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南锣鼓巷街道办。
初冬的午后,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在办公室里投下斜斜的光柱,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灰尘和煤炉子味儿。王主任端着掉了瓷的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有些寡淡的茶叶末子泡的茶,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枝桠上,有些出神。
对面坐着的是街道办的老会计,姓张,也捧着一个类似的缸子,两人刚处理完一堆繁琐的报表,难得偷闲片刻。
“王主任,听说没?”张会计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一丝神秘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感慨的神色,“就原来住南城小院那个,轧钢厂的王石,王师傅!”
王主任端着缸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皮微抬:“王石?他怎么了?” 语气尽量平淡。
自打王石一家回南方探亲后,这个名字在四九城,尤其是南城这一片,就成了一个讳莫如深的符号。有人说是跑了的,有人说真有急事,也有人传得更邪乎。
“嘿!您还甭装不知道!”张会计一副我懂的表情,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声了,“我有个远房表侄,在广州外贸局跑腿,前些日子去香港出差回来,跟我念叨来着!说是在香港那边,可了不得了!”
“哦?”王主任放下缸子,做出倾听状,心里却微微一紧。香港?王石真跑那儿去了?
“我表侄说,香港那边现在有个特别火的牌子,叫……叫什么玉容堂!卖的是一种抹脸的膏子,叫玉容散,金贵得不行,只有那些有钱的太太小姐才用得起,效果好得邪乎!还有一家馆子,叫江湖酒家,就卖一道菜,佛跳墙,一盅要八百八十八港币!还就卖几种酒,最贵的一种叫醉生梦死,一杯顶普通人一年嚼谷!您猜怎么着?”
张会计卖了个关子,见王主任认真听着,才得意地继续,“这玉容堂和江湖酒家的老板,都姓王!据说就是几年前从咱们四九城过去的!年纪、长相,跟我表侄打听到的,跟王石师傅都对得上!”
王主任心里翻起波澜,脸上却只是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有这事儿?王石……他还有这本事?” 她记得王石医术好,会打铁,懂酿酒,可开药厂、开天价酒楼?这跨度也太大了。
“何止啊!”张会计越说越来劲
“我表侄还说,这位王老板在香港置办了老大的家业,住半山别墅,跟那些犹太富商、还有以前逃过去的资本家都有来往,连本地最厉害的几家大老板(指四大家族)好像都对他客客气气的,不敢轻易招惹。
前阵子,好像还跟当地一个叫什么和图的帮派起了冲突,结果您猜怎么着?一夜之间,那个帮派从上到下的头头脑脑,全让人给废了!坐馆的直接成了瘫子!到现在都没查出来是谁干的,邪门得很!都传是这位王老板的手段!”
听到这里,王主任的眉头终于忍不住皱了起来。冲突?废了帮派?这可不是小事。王石在她印象里,虽然沉稳有本事,但不是这种狠厉张扬的人。香港那地方,龙蛇混杂,难道真把他逼到那份上了?还是说,他本就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老张,这话可不敢乱说。”王主任定了定神,语气严肃起来,“道听途说,当不得真。王石同志是回南方老家了,具体在哪儿,干什么,咱们不清楚,也不能瞎猜。香港那边的事,复杂得很,咱们还是少议论为妙。”
张会计见王主任板起脸,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讪讪地笑了笑:“是是是,主任说得对,我就这么一听,这么一说。不过……王石师傅要真在香港混得那么风生水起,也是给咱们四九城老邻居长脸不是?总比在咱们这儿……”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到了。
王主任没接话,只是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带着苦涩。
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却飘向了那片遥远的、被称为东方之珠的繁华之地。王石啊王石,你到底在那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与此同时,香港,上环某处不起眼的公寓内。
郑同志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将他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他面前摊开着一本普通的笔记本,上面用密码和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缩写,记录着近期对目标人物王石的观察摘要。
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
“目标产业稳定扩张,玉容堂、江湖酒家日进斗金,与本地犹太掮客雅各布·罗斯、过气富商娄半城联系密切,与四大家族保持距离但似有默契。许大茂之‘大茂制衣’发展迅速,疑似得到目标设计支持。”
“目标家人深居简出,安保严密。长子王承业天赋异禀,文武双全,心智早熟,需高度关注。次子年幼,未显异常。”
“和胜图事件:手段酷烈,干净利落,远超常规认知。结论:目标或其掌控之力量,具备超凡武力及精神/能量干涉能力,危险性评估大幅上调。”
“近期观察:目标生活规律,无明显异常活动。但感知力极强,我方常规监视手段几乎无效,需保持最大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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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郑同志停下笔,揉了揉眉心。王石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展现出的能力也越来越超出常规范畴。这样的人,留在香港,是福是祸?对北方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他沉吟良久,从抽屉最底层,取出一个特制的、带夹层的信封和几张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信纸。
他提笔,用一种与平常字迹迥异的、工整而略带棱角的字体,开始书写一份加密程度更高的报告。这份报告,将通过一条极为隐秘、单向联系的渠道,递交给他在北方的直属上级。
报告开篇,他先简要汇报了王石近期商业与社会活动概况,强调了其经济实力与影响力的快速增长。接着,他重点描述了和胜图事件,详细列举了现场的诡异之处、受害者的惨状、以及事后各方的反应,并附上了自己的专业分析与风险评估。
“……综上所述,目标人物‘王石’,已确认为具有高度危险性与不确定性的特殊个体。
其不仅掌握巨额财富与先进(或独特)的生产技术(玉容散、佛跳墙、奇酒等),更疑似拥有超越普通人类极限的个人战斗力,以及对精神、能量层面的干涉或影响能力。
其行事风格,平时低调隐忍,一旦触及底线(如其家人、核心产业),则报复手段酷烈、精准、且不留痕迹,威慑力极强。”
“关于其能力来源,目前仍无定论。可能与大陆失传的某些古武、秘术传承有关,亦不排除存在其他未知因素。其子王承业(安安)已展现出惊人天赋,得到其亲自教导,未来潜力与风险并存。”
“建议:1 将‘王石’及其相关档案,提升至最高关注等级。2 对其在香港的活动,继续保持远距离、高隐蔽性观察,避免直接刺激。3 考虑是否通过更安全、间接的渠道,尝试建立非官方联系,进行有限度的接触与评估,以明确其立场与意图。4 对其可能返回大陆或与大陆进行联络的动向,保持最高警惕,并制定相应预案。”
写完最后一句,郑同志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和表述不清之处,然后小心地用特制药水将字迹覆盖,待其干透后,装入特制信封,用火漆封好,盖上特殊的印章。
他将信封贴身藏好,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香港璀璨却陌生的夜景,目光深邃。
南北两地,关于同一个人的信息与猜测,正在通过不同的渠道,悄然流转、汇集。
王石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时代洪流中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从香江之畔,悄然荡回北方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