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失重感与轰鸣的余音仿佛还在耳畔嗡鸣,视野被混沌的黑暗与破碎的光斑占据。身体各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骨头仿佛散架,肺叶像破风箱般艰难地抽动着冰冷的、带着浓重尘埃和奇异电离气味的空气。
朦胧中,似乎并未坠入无底深渊粉身碎骨,而是摔在了一片相对柔软、富有弹性、类似厚重菌毯或堆积腐殖物的表面上。虽然撞击依然沉重,但至少缓冲了致命的冲击力。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隐约有极其微弱的、不知来源的暗绿色或暗红色荧光,勾勒出巨大、扭曲、非自然形态的轮廓阴影。
意识在痛苦的边缘浮沉。老于的呻吟声,老赵粗重的喘息,老潇压抑的咳嗽,老高含糊的咒骂……还活着,都还活着,尽管可能都受了不轻的伤。
就在他们挣扎着试图弄清身处何地、伤势如何时——
嗡……
刷。
虚幻屏幕的光芒,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却也带来了一丝诡异的“安全感”。屏幕上的女性光影轮廓,不再是之前的气急败坏或冰冷警告,而是呈现出一种……后怕、无奈、甚至有点委屈巴巴的“神态”?光影边缘的波动都显得有气无力。
【……呼……总算……平稳点了……】
系统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至少是意识尚存的人)脑海中响起,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柔软”和“商量”,甚至带着点哭腔。
【……疯孩子们……玩够了吗?】
光影轮廓似乎“拍了拍”不存在的胸口。
【……玩够了……咱就去另一个世界,好吗?】
她(它)的语气近乎恳求。
【我最后说一遍——我他妈的最后、真心、恳求你们一遍——老老实实的,完成各个世界的主线剧情,行吗?】
屏幕光影“抬起手”,做了个“投降”或“作揖”的动作。
【……不然我可真受不了了……这次差点给我玩死……你们知道强行稳定一个濒临‘数据崩塌’的‘坏点’区域,还要把你们这几个‘超规格变量’从能量乱流里捞出来,有多费劲吗?!我的‘服务器风扇’都快他妈转出火星子了!】
她(它)的声音带着真实的疲惫和后怕。
【……是,你们是挺特殊,身上带着‘种子’,有点‘主角光环’那意思……但拜托,光环不是让你们拿来当‘作死许可证’的啊!咱能不能……稍微……爱惜一下你们的小命,也体谅一下我这个可怜的、只想安安稳稳记录点有趣数据的‘引导员’?】
光影轮廓“看”向他们,语气几乎是在哀求:
【……咳咳……这一次……我给你们充足的时间……你们好好选,慢慢挑……】
屏幕上,那熟悉的、但似乎经过“精简”或“安全筛选”再次浮现,文字清晰而稳定:
列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而且每个世界后面似乎还贴心地加了“注释”,极力推销其“安全性”和“可玩性”,避谈任何“深度挖掘世界观”、“接触核心异常”的可能性。
【……看,这么多选择……】系统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和小心翼翼,【挑个喜欢的,咱们去度个假,啊不,去正常地、安全地、按部就班地体验一下……行吗?】
她(它)停顿了一下,光影轮廓微微“前倾”,用一种近乎哭出来的语气补充道:
【……我真他妈的求你们了……行吗?别再玩命了……我的小心脏……啊不,我的核心处理器……真的受不了下一次了……】
屏幕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与微弱荧光交织的诡异空间里,等待着惊魂未定、伤痕累累的五人做出选择。这一次,没有倒计时,没有强制,只有系统那可怜巴巴、饱受创伤的“恳求”。
他们刚从一场几乎毁灭的疯狂冒险中幸存,身心俱疲,伤痕累累。下一个世界,是会听从系统的“哀求”,选择一个“安全”的剧本?还是……
【系统紧急干预与“恳求”结束:在螺旋巨塔崩塌、团队坠落的千钧一发之际,系统强行介入稳定空间并将团队“捞出”,安置于未知但相对安全的缓冲区域(疑似塔底或某处异常空间)。系统以极度疲惫、后怕、近乎哀求的姿态出现,承认此次冒险对其造成巨大压力(“差点玩死”),恳求团队后续“老老实实完成主线剧情”,并提供了加长版、带“安全注释”的世界列表,给予充足选择时间,希望团队挑选一个“稳定”、“安全”、“可控”的世界进行下一次冒险,避免再次引发类似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