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那家普通的旅馆房间里,何雨柱坐立不安。房间狭小,陈设简单,与他在四九城的家相差无几,但窗外传来的喧嚣车流和霓虹光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身处异乡。
他按照李中尉交代的,没有贸然外出,只是坐在床边,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想着怎么打听石头的消息,一会儿又担心自己这趟公干会不会给石头惹麻烦。
就在他心烦意乱,准备倒杯水喝时——
“叩、叩、叩。”
三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敲门声响起,不紧不慢。
何雨柱一愣,这么晚了,谁会来?服务员?他警惕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灯光昏暗,空无一人。
“谁啊?”他压低声音问。
门外没有回应。又是“叩、叩、叩”三声,这次位置似乎低了些。
何雨柱心里发毛,难道被人盯上了?他想起李中尉的嘱咐,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同时身体侧开,摆出一个防备的姿势。
然而,门外并没有想象中凶神恶煞的陌生人。
只有一只体型硕大、毛色金黑油亮、在昏暗走廊灯光下仿佛会发光的大狸花猫,正静静地蹲在门口,仰着头,用一双琥珀色的、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
“虎、虎子?!”何雨柱瞳孔骤缩,失声叫了出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猫……这神态,这眼神,尤其是额头上那撮特殊的白色毛发……分明就是王石从小养到大的那只猫,虎子!它怎么会在这里?!还找到了他的房间?!
虎子似乎对他的惊讶很满意,喉咙里发出几声短促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呼噜”声,然后站起身,优雅地甩了甩尾巴,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跟我来。
何雨柱心脏砰砰直跳,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之前的忐忑和不安!
虎子在这里,那石头肯定也在香港,而且虎子能找来,说明石头知道他来了!
是石头让虎子来的!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回身抓起外套和随身的小包,匆匆锁上门,跟着那道优雅而迅捷的猫影,快步下楼。
深夜的香港街头,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一只明显比寻常家猫大上一圈、气度不凡的狸花猫,不紧不慢地走在人行道边缘,时而轻盈跃过障碍,时而在阴影中稍作停留。
而一个穿着不合时宜中山装、神色紧张又激动的大汉,则亦步亦趋地紧跟在猫身后,目光紧紧锁定,生怕跟丢了。
这奇特的组合,引得不少晚归的行人侧目,投来好奇、诧异、甚至好笑的目光。但虎子全然不顾,何雨柱也顾不上尴尬,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见到石头!
与此同时,远在跑马地别墅静室中的王石,正通过五感同步与虎子共享的视野,如同亲临现场般,看着何雨柱那副紧张又激动的模样,以及周围路人诧异的目光。
他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心中那因柱子哥突然到访而升起的些许疑虑和凝重,被这有些滑稽又倍感亲切的场景冲淡了不少。
在他的小地图感知中,此刻的香港夜景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而动态的色彩光谱。
以虎子和何雨柱为中心,周围半径数公里范围内,无数光点明灭闪烁。
白色的光点占绝大多数,是匆匆而过的普通路人,如同背景。偶尔有红色光点掠过,那是夜间执勤的洋人警察或明显的外籍人士。黄色的光点零星分布,主要是玉容堂、江湖酒家以及自家产业附近一些受过恩惠或关系良好的街坊、店员气息。
而在更外围的阴影处,则有一些青色的光点在缓慢游移,那是本地一些帮派的底层耳目或夜间活动的混混,气息驳杂混乱。
更远处,某些豪宅、会所、高档写字楼区域,则隐隐有紫色的光晕笼罩,代表着四大家族或其他顶级财阀的影响力场,深沉而内敛。
王石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虎子行进路线上,那些对何雨柱表现出明显、持续关注的光点上。
在虎子离开旅馆后不久,就有几个浅青色(低级盯梢者)和暗红色(疑似有官方或半官方背景的外围人员)的光点,从不同方向若即若离地跟了上来,显然是在监视何雨柱。
不过,在虎子灵巧的走位和刻意的引导下(穿小巷、绕路、利用阴影),这些尾巴很快就被甩掉或绕晕了。
“果然被盯上了……还不止一方。”王石心中了然。
柱子哥这次来,水比想象中更深。他通过契约,指示虎子加快速度,并选择更隐秘的路径。
虎子“喵”了一声作为回应,身形骤然加快,如同融入夜色的精灵,在狭窄的后巷、无人的阶梯、甚至低矮的屋顶间快速穿行。
何雨柱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累得气喘吁吁,但心中激动,丝毫不觉疲惫。
大约半小时后,虎子带着何雨柱,从一条僻静的小路,绕到了跑马地一片高档住宅区的后巷,最终在一处不起眼的、通往某栋别墅后花园的小铁门前停了下来。
虎子轻盈跃上墙头,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抬头,看着眼前这栋在树影和夜色中显得格外幽静雅致的三层别墅,心中震撼。这就是……石头的家?
他咽了口唾沫,上前轻轻推了推铁门。门没锁,应手而开。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花园里草木葱茏,月光如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别墅一楼的一扇侧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灯光。
何雨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中山装,抹了把脸上的汗,一步一步,朝着那扇透着光的门走去。
门内,灯光温暖的客厅里,王石穿着一身舒适的深色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林雪安静地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眼中带着期待与一丝紧张。
安安和路路已经睡下。
脚步声停在门口,略显犹豫。
“柱子哥,进来吧,门没关。”王石放下茶杯,声音平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透过敞开的门扉传出。
何雨柱浑身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声音……是石头!是那个他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一起在四九城胡同里厮混、后来又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的兄弟,石头!
他猛地推开门,一步跨了进去!
温暖的灯光下,那个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身影,就坐在那里,微笑着看着他。比几年前更加沉稳,气度更加内敛,但那双眼睛,依旧是记忆中那份沉静与可靠。
“石头!”何雨柱喉咙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化作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
他大步上前,想要像以前那样狠狠给王石肩膀一拳,或者来个熊抱,但看到王石身旁温婉秀美的林雪,又看到这满室与他认知截然不同的雅致陈设,动作不由得僵住了,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柱子哥,坐下说话。”王石起身,走上前,拍了拍何雨柱结实却微微颤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久违的熟稔,“一路辛苦了。雪儿,给柱子哥倒茶。”
林雪早已起身,微笑着对何雨柱点头:“柱子哥,快坐。别站着。”
“嫂子……”何雨柱看着林雪,比起几年前在四九城时,她更加温润美丽,气色极好,心中稍安,连忙点头,“诶,好,好。”
三人重新落座。
何雨柱捧着林雪递上的热茶,手心传来的温暖,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贪婪地打量着王石,又看看这间宽敞雅致的客厅,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石头……你、你真在这儿……这、这都是你的家?你……你在香港,真成了大老板了?”
王石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何雨柱的眼睛,缓缓问道:“柱子哥,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香港?谁让你来的?来干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何雨柱所有的掩饰,直抵核心。
何雨柱握着茶杯的手一紧,脸上的激动和重逢的喜悦,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忠诚、任务与对兄弟坦诚的纠结所取代。
他知道,石头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