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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忠诚的“门神”(1 / 1)

霜降那天,萧绝开始站在柳树下。

那棵老柳树在“美人坊”大门外斜对面二十步远的地方,枝条早就秃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褐色枝桠垂着,像垂暮老人枯瘦的手臂。树旁是青石板铺就的街面,再过去是一家卖杂货的铺子,一家早点摊,还有一口老井。

位置很好。

不近,不会打扰到进出店铺的客人;不远,能清楚地看见“美人坊”的大门,看见柜台后的动静,看见偶尔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萧绝选了这个位置。

他依旧是那身靛青色的布衣——已经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和衣襟处看得出反复浆洗的痕迹。头发用木簪束得一丝不苟,胡茬刮得干干净净,脸上除了过于消瘦和眼底那层青黑,勉强算是整洁。

他就那样站着。

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负在身后,两脚微微分开,站成一个标准的军姿。目光沉沉地落在“美人坊”的方向,从晨光初露到日暮西斜,一动不动。

像一尊生了根的雕塑。

第一天,街坊邻居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早起摆摊的王老汉推着早点车经过时,看见柳树下站着个人,多看了两眼,嘟囔了句:“这谁家后生,大清早站这儿练功呢?”

然后就没在意了。

辰时初刻,“美人坊”开门。

伙计阿贵取下门板,开始打扫铺面。一抬头,看见了柳树下的萧绝。

阿贵的扫帚差点掉地上。

他认得这位爷——两天前刚在柜台闹过笑话,把账目搅得一团糟,被云姑娘彻底无视的那位。怎么又来了?还站在那儿?这是要做什么?

阿贵心里直打鼓,但不敢多看,低头继续扫地。

巳时左右,云无心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棉布衣裙,外罩月白色的半臂,手里提着药篮,步履从容。走到铺子门口时,目光自然地扫过街道——扫过了那棵老柳树,扫过了柳树下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

眼神没有停留。

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就像看见街边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棵普通的树,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背景。

她推门进了铺子。

萧绝的喉咙动了动。

负在身后的手,手指微微收紧,但很快又松开了。他依旧站着,一动不动,目光沉沉地落在铺子的大门上,像是要透过那扇门,看见里面的那个人。

晌午时分,街市热闹起来。

“美人坊”进出的人渐渐多了。有来抓药的妇人,有来买胭脂水粉的姑娘,有来咨询养颜方子的富家太太。每个人经过柳树下时,都会好奇地看一眼那个站得笔直的男人。

“哎,你看那人,站那儿一上午了吧?”两个挽着菜篮的妇人低声议论。

“可不是嘛,我辰时去买菜就看见他了,这都两个时辰了,动都没动一下。”

“怪吓人的,瞪着人家铺子看什么呢?”

“谁知道呢……看打扮不像本地人,眼神也凶,别是来找茬的吧?”

“找茬?找云娘子的茬?云娘子那么好的人,能惹什么麻烦?”

“那可说不准……”

议论声细细碎碎的,像秋风吹过枯叶。

萧绝听见了,但他没有反应。

他依旧站着,目光依旧落在铺子的大门上。秋日的阳光不算烈,但站久了,后背还是渗出了薄汗。腿也开始发僵,左肩的旧伤隐隐作痛——那是箭伤愈合后留下的后遗症,站久了就会酸痛。

但他没有动。

甚至没有调整一下站姿。

午后,云无心从铺子里出来。

她要去义诊药堂,手里提着一摞整理好的医案。出门时,阿贵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柳树下的方向。

云无心没有看。

她走下台阶,转向右边的巷子,步伐平稳从容。经过柳树时,距离不过十来步,但她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那个方向。

就像那里什么都没有。

萧绝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走进巷子,看着她青色的衣裙在巷口一闪,消失不见。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

死死地看着。

直到巷子里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铺子的大门。

眼神死寂,空洞,像两口干涸的深井。

第二天,萧绝又来了。

同样的时辰,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站姿。

街坊邻居的议论更多了。

“怎么又来了?这都第二天了!”

“我听杂货铺的老张说,这人是从京城来的贵人,前阵子在温府养过伤,云娘子给治好的。”

“贵人?贵人站这儿当门神?”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温府的丫鬟说,这人好像是在追求云娘子。”

“追求?”有人笑了,“哪有这样追求的?站这儿跟个桩子似的,话都不说一句,吓死个人。”

“就是,云娘子那样的人物,要追求也得温大夫那样的才行。温大夫多好,温文尔雅,医术高明,对云娘子也体贴。”

“我看这人不像追求,倒像是来讨债的。”

“讨债?云娘子能欠他什么债?”

“谁知道呢……反正怪得很。”

议论声像秋日的蚊蝇,嗡嗡的,不大,但烦人。

萧绝依旧没有反应。

他站得笔直,目光沉沉,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只有偶尔,当铺子的大门打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时,他的眼神才会有一瞬间的波动——很细微的波动,像石子投入深潭,荡开一圈涟漪,又很快恢复死寂。

然后继续看着。

萧绝每天准时出现,风雨无阻。

霜降后的天气越来越冷,晨起时街面上会结一层薄薄的白霜。柳树的枝桠上挂满了霜花,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萧绝站在树下,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消散在风中。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有些干裂,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布衣单薄,在深秋的寒风里显得格外萧瑟。但他依旧站着,背脊挺直,一动不动。

街坊邻居从一开始的好奇、议论,渐渐变成了习惯。

“喏,那个‘门神’又来了。”

“还真是准时,比打更的都准。”

“今天风这么大,他也不嫌冷。”

“我看他是铁了心要站下去了。”

“云娘子也真是沉得住气,看都不看他一眼。”

“要我说,云娘子做得对。这种人,越理他越来劲。就得晾着,晾到他没趣了,自己就走了。”

话是这么说,但那个“门神”似乎完全没有“没趣”的意思。

他就像真的变成了一尊门神——黑脸的,沉默的,固执地守在“美人坊”的斜对面,日复一日。

第七天,下雨了。

深秋的雨不大,但细密,冰冷,像无数根针扎在皮肤上。街上的行人匆匆跑过,躲进檐下。早点摊收了,杂货铺也早早关了半扇门。

只有萧绝还站在柳树下。

雨丝打湿了他的头发,水珠顺着额角滑下来,流过脸颊,滴进衣领。布衣很快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过于消瘦的骨架。但他依旧站着,背脊挺直,目光沉沉地看着铺子的大门。

雨幕模糊了视线。

铺子的门关着,里面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温暖而遥远。

阿贵从铺子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柳树下那个淋得透湿的身影,又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他撑了把伞出来,犹犹豫豫地走到萧绝面前。

“将、将军……”阿贵的声音有些发抖,“雨大了,您……您要不先找个地方避避雨?”

萧绝没有看他。

目光依旧落在铺子的大门上,空洞,死寂。

阿贵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云姑娘说……说您要是病了,她还得给您治,麻烦。”

这句话说得很小声,但萧绝听见了。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然后,他终于动了。

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他转过头,看向阿贵。

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她……”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过喉咙,“说的?”

阿贵点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萧绝沉默了很久。

雨越下越大,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水珠从他湿透的发梢滴落,流过苍白的脸,流过干裂的嘴唇。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

只是一个肌肉牵动的弧度,空洞,无力,像雨中即将凋零的枯叶。

“好。”他说。

一个字。

轻得像叹息。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进了雨幕里。

脚步踉跄,背脊却依旧挺直。

阿贵撑着伞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雨中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这位爷……到底图什么呢?

雨下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雨停了。西边的天空露出一抹残红,像伤口渗出的血。街面的积水映着天光,泛着冷冷的色泽。

“美人坊”的门开了。

云无心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摞整理好的药材单子,准备回温府。她走下台阶,目光自然地扫过街道——扫过那棵湿漉漉的老柳树,扫过树下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眼神没有停留。

就像那里从来没有人站过。

她转身,朝着温府的方向走去。

步履从容,背影挺直,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留恋。

街角的阴影里,萧绝扶着墙,静静地看着她离开。

他浑身湿透,嘴唇发紫,脸色白得像鬼。左肩的旧伤疼得厉害,像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扎。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

看着她走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看着她消失在暮色里。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蹲了下去。

双手抱住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肩膀剧烈地颤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无人的雨夜里,独自舔舐着鲜血淋漓的伤口。

第二天,萧绝没有来。

柳树下空荡荡的,只有一地湿漉漉的落叶,在晨风里打着旋。

街坊邻居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咦?那个‘门神’今天没来?”

“淋了那么久的雨,怕是病了吧。”

“活该,谁让他非要站那儿。”

“不过……还真有点不习惯。”

“是啊,少了个景儿。”

议论声细细碎碎的,像秋风吹过枯叶。

“美人坊”里,阿贵一边擦柜台,一边偷偷往外看。

云无心正在给一位夫人把脉,神情专注,眼神平静。诊完脉,开了方子,又仔细交代了煎药的方法和禁忌。

从头到尾,她没有看过窗外一眼。

就像那个在柳树下站了七天、淋了一天雨、最后病倒的男人——

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午后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棂洒进来,将药柜上的铜锁照得闪闪发亮。

铺子里弥漫着药材的味道,安宁,祥和。

仿佛那场雨,那个人,那些固执而笨拙的守候——

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醒来了,就散了。

再也不值得回头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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