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慕大事件后的第四天,林风回到了公司。
办公室一切如常,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同事间关于午餐吃什么的讨论——世界照旧运转,仿佛那场险些颠覆大陆的隐形风暴从未发生。只有林风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左手无名指上,星轨戒的第四颗星点已经清晰可见,虽然光芒还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在那里。而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全新的感知维度——时间。
不是穿越时间,也不是预知未来,而是一种对“可能性轨迹”的模糊感知。就像站在河流中央,能同时感受到上游来的水流和下游可能的走向,但看不清具体细节。
这种感知在工作中最先显现出来。
“林工,市政档案馆刚发来一批旧城区地下管线的历史图纸扫描件,需要你核对一下和现有规划的冲突点。”同事小李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他桌上,“特别急,明天就要。”
林风点头,打开第一份图纸——1958年的下水道布局图。纸张泛黄,墨迹斑驳,但当他凝视那些线条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图纸上的线条开始“活动”。
在他的视觉感知中,那些线条延伸出了无数淡灰色的“虚影”,指向不同的方向。有的虚影与现在的规划图重合,有的则偏离很远。而当他集中注意力在某个特定区域时,脑海中会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一段1958年的记忆:工人们用简陋的工具挖掘沟渠,其中一人在某个位置挖到了坚硬的石板,报告给工头,但工头挥挥手说“绕过去”,于是管道线路在这里出现了微小的拐弯。
一段还未发生的2027年的画面:维修队在这个拐弯处检修时,发现管道老化严重,决定更换。挖掘机下挖三米后,铲斗撞上了那块被遗忘的石板,石板裂开,涌出浑浊的积水。
一段某种更古老的画面:石板下方是一个深井,井底沉着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怨念波动。
林风猛地眨眼,画面消失了。图纸还是那张图纸,线条静止不动。
“小李,”他叫住正要离开的同事,“1958年这个区域的施工,有没有留下什么异常记录?比如挖到障碍物临时改道之类的?”
小李想了想:“我查查哦,有!。’就这么多。”
7月15日,中元节。
林风心中一动。他拿出手机,在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建议明天施工前,先对这个点位做地质雷达扫描。历史记录显示下方可能有未探明的硬质障碍物。”
五分钟后,项目经理回复:“收到,已安排。”
这本来只是工作中一个微小的插曲。但当天下午,林风的“预见”能力再次触发,这次是在一次普通的项目会议上。
甲方代表正在陈述需求,林风听着听着,忽然感觉对方的声音出现了“重音”——不是耳朵听到的重音,而是感知层面的:一个声音在说现在的话,另一个更微弱的声音在说完全不同的内容。
“所以我们需要在三个月内完成初步设计”(实际声音)
“必须在冬至前激活那个点,否则星位偏移就错过了”(重叠的“心声”)
林风一震,看向那位甲方代表——四十多岁,西装革履,表情专业而诚恳。但在林风的“预见视野”中,这个人身上缠绕着两条截然不同的“线”。一条线连接着会议室里的每个人,是正常的工作关系线;另一条线则是深灰色的,向上延伸,穿透天花板,指向城市西北方向,最终连接到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
那个漩涡,林风认得。是西山方向,李青阳守护的道观节点附近。
会议结束后,林风假装无意地问:“张总对传统文化很有研究?看您手表表盘是八卦图案。”
张总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家传的小爱好。林工眼力真好。”
但在他回答的瞬间,林风又“听见”了重叠音:“他在试探我不能暴露冬至西山祭坛”
冬至。西山。祭坛。
林风回到工位,立即在加密群里发了条信息:“李道长,西山节点附近,历史上有没有什么‘祭坛’遗址?”
五分钟后,李青阳回复:“有。道观后山有一处唐代祭天坛遗址,但已经荒废几百年了。怎么了?”
林风把情况简单说明。
周衍很快回应:“这个张总,全名张怀远,是本地一家中型建筑公司的老板。我查过他的背景,表面清白,但有一条线索——他祖父是民国时期的风水师,1949年后失踪。传言说他祖父最后接的一单生意,就是为某个‘大人物’在西山选址建什么东西。”
齐墨补充:“我这边从文物局档案里找到一份1950年的查封清单,其中提到‘西山私设祭坛,涉嫌封建迷信活动’,涉案人姓张。坛内搜出大量奇怪的法器,包括七面黑曜石镜,镜面刻有非道教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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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曜石镜。
林风想起陈教授说过,“环流”组织在百慕大催化时使用了七块黑曜石板。
“需要监控这个人吗?”楚风问。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周衍说,“林风,你能持续‘听’到他的重叠音吗?”
“不能主动触发,是随机的。”林风打字,“但下次再遇到他,我会留意。”
放下手机,林风揉了揉眉心。这种被动而不稳定的“预见”能力,既带来信息优势,也造成巨大的精神负担。每次触发都像大脑被强行插入一段陌生记忆,结束后会有短暂的眩晕和时空错乱感。
更麻烦的是,他开始在日常生活中看见更多“线”。
不只是人们之间的关系线,还有物体的“历史轨迹线”、建筑的“能量衰减线”、甚至食物的“新鲜度光谱”。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由无数透明线条编织的、过于复杂的立体网络,每时每刻都在流动变化。
有一次在超市,他看见一盒牛奶的“变质轨迹线”——从现在的纯白色,到三天后的淡灰色,到五天后的深灰色,最终指向一周后的垃圾桶。他下意识地拿了旁边那盒轨迹线更长的,结账时才发现,那盒牛奶的生产日期确实更新。
还有一次过马路,他看见一个行人身上延伸出一条深红色的“危险线”,线的那头连着一辆正在转弯的货车。他本能地拉住了那个人,下一秒,货车擦着行人的衣角驶过。司机探头骂了一句,行人惊魂未定地道谢,而林风看见那条“危险线”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这些能力在悄悄改变他的生活,也让他更深刻地意识到:所谓“预见”,其实是对事物内在规律和概率轨迹的感知。就像天气预报,不是看见未来,而是基于足够多的数据计算出最可能的走向。
而他的大脑,正在变成一台无时无刻不在计算概率的生物计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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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林风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小风,你爸最近有点奇怪。”母亲的声音里透着担忧,“老是半夜起来,在书房里翻箱倒柜,问他找什么又不说话。昨天我发现他在看你爷爷留下的那箱老物件,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在地上,摆成一个奇怪的图案。”
“什么样的图案?”
“我说不上来有点像星星,又有点像地图。我用手机拍了照,发给你看看。”
几分钟后,照片传来。林风点开,瞳孔骤缩。
地上摆着的物件:一枚生锈的指南针、一块龟甲碎片、三枚古钱币、一截干枯的竹节、一块黑色的石头、一支秃了毛的毛笔、还有一张泛黄的地图残片。
这些物件的位置,如果连起来
正好是北斗七星的形状。而且那个北斗的指向,不是正北,而是偏西15度——那是磁北极与地理北极的偏差角,在古代被称为“真北”。
更让林风震惊的是,当他凝视这张照片时,“预见”能力再次触发。
画面闪现:父亲深夜站在这个图案中央,手里拿着一本线装古书,书页摊开,上面是用朱砂绘制的星图。父亲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发出极淡的金色微光,嘴唇翕动,念诵着古老的音节。
画面切换:祖父年轻时的模样,站在一片荒漠中,周围是七个同样眼中泛着金光的同伴。他们围成一个圆,中间的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正在旋转的发光阵法。祖父手里拿着的,正是父亲现在拿着的那本古书。
画面再切换:一个完全陌生的场景——冰天雪地,巨大的冰川之下,隐藏着一个由黑色石材建造的、风格诡异的建筑群。建筑群的中心广场上,有一个与父亲摆出的图案完全相同的七星阵,但那个阵法的尺寸要大上百倍,每个星位上都矗立着一根刻满符文的石柱。
南极洲。
那个“史前节点”的遗迹。
林风感到一阵眩晕,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他扶着墙,大口喘气,额头渗出冷汗。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焦急的声音:“小风?小风你怎么了?”
“我没事。”林风捡起手机,努力让声音平稳,“妈,你让爸别动那些东西。这个周末我回家一趟。”
挂断电话,林风立即联系了陈教授。
视频接通,陈教授看起来比百慕大事件后更憔悴了,但眼神依然锐利。林风把照片和看到的画面描述了一遍。
陈教授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风以为信号中断了。
“你父亲摆出的,是‘七星引路阵’。”陈教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你祖父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1944年罗布泊行动的参与者之一。”
“罗布泊行动?”
“1944年,抗日战争最艰难的时期,一队由道士、学者、民间异人组成的特殊小组,秘密进入罗布泊。”陈教授缓缓道,“表面任务是寻找‘神秘能源’支援抗战,实际目标,是封印一个即将暴走的史前节点——西域节点‘律吕调阳’。你看到的那个荒漠场景,应该就是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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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祖父是守阵人?”
“不完全是。”陈教授摇头,“那支队伍里,只有三个人是真正的守阵人。其他人,包括你祖父,是‘辅阵者’——他们没有节点传承,但有特殊血脉或能力,可以辅助守阵人稳定节点。你父亲现在的情况,可能是血脉记忆在某种刺激下开始苏醒。”
“什么刺激?”
“全球节点活跃度上升。”陈教授说,“就像潮汐引力会引发海水涨落,地脉能量的波动也会唤醒那些与节点有关联的血脉记忆。你父亲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半夜起来摆弄那些老物件,是在无意识地响应某个‘召唤’。”
林风想起父亲眼中那淡金色的微光:“会有危险吗?”
“暂时不会。血脉记忆苏醒是一个渐进过程,通常从梦境和潜意识行为开始。”陈教授顿了顿,“但如果你祖父真的是罗布泊行动的参与者,那事情就复杂了。因为那次行动有内鬼。”
“内鬼?”
“七人小队,最终只有四个人活着回来。封印虽然成功,但付出了惨重代价。而根据幸存者的回忆,在关键时刻,阵法被人从内部干扰,导致能量反噬。”陈教授的眼神变得幽深,“内鬼的身份一直没有查清。但如果内鬼有后代,而且后代继承了某些‘知识’”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风听懂了。
如果“环流”组织的渗透已经深到守阵人血脉内部,那敌人的真面目,可能比想象中更接近。
“这个周末你回家,暗中观察。”陈教授说,“注意你父亲有没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人,或者收到什么特别的信息。另外,如果可以,拍下那本古书的照片——如果它真的是罗布泊行动的那本《星舆秘要》,那里面可能记录着关于南极节点的关键信息。”
“南极节点到底是什么?”林风终于问出这个压在心头的问题。
陈教授又沉默了片刻。
“根据基金会最机密的档案,以及我师父临终前透露的碎片信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南极那个遗迹,不属于人类文明。甚至可能不属于这个地质年代。”
“外星文明?”
“更糟。”陈教授说,“它可能是上一个‘纪元’的遗物。在地质学上,地球经历过多次生物大灭绝和文明更替。每次更替,都不是完全清零,总会有一些‘碎片’留存下来。南极冰盖下的那个东西,可能是上一次文明周期用来稳定全球能量网络的‘主控节点’——类似于我们现在的原始节点,但技术层级高得多。
“如果被激活?”
“轻则引发全球范围的空间不稳定——百慕大三角那种失踪现象会出现在世界各地;重则可能打开连接其他维度的‘裂缝’,或者重启那个遗迹的原始功能,谁知道那功能是什么。”陈教授苦笑,“‘环流’的人可能以为自己能控制它,就像小孩以为能控制核反应堆。”
通话结束后,林风坐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开灯。
窗外的城市灯光映在天花板上,形成晃动的光影。星轨戒在手指上微微发热,四颗星点像四只眼睛,沉默地注视着他。
他想起小时候,祖父还在世时,常抱着他坐在院子里看星星。祖父的手指指向夜空,说那些星星是“天上的路标”,每一个文明都有自己的星图,而人类文明的星图,就藏在每个人的血脉里。
当时他以为那是老人的童话。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被遗忘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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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林风驱车回了老家。
父母住在城郊的老小区,房子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单位宿舍,虽然旧但整洁。林风到家时,父亲正在阳台摆弄几盆兰花,母亲在厨房准备午饭。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爸。”林风走到阳台。
父亲抬起头,眼睛清澈,没有任何异常的金光:“回来了?午饭有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听说你最近在整理爷爷的遗物?”
父亲的动作顿了顿:“嗯,人老了,就喜欢怀旧。你爷爷留下的那些东西,放箱子里几十年了,我再不整理,怕是都要烂掉了。”
很自然的回答。但在林风开启的“预见视野”中,父亲身上缠绕着几条他之前没见过的“线”。
一条深蓝色的线,从父亲的心脏位置延伸出去,指向西北方向——那是罗布泊的方向。线很陈旧,像是存在了很多年,但最近开始变得明亮。
一条淡金色的线,连接着父亲和书房里的某个东西。林风顺着线看过去,是那个装着爷爷遗物的旧木箱。
还有一条灰色的、时隐时现的线,从父亲的太阳穴伸出,向上延伸,消失在天空的方向。那是什么?林风从未见过这种颜色的线。
“爸,我能看看爷爷留下的东西吗?有些可能是老物件,有价值。”
“看吧看吧,都在书房箱子里。”父亲摆摆手,继续侍弄兰花,“不过别弄乱了,我好不容易摆好的。”
林风走进书房。那个七星图案还在地上,但物件的位置被微调过——更精确了。他蹲下来,仔细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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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南针指向西北偏西15度;龟甲碎片上的裂纹构成一个残缺的卦象;三枚古钱币都是康熙通宝,但币面有细微的磨损图案,拼起来像山脉轮廓;竹节上有极小的刻字,是古篆,林风认出是“节”字;黑色石头摸上去冰凉,表面有天然形成的漩涡纹路;毛笔的笔杆上刻着一行小字:“甲申年制”;地图残片显示的是西域某处,上面用红点标注了七个位置。
林风拿出手机,假装随意拍照,实际上把每个细节都拍了下来,包括物件之间的相对位置和角度。
然后他看到了那本古书。
书躺在箱子最底层,封面是深蓝色的绢布,已经褪色。书脊上用银线绣着四个字:《星舆秘要》。
林风的心跳加快了。他轻轻拿起书,翻开扉页。
第一页是一幅手绘的星图,星辰之间用银线连接,形成复杂的网络。图下方有一行小字注解:“天星垂象,地脉应之。星移则脉动,脉乱则星黯。故守阵者,当观星以察脉,理脉以顺星。”
再往后翻,是各种阵法图、符文、观测记录、以及一些类似日记的段落。
林风快速浏览,目光被一段文字吸引:
“癸未年七月初七,抵罗布泊之眼。此地脉象诡谲,能量如沸,盖因上古节点‘律吕’将醒。吾等七人,以北斗阵位立,辅以三牲祭、五谷献、七宝镇。然阵法将成之际,异变陡生——地脉逆流,星图倒转,阵中三人立毙。余察之,乃阵眼‘天权’之位有异,所置镇物‘黑曜镜’不知何时被调换,镜面符文逆转,致能量反噬”
黑曜镜。符文逆转。
和百慕大事件中“环流”使用的手法一模一样。
林风继续往下看:
“混乱中,张师兄持《秘要》入阵心,以血为引,重绘符文,终稳阵眼。然自身遭反噬,双目流血,经脉俱损。临终前执余手曰:‘内有叛者,非一人。彼等所求,非止西域一隅,乃全球节点。南极有墟,墟中有台,台上有镜,镜开则门现门后何物,不可知也’言未尽而逝。”
张师兄?姓张?
林风想起那个甲方代表张怀远,还有他祖父——民国风水师,1949年后失踪。
他快速翻到书的后半部分,找到参与者的名单页。七个名字,其中三个被划掉,剩下的四个里,有两个名字被特别标注:
林清河(祖父)
张松年(风水师,幸存,但1949年后失踪)
另外两个名字后面有备注:“王守一,返中原后病故,1952年”;“陈景云,隐居于滇,1968年殁”。
陈景云陈教授的父亲?还是祖父?
林风把这一页也拍了下来。正要继续翻看,忽然听到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
他迅速把书放回箱子底层,盖上箱盖,转过身。
父亲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神平静:“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了?”
“爷爷的字写得真好。”林风指着箱子里的一本手札,“这些笔记,都是他当年考古的记录吧?”
“嗯,你爷爷年轻时跟着科考队跑过不少地方。”父亲走进来,把茶杯放在桌上,“罗布泊、塔克拉玛干、昆仑山那时候条件苦啊,但他就是喜欢。”
“爷爷有没有提过,在罗布泊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
父亲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但很快恢复自然:“能有什么特别的?就是风沙大,迷路过几次,差点回不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最近公司接的项目,涉及一些历史地理研究。”林风随口编了个理由,“想到爷爷当年去过那些地方,说不定有些老笔记能用上。”
父亲点点头,没再追问。但他离开书房时,林风看见,那条从父亲太阳穴伸出的灰色线,忽然剧烈波动了一下,颜色变得更深了。
午饭时,一家三口围坐餐桌。母亲不停地给林风夹菜,父亲话不多,但嘴角带着笑。温馨的家庭场景。
但在林风的“预见视野”中,餐桌上空悬浮着三条不同颜色的线,从父母身上延伸出来,交汇在餐桌中央,形成一个微小的能量漩涡。漩涡中有细碎的画面闪烁——
父亲年轻时的模样,跪在一个灵堂前,灵堂正中是祖父的遗像。父亲手里拿着一封信,信纸泛黄,上面的字迹是祖父的:“吾儿,若见此信,则吾已不在。林家世代守护一秘,至吾当止。汝不必知,不必寻,平凡度日即可。箱中《星舆秘要》,待孙辈有异象者现,方可交付。切记,不可早,不可迟。”
母亲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画面切换:母亲年轻时,在图书馆工作,某天整理旧书时,发现一本没有书名的小册子。她好奇翻开,册子里夹着一片银杏叶书签,叶脉是金色的。当她触碰书签时,叶脉微微发光,她感到一阵眩晕,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待契约者现,汝当助之”
画面再变:林风自己,三岁那年,在老家后面的竹林里迷路。他坐在大青石上,手里攥着三片竹叶,不是玩,而是无意识地把竹叶摆成了一个三角形。竹叶的叶尖分别指向三个方向:家的方向、竹林深处的方向、天空的方向。而在他的额头,一个银色的“道”字纹路一闪而逝,旋即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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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画面只持续了几秒钟,就消散了。但信息量巨大。
林风低头吃饭,内心翻江倒海。
原来,一切早有安排。
祖父知道林家血脉的特殊,所以留下遗书和《星舆秘要》,但要求等到孙辈出现“异象”才能交付。而自己三岁时就已经显现过载清者的征兆,只是后来被封印或遗忘了。
母亲也不是普通人,她接触过与“定契者”相关的物品,而且那个声音说“待契约者现,汝当助之”——契约者,是小沐吗?母亲要助她?
还有父亲身上那条奇怪的灰线那到底是什么?
午饭在表面温馨实则暗流涌动中结束。下午,林风借口公司有事,提前返回市区。临走前,偷偷在书房和父母卧室放置了两个微型传感器——不是窃听器,而是陈教授给的“能量波动监测器”,可以记录异常的能量活动。
“保持联系。”母亲送他到门口,眼神里有不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工作别太累,注意身体。”
“知道了,妈。”
回程路上,林风把拍到的照片和观察到的情况发给了陈教授和周衍。
半小时后,陈教授打来电话,声音异常严肃:“那本《星舆秘要》是真的。张松年果然是他。”
“内鬼?”
“不确定,但嫌疑最大。”陈教授说,“罗布泊行动后,只有他一个人失踪,而且失踪得很彻底,连家人都不知道去向。现在看来,他可能没死,而是加入了某个组织,继续研究节点激活技术。”
“我父亲身上的灰线,您知道是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如果我没猜错,那是‘思维窃听线’。”
“什么?”
“一种古老的精神控制技术,可以在不接触的情况下,远程监听甚至影响一个人的思维。”陈教授的声音低沉,“你父亲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某些想法、记忆,正在被某个存在‘读取’。而那个存在,可能就是通过这条线,引导他半夜起来摆弄那些物件,摆出七星引路阵。”
林风感到一股寒意:“谁在窃听?”
“可能是张松年的后代,或者他所属的组织。”陈教授说,“那个张怀远,很可能就是接收端。他们需要你父亲无意识中摆出的阵法,来确定某个精确坐标——可能是南极节点的具体位置,也可能是激活节点的关键星象时间。”
“能切断那条线吗?”
“需要找到接收端,或者让你父亲暂时离开当前环境。”陈教授顿了顿,“但打草惊蛇的风险很大。我建议先监控,同时加快我们的准备。三个月时间,太紧了。”
通话结束后,林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旧纺织厂遗址。
老槐树在夜色中静立,枝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林风走到树下,把手按在树干上。
“我需要答案。”他低声说,“关于我的家族,关于这一切的起源。”
树干传来温润的回应,一股清凉的能量流入他的掌心。与此同时,星轨戒上的四颗星同时亮起,光芒透过皮肤,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林风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地脉网络。
这一次,他不是被动感知,而是主动“询问”。
沿着父亲身上的那条灰线,反向追踪。线的另一端穿过城市,穿过山脉,穿过云层,最终指向大洋彼岸。
具体位置模糊不清,但大致方向是美洲西海岸。
而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本《星舆秘要》上时,书中的信息自动在他脑海中重组、解析。那些星图、阵法、符文,不再是不明所以的图案,而变成了一套完整的“操作手册”。
他“看见”了南极节点的结构:一个倒置的金字塔形建筑,深埋在冰盖下三千米。建筑的七个面上各有一面巨大的黑曜石镜,镜面朝向不同的星座。当特定的星象排列出现时,星光会通过冰层的天然透镜聚焦,照射在镜面上,激活整个建筑。
激活的条件:七星连珠,冬至子时,南极极昼,地轴倾斜角达到某个特定值。
下一次符合条件的时机:三个月后,12月22日,冬至。
激活的后果:七面镜会同时打开,形成一个稳定的空间裂缝。裂缝的那一端,连接着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不是生物,不是能量,而是一种“规则集合体”,它会开始“重写”地球的物理法则,使其符合某个预设的模板。
那就是“净化”的真实含义——不是毁灭文明,而是重置世界的底层规则,让一切回到某个“纯净”的初始状态。
而“环流”组织认为,这才是人类文明应该走的路:放弃科技发展,回归“灵性纪元”,在重置后的世界里,只有掌握节点力量的人才能成为新世界的主宰。
林风睁开眼睛,冷汗已经浸透后背。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这不是环保主义,不是宗教狂热,而是一场针对整个人类文明的政变。少数人企图利用史前节点的力量,成为新世界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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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是加密群的紧急通知。
周衍:“各位,基金会内部刚刚发生重大变故。负责南极项目的高层赵博士,在办公室自杀身亡,留下遗书承认自己是‘环流’组织的成员,并提供了部分组织的名单和计划。”
齐墨:“名单里有张怀远,还有另外十七个在各行各业有影响力的人。计划显示,他们将在冬至前一周,分批前往南极。而激活节点的具体地点,是南极点的阿蒙森-斯科特科考站下方——那里有一个未被公开的史前遗迹入口。”
楚风:“基金会已经启动全球应急机制,正在联系各国政府。但‘环流’的渗透比想象中深,很多国家的关键部门都有他们的人。”
李青阳:“我们需要提前行动。在‘环流’的人抵达南极前,先一步控制那个遗迹。”
苏未央:“但怎么去?南极不是随便能去的地方,何况是科考站下方。”
赵山河:“我有办法。国际护林员网络中有极地科考的后勤渠道,可以安排‘科学考察’的名义进入。但名额有限,最多只能去四个人。”
陈教授这时加入对话:“四个人,正好。林风、周衍、李青阳、赵山河。林风是载清者,周衍经验最丰富,李青阳擅长阵法,赵山河熟悉极端环境。其他人留在各自节点,维持亚洲稳定场,同时防备‘环流’可能发动的其他袭击。”
林风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他想起预见的画面:冰川下的黑色建筑,旋转的七星阵,还有那本《星舆秘要》中关于激活方法的描述。
他们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内,要提升实力,要制定计划,要准备好面对一个可能毁灭现有世界的阴谋。
而他自己,还要在这期间学会完全控制三清之相,掌握“预见”能力的主动使用,同时保护家人不被卷入。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小沐的私信:
“我刚做了一个梦。梦见你站在冰原上,身边有三个人影,头顶有四颗星连成一线。在你们对面,是七个穿着黑袍的人,他们身后有一扇正在打开的门。门里有光,但光是黑色的。”
黑色光?
林风回复:“还梦到什么?”
“梦见我自己,站在你身后,手里拿着一片金色的银杏叶。叶子在发光,光芒连成一张网,罩住了你们四个人。”小沐停顿了一下,“还有一个画面,很模糊你父亲,在书房里,用血在那本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的中心,不是南极点,而是另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地图上标着三个字:昆仑墟。”
林风愣住了。
昆仑?不是南极?
他立刻翻出手机里拍的那张地图残片照片,放大。红点标注的七个位置,确实都在西域,但最中间的那个点,名称被污渍遮盖,只能看到一个“仑”字。
他一直以为是“昆仑”,但如果
是“昆仑墟”?
传说中的昆仑墟,不是昆仑山,而是《山海经》中记载的“帝之下都”,众神居所。后世学者多认为那是神话虚构,但如果,那是真实存在过的某个史前节点的称呼?
而南极那个遗迹,可能不是唯一的史前节点。
手机嗡嗡作响,又是陈教授的来电。
“林风,我刚收到‘青’传来的最新情报。”陈教授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基金会从赵博士的遗物中,破解了一份加密文件。文件显示,‘环流’组织在南极的行动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是昆仑山深处的某个地点。那里有一个比南极更古老的史前节点,代号‘天地根’。”
“他们想激活哪个?”
“两个都想激活,但南极是钥匙,昆仑是锁。”陈教授语速很快,“南极节点激活后,会打开一道‘门’,但门是单向的,只能出不能进。而昆仑节点,才是真正能控制‘门’后存在的主控台。‘环流’的计划是,先用南极节点引出‘门’后的力量,然后用昆仑节点控制那股力量,实现全球重置。”
“那我们”
“计划改变。”陈教授斩钉截铁,“你们四个人,分成两组。林风和李青阳去南极,破坏激活仪式;周衍和赵山河去昆仑,找到那个‘天地根’节点,在‘环流’的人抵达前先一步控制它。”
“怎么分配?”
“你是载清者,只有你能对抗南极节点的能量反噬。李青阳精通阵法,可以破解黑曜石镜的符文。周衍经验丰富,赵山河熟悉山区环境,适合昆仑任务。”
林风沉默了片刻:“什么时候出发?”
“两个月后。在这之前,你们需要特训。李青阳会教你完全掌控三清之相,周衍会教你实战技巧,赵山河会教你极端环境生存。而我,会教你《星舆秘要》中的禁忌阵法——那些可以对抗史前节点的古老技术。”
“代价呢?”林风问,“那些禁忌阵法,肯定有代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使用禁忌阵法,会消耗生命本源。”陈教授终于说,“轻则折寿,重则当场身殒。但如果不使用,人类文明可能就此终结。选择权在你。”
林风看向窗外。城市的灯光连绵成一片星海,无数人在那些光点中生活、工作、相爱、梦想。他们不知道,有两个月后,这个世界可能天翻地覆。
“我学。”他说。
挂断电话,林风走到窗前,抬起左手。星轨戒上的四颗星,在夜色中安静地发光。
第四颗星的亮度,似乎比昨天更亮了一点。
他能感觉到,第五颗星的位置,已经开始有微弱的能量汇聚。当五颗星连成线时,他会觉醒什么新能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条路必须走下去。
为了父母,为了小沐,为了这座城市,也为了那些在无形中被守护的日常生活。
手机屏幕亮起,是小沐的新消息:
“明天周日,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我祖母留下的老宅,在那里,我找到了一些可能对你有用的东西。”
林风回复:“好。”
窗外,夜深了。
但真正的黑暗,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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