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壮汉看着自己酸麻未消的右臂,又看看那个虽然矮小、却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得让他心里发毛的孩子,再联想到最近道上关于玉容堂王老板不好惹、有脏东西守着的传闻(虽然大茂制衣是许大茂的,但谁都知道许大茂跟王石关系密切),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这小孩邪门得很,背后那个王老板恐怕更不好惹。为了五千块,得罪这种深不可测的人物,不值当。
“好!好!你地够胆!”纹身壮汉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狠话,甩了甩依旧酸麻的右臂,“今日算我地唔啱!走!”
说罢,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样板间,连头都不敢回。
直到三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样板间里才爆发出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女工们看向安安的眼神,充满了惊奇与崇拜。许大茂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蹲下身,用力抱住安安:“安安!好样嘅!今日多亏咗你!”
娄晓娥也冲过来,拉着安安的手,后怕不已:“吓死我了!安安,你没受伤吧?”
林雪抱着路路走过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中满是骄傲。她轻轻摸了摸安安的头:“没事就好。你做得对,有勇有谋。”
安安摇摇头,小脸上恢复了平时的沉静:“我冇事。许叔,娄姨,以后呢d人可能仲会嚟。要同青山绿水叔叔讲声,等佢地多d过嚟行下。同埋,报警嘅电话,要放喺显眼嘅地方。”
和胜图在大茂制衣厂栽了个不大不小的跟头,被一个八岁孩子吓退的消息,很快就在长沙湾一带的灰色圈子里传开了。
这让和胜图坐馆金牙炳大为光火,觉得颜面尽失。
尤其是当他得知,那小孩似乎是玉容堂和江湖酒家那位神秘富豪王石的公子,而大茂制衣的许大茂又与王石关系匪浅时,更是怒火中烧。
“丢他老母!一个大陆来的暴发户,一个靠女人(指娄晓娥娘家)起家的许大茂,连个细路仔都敢唔俾面我和胜图?!”金牙炳在自己的陀地(据点)里,将茶杯摔得粉碎,镶着的大金牙在灯光下闪着凶狠的光,“真当我金牙炳系流嘅(假的)?唔整治下佢地,以后边个仲会惊我和胜图?!”
他手下那个在大茂制衣吃了瘪的纹身壮汉丧彪,更是添油加醋,将安安的身手描述得神乎其神,将王石描绘成深不可测、可能有邪术傍身的危险人物。
“大佬,嗰个王石邪门啊!佢个仔都咁犀利,佢本人肯定更厉害!而且我听讲,佢同犹太佬罗斯、同过气嘅娄半城都有交情,仲好似同四大家族都有d来往,好神秘。硬撼,恐怕有d棘手。” 丧彪虽然恨极了安安,但也有些后怕。
金牙炳阴沉着脸,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硬撼?我金牙炳出来行,使同佢硬撼?佢生意做得咁大,总有漏洞!佢唔系好巴闭(厉害)咩?我就要佢睇下,喺香港呢个地头,冇我地点头,佢几巴闭都冇用!”
他召集了几个心腹,开始密谋如何整治王石和许大茂,找回场子,同时也趁机敲一笔大的。
目标很明确:既要让王石和许大茂肉疼、丢脸、知道厉害,又不能直接冲突,惹上可能存在的、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
很快,一系列阴损的招数,如同毒蛇出洞,悄然而至。
几家长期为玉容堂提供优质中药材的本地药材行,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和胜图的“警告,被威胁如果继续向玉容堂供货,他们的店铺就会不太平,送货的伙计也会出意外。
这些药材行大多是小本经营,惹不起地头蛇,只能战战兢兢地减少甚至停止了对玉容堂的供货。
陈青山很快发现,新到的一批药材质量明显下降,甚至有几味关键的、用于龙虎回春丹的药材断了货,严重影响了生产计划。
一些生面孔开始在江湖酒家门口徘徊,对着排队等候或进出的客人指指点点,说些不三不四的话,甚至假装醉酒闹事,影响生意。
送海鲜、干货的供应商,也莫名其妙地延误了送货时间。虽然江湖酒家凭借口碑和醉生梦死的魅力,暂时还未伤筋动骨,但正常经营秩序已被打乱,客人体验受到影响。
最直接的打击,落在了大茂制衣厂头上。
先是工厂的电线意外被剪断,导致停工半天。
接着,运往百货公司的几批成品服装,在运输途中货车司机被碰瓷,导致交货延误,被百货公司罚款。
更恶劣的是,一批即将出口到东南亚的订单,在码头仓库失火(火势不大,但足够损毁货物),不仅货品全毁,还要面临巨额赔偿和信誉损失。许大茂急得嘴上起泡,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却收效甚微,明眼人都知道是和胜图在搞鬼,但没有证据。
甚至连王石家人也受到了间接影响。 安安在放学路上,开始有不明身份的人远远跟着,制造意外惊吓,但已构成骚扰。
跑马地别墅附近,也开始出现一些行迹可疑的车辆和人员,虽然不敢靠近(,但如同苍蝇般挥之不去,让林雪和孩子们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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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手段,阴损、琐碎、却又切中要害。
它们不直接攻击王石本人,而是针对他的产业、供应链、合作伙伴和家人,让他疲于应付,蒙受经济损失,破坏其商业信誉和生活安宁。这正是金牙炳这种老牌地头蛇的惯用伎俩——用最小的直接冲突风险,制造最大的麻烦,逼迫对方就范或付出沉重代价。
消息通过各种渠道,迅速汇总到王石这里。
葵涌工坊的办公室里,王石看着陈青山汇报的药材短缺清单、江湖酒家掌柜描述的骚扰情况、以及许大茂哭丧着脸报告的损失,脸色平静,但熟悉他的人(如陈青山)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正在酝酿着可怕的冰风暴。
他没有立刻暴怒,也没有去找中间人说和。
他让陈青山和许大茂先尽量维持,稳住局面,减少损失。
“金牙炳……和胜图……”王石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寒光闪烁。
看来,之前的警告对这些底层的地头蛇效果有限。
他们更相信眼前的利益和直接的暴力。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他们无法理解的暴力和恐惧。
他要的,是一次性的、彻底的、足以让所有心怀不轨者胆寒的雷霆清除。
是夜,月黑风高。
王石换上了一身特制的、能完全吸收光线和声音的深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
“虎子,老规矩,清理外围眼线,制造混乱,接应我。重点目标,金牙炳本人,以及他手下那几个最得力的打手和管事。”王石冷静地吩咐。
“喵喵。”虎子的回应简洁而充满杀意,它早就对骚扰主人和幼主的这些两脚兽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