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从33楼一路平稳下降,数字在显示屏上飞快跳动,像在倒数着这一天所有荒唐又甜蜜的终点。
走出大厦时,外面的雪已经积得极厚,路灯的光晕在雪地上晕开一圈圈柔和的金色。
寒风像刀子一样往领口里钻,林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被苏晚樱裹得严严实实的羽绒服帽子却挡住了大半视线,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苏晚樱牵着他的手,一路走得从容不迫。
她走在前方,像一艘破开风雪的船。
林舟跟在她身后,步子小小的。
像一只被主人牵着绳子的小狗,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飞快低下头,耳根始终是热的。
出租车在路边亮着暖黄的灯等他们。
上车后,林舟几乎是立刻往苏晚樱怀里钻,把冰凉的手塞进她的羽绒服口袋里取暖。
苏晚樱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没有说话,只是把人搂得更紧。
车窗外,雪花打在玻璃上,化成一道道细长的水痕,模糊了城市的霓虹。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玄关的暖黄感应灯亮起,照亮两人沾满雪花的鞋尖。
苏晚樱反手关上门,先弯腰帮林舟脱掉靴子,又把自己脚上的高跟靴踢到一边。
然后一把抱起林舟,像抱小孩一样,直接把他往卧室走。
林舟呀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搂住她的脖子。
“姐姐我自己能走”
声音小小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害羞。
苏晚樱低头在他鼻尖上蹭了蹭,嗓音懒懒的:
“不行,今天累坏了,姐姐抱。”
林舟把脸埋进她颈窝,不再挣扎,只剩耳尖红得发亮。
卧室里早就开好了地暖,空气温暖而干燥。
苏晚樱把林舟放到床上,自己三两下脱掉厚重的羽绒服,又伸手去扒林舟身上那件被雪打湿的冲锋衣。
外套,毛衣,衬衫一层一层剥落,像剥开一颗小心翼翼包裹的糖果。
最后只剩下贴身的白色打底衫和居家长裤。
林舟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睫毛颤颤地看着苏晚樱。
苏晚樱也迅速换上柔软的丝质睡裙,掀开被子钻进来,动作熟练地把林舟整个人捞进怀里。
被窝里瞬间被两个人的体温填满,暖得让人犯困。
林舟往她怀里拱了拱,像只终于找到最舒服窝的小猫。
他侧躺着,脑袋枕在苏晚樱臂弯里,眼睛却死死盯着床头柜上那本厚厚的精装相册。
相册封面是低调的深灰色,烫金的logo在暖光下泛着隐隐的光泽,像某种隐秘而珍贵的信物。
林舟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小声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试探:
“姐姐结婚照都拍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问完他自己先红了脸,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苏晚樱低头,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嗅着他发间残留的淡淡雪味和一点点她自己常用的栀子花香。
她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等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林舟眼睛瞬间亮了。
他飞快地点头,声音都拔高了半个调:
“好!”
然后他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身体一僵。
转过身来,双手捧着苏晚樱的脸,认真得像在立下什么军令状。
他睫毛颤颤的,声音低而郑重:
“那如果我到时候没有条件娶你的话”
话只说到一半,就被苏晚樱俯身堵住了。
她的唇很软,带着一点凉意,却又很快变得滚烫。
林舟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苏晚樱近在咫尺的眉眼。
她吻得很认真,不带任何玩笑意味,像是要把所有不安和犹豫都吻碎吞下去。
良久,唇瓣才慢慢分开。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苏晚樱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
声音沙哑,又带着一点哄小孩的温柔:
“到时候我养你。”
“小舟舟只需要在家待着,负责可爱就好。”
她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像在宣誓,也像在许诺。
林舟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猛地把脸埋进苏晚樱怀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
“姐姐我困了,先睡了。”
耳朵却红得像要滴血。苏晚樱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着传到林舟耳边。
她伸手把人搂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头顶,轻轻蹭了蹭。
“好,睡吧。”
窗外,雪还在下。
路灯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林舟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整个人蜷在苏晚樱怀里,像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小动物。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颜安静而脆弱。
苏晚樱低头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从床头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把自己和怀里的林舟一起框进镜头。
林舟睡得很沉,脸颊贴着她的锁骨,只露出柔顺的长发和一点点泛红的耳尖。
苏晚樱微微偏头,让自己的侧脸和他的发顶一起入镜。
咔嚓。
屏幕定格。
她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照片里,林舟像一只被主人抱在怀里的小猫,安静依赖又毫无防备。
而她,像一只终于把心心念念的猎物牢牢圈在怀里的狐狸,餍足又温柔。
她点开朋友圈编辑页面,把照片上传。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
最终,她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自家小男友太可爱了怎么办?】
发送。
手机屏幕的光亮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暗下去。
苏晚樱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重新躺平,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林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她怀里拱了拱,发出一点含糊的像猫叫一样的小哼声。
苏晚樱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安静地覆盖着整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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