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贪婪、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并拖入无尽黑暗的恶意意志,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刷着乳白色的光罩。光罩剧烈地明灭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响,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外部,螺旋巨塔那被腐化侵蚀的黑暗结构中,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攀爬声、摩擦声、以及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吧嗒声,正在从上方迅速逼近!
时间,压缩到了呼吸之间!
“老方!快决定!”老潇的吼声在光罩内回荡,压过了外部恐怖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团缓缓旋转的秩序火种,和基座上那行古老的文字。
触碰?带走?还是……另做他想?
老方看着那温暖而纯净的光球,又感受着手腕印记那近乎渴望般的强烈共鸣,以及脑海中诺顿笔记碎片、幽影森林的低语、系统气急败坏的警告、还有这一路走来所见的“腐化”造成的种种扭曲与毁灭……无数信息碎片在生死压力下疯狂碰撞。
“编织者”留下火种,是希望后来者能继承遗志,对抗腐化,或者至少将希望的火种传递下去。但此刻,他们自身难保,外面更有恐怖的猎食者虎视眈眈。
触碰,可能获得力量,也可能被庞大的信息或责任瞬间冲垮,或者……直接成为那上层存在优先攻击的目标。
带走?怎么带?火种似乎与这个立柱和整个秩序场紧密相连,强行剥离可能导致火种熄灭或秩序场崩溃,而且他们身处绝境,又能带去哪里?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冒险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老方的脑海!
“老高!老赵!”他猛地转头,语速快如子弹,“检查这个平台边缘和立柱!找找有没有能量线路或者连接结构的痕迹!快!”
老高和老赵虽然不明所以,但长期的信任让他们立刻行动起来,不顾光罩外越来越近的恐怖声响,用刀柄、手指快速敲击、摸索着平台地面和立柱基座。
“老潇,准备绳索,最结实的那条!老于,把最后的炸药(老高采购的无烟火药和雷管)拿出来,快!”
“你要干什么?!”老潇一边解下背包里的登山绳,一边急问。
“这火种是能量源,这个光罩是它维持的!立柱和平台可能是某种能量转换和投射结构!”老方语速飞快,眼睛死死盯着上方光罩裂纹蔓延的方向,那里,黑暗的阴影中,已经可以看到数个巨大的、由暗红色结晶和扭曲有机物构成的、如同巨型节肢动物般的尖爪,正缓缓探下,触碰光罩,激起更加刺眼的能量火花!
“我们带不走火种,也未必扛得住外面那玩意!改变能量输出!方吼道,“把火种的能量,从维持这个脆弱的防御罩,转向一次性的、最大功率的……净化冲击或者结构破坏!目标——塔顶!或者那个怪物的核心!”
他记得诺顿笔记中关于能量引导和转化的模糊理论,记得幽影森林水晶树苗那种稳定循环的模式,也记得自己引爆结晶时那种不稳定的能量释放。与其坐以待毙,或者赌一个未知的“继承”,不如孤注一掷,用这最后的“秩序”力量,给上面的腐化怪物,也给这个扭曲的“坏点放大器”,来一次狠的!哪怕同归于尽!
“找到了!”老高突然喊道,他在立柱背面靠近基座的地方,摸到了一处可以轻微活动的石板,撬开后,下面露出几根闪烁着微弱乳白色光芒、如同水晶纤维般的“管道”接着立柱,延伸向平台下方!
“就是它!”老方冲过去,“老潇,绳子一头绑在立柱上,另一头……绑在我们身上!所有人,连在一起!老于,炸药安在平台边缘,对准那些管道连接点的下方岩壁!设置最短延时!”
“你疯了?!这样我们也会被炸死或者能量冲击波及!”老赵瞪眼。
“不这样做,光罩一破,我们死得更惨!”老方已经抓住了那几根发光“管道”,触手温热,内部有磅礴的能量在平稳流淌。“相信我一次!老高,帮我!我们试着把印记和碎片的力量,逆向注入这些管道,干扰火种的能量输出模式,把它‘拧’向过载!”
老高没有废话,将手也按在管道上。老方将最后一枚“秩序碎片”贴在管道连接处,另一只手按住手腕上光芒炽烈的印记,将所有的精神力、意志力、以及对“腐化”的极致厌恶与对“秩序”的守护渴望,毫无保留地、如同决堤洪水般,狠狠“撞”向管道中平稳流淌的能量流!
起初是剧烈的排斥!火种的能量等级太高,他们的介入如同螳臂当车!
但老方没有放弃,他引导着印记的力量,不是去对抗,而是去“共鸣”,去“请求”,去“展示”——展示他们一路走来见证的腐化疮痍,展示他们对抗比利的战斗,展示幽影森林的宁静与希望,也展示此刻光罩外那迫在眉睫的灭绝威胁!
仿佛感受到了这股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意志,火种光球的旋转速度陡然加快!流淌在管道中的能量流,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和紊乱!
光罩的裂纹蔓延速度猛地一滞,但光芒却开始从稳定的乳白色,向着一种更加耀眼、更加不稳定的炽白色转变!整个小型平台开始剧烈震动!
“就是现在!拉紧绳子!”老方嘶声吼道,同时更加疯狂地催动着印记和碎片的力量,如同一个扳手,狠狠“扳动”着能量流向!
轰——!!!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加低沉、更加宏大、仿佛整个空间根基都在震动的能量轰鸣!炽白色的光芒从火种光球、从立柱、从整个平台地面猛然爆发,冲天而起!原本用于维持光罩的能量,被强行扭转,化为一道粗大无比的炽白色能量光柱,沿着螺旋巨塔内部的中央空间,笔直地、毁灭性地向上轰击而去!
光柱所过之处,腐化的暗红色结晶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汽化、湮灭!那些从上方探下的巨大结晶节肢,在接触到光柱边缘的瞬间就崩解成漫天飞灰!隐藏在塔身上层黑暗中的、那庞大而扭曲的腐化存在,发出了一声充满痛苦和暴怒的、非人的尖啸!
与此同时,老于设置的炸药也轰然引爆!不是炸平台,而是炸断了那些能量管道与塔身结构的连接点,防止能量回流或结构崩溃波及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平台!
剧烈的爆炸和能量冲击将整个平台掀得四分五裂!绑在立柱上的绳索瞬间绷紧到极致,将连在一起的五人如同狂风中的人偶般狠狠甩向半空,又重重撞在尚未完全崩塌的塔身内壁上!
天旋地转!耳中只有无尽的轰鸣和那腐化存在的尖啸!炽白色的光柱持续向上喷射,仿佛要将塔顶都贯穿!
老方在剧烈的撞击中几乎昏厥,但他死死抓着绳索,感觉手腕上的印记烫得如同烙铁,与那冲天光柱产生着最后的、悲壮般的共鸣。怀中的最后一枚碎片,也在这极致的力量激荡中,“咔嚓”一声,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能量急速流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是永恒。
向上的炽白光柱达到了顶峰,然后骤然熄灭。
塔身上层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巨大结构彻底垮塌的轰响,紧接着是腐化能量失控般四处乱窜的尖啸和爆炸声。
他们所在的残破平台,在爆炸和能量冲击的余波中,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整体向下倾斜、滑落!
“抓紧!”老潇的吼声在崩塌的轰鸣中几乎听不见。
五人被绳索连在一起,随着崩落的平台碎片,向着下方深不见底的腐化深渊和塔内黑暗空间,急速坠落!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崩塌声、以及……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极遥远处的、混合着无奈与一丝赞许的叹息?
【……真有你们的……疯子……】
系统的声音,微弱而模糊,一闪即逝。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与下坠感。
最后的意识里,老方只记得那冲天而起的炽白光柱,以及手腕上那仿佛燃烧殆尽、却依旧传来一丝微弱温热的印记。
他们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火种是湮灭了?还是以另一种形式释放了?
塔顶的腐化存在被摧毁了吗?
他们自己……又将坠向何方?
一切答案,都淹没在黑暗与虚无之中。
【火种抉择与塔顶邪影结束:在塔上层腐化存在降临、光罩濒破的绝境下,老方拒绝常规选择,制定疯狂计划——逆向干扰“秩序火种”能量输出,将其从防御转为一次性过载攻击(炽白光柱),同时炸断能量连接点。团队协同执行,成功激发火种过载,释放毁灭性能量光柱重创塔上层腐化存在。爆炸与能量冲击导致平台崩塌,团队被绳索相连,随碎片坠向深渊。在坠落前,隐约听到系统模糊的叹息。老方最后一枚碎片出现裂纹,印记能量剧烈消耗。结局未知——团队生死、火种存续、腐化存在是否被消灭、塔体状态、坠落终点均成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