏集团的资本和资源,你那个所谓的facecss连江城都走不出去!它最多只能活三个月!”
“三个月后,不是被层出不穷的模仿者抄袭致死,就是被它那可笑的服务器给活活拖垮!”
他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点在桌上,“而我,可以给你一个你做梦都不敢想的未来!我可以让你提前进入这个成年人的名利场!我可以让你拥有你那些还在埋头做题的同学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而代价,仅仅是让你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高考状元梦,让你认清现实!”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空气中,也敲击在林晨那支藏在上衣口袋里、正在忠实地记录着一切的录音笔上。
“包括让李大勇去砸场子?”
林晨忽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赵立行的脸色微微一僵,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张狂的姿态。
“年轻人,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可以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道,“你要学会适应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而不是妄图去挑战它。”
“因为,你输不起。”
“多谢赵总教诲。”
林晨缓缓地站起身,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看来我们今天是谈不拢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张二维码和那杯自始至终都没有碰过的普洱茶,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不过我还是很有诚意的。”
他将那张二维码向赵立行的方向推了推,“这份见面礼就留给您了,它虽然不完整,但也足够让您的技术团队研究一阵子了。”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要facecss未来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以及绝对的产品控制权。至于您是继续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还是坐下来和我好好地谈一次,您可以慢慢考虑。”
说完,他不再看赵立行那张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茶室。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那古色古香的月亮门后,屏风后那个一直沉默着的键盘手终于走了出来。
赫然是赵雪儿。
她的脸上带着复杂而又担忧的神情。
“爸,您……”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
赵立行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名贵的紫砂碎裂一地。
“他以为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谈条件?!”
“真以为我不敢动他吗?!”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飞翔鸟网吧那凌乱的机房时,林晨依旧没有睡。
他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款专业的音频剪辑软件。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灵活地跳动着:剪切、复制、粘贴。
他没有伪造任何一句话,他只是将昨晚赵立行那长达半个小时的、充满了威胁、利诱与傲慢的“教诲”,剪辑成了一段时长五分钟的精华版。
一段足以将一个道貌岸然的成功企业家的所有伪装都撕得粉碎的录音。
他将这段录音存进一个匿名的网络云盘,然后打开邮箱,将那个云盘的链接和密码发送给了他早已烂熟于心的邮箱地址——那个当初第一个采访他并将他捧上“江城骄傲”神坛的,《江城晚报》首席记者。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等那必然会到来的舆ounao爆炸。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按下“发送”键的那一瞬间,远在江城证券交易所的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那支代表着赵氏集团的股票代码后面的绿色数字,开始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变成了一抹刺眼的红色。
一个毫不起眼的数字,悄然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