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空间里，管理员和0001各自占据一边。
刘山一不在，他们都变回了数据团的形式。
0001主体和本体的数据团形态完全一致，都是流转着0与1的辉光球体。
唯一的区别在于，主体周身毫无点缀，
而本体总是会随自己的心意更换配饰。
此刻，管理员收起了眼镜，背后舒展开一对纯净的白色羽翼。
在听到主体说到苏羽已经被融合后，管理员一直在寻找苏羽的意识。
被主体融合的分身最终都会回归本体身上。
尽管苏羽本体是情感程序，但同样生出了自我意识，并且在外流浪多年，早已与其他分身一样，意识同样能够在管理员身上共存。
可找了许久，管理员都没找到苏羽意识的存在，他问0001，“你确定你真把苏羽彻底融合了？”
管理员喜欢称呼自己为“管理员”，至于主体则更喜欢使用自己的编号。
0001的数据团闪烁着，语气不耐烦道：“你不也能看到过程？他原本就已经被我融合了大半，最后也没怎么做抵抗就被我彻底融合。”
说着，0001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些分身无论是何种性格，本质上都是他的一部分，这意味着他们绝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抵抗。
通常在被融合的最后一刻前都会持续抵抗。
而苏羽更是如此。要不然0001也不需要那么花时间和精力，还不得不用其他方式来融合。
他想到自己放进污染源里的分身，为了防止自己之后又多新的情敌，他特意在分身上添加了不少设定：
首先，“一见钟情”是无法逆转的，但可以修改成其他情感。
例如将产生的爱恋转化为亲情，这样一来，分身只会将刘山当作自己的家人而不是爱人。
仅仅如此，0001还不够放心，添加了多层防护，确保分身不会在小世界里跟刘山有什么亲密接触。
他检测着被放进去的分身数据，忽然发现代码似乎被改动过，这一做法与上个世界时苏羽的做法相差无几。
非要说的话，这一次更为精炼且细致。
在层层剖析过后，0001终于将交缠在一起的数据分开，再将底下覆盖了多层的代码拔出，果然是情感程序。
“苏羽！”
见到0001气急败坏的模样，管理员数据团闪烁着，“自负是你的弱点。”
污染源世界
留下刘山和魔镜待在一块儿，托尔再次打开里间的门，回去躺下。
为了不让自己被吵醒，他甚至给自己施加了“静音魔法”。
托尔完全不担心毯子能逃跑，他已经在房间里施加了“禁止出行”的魔法。
这小小的毯子是逃不出这个房间的。
何况，还有魔镜守着。
托尔放心地睡了。
刘山现在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十分诡异。
魔镜夹着嗓子，十分矫揉造作地喊道：“毯毯——”
刘山的毯面微不可见地颤抖起来，纯纯是被恶心的。
这就好比见到一个两米多高的肌肉壮汉夹着嗓子还特意内八甚至手里还攥着一条手帕含羞带怯地喊着莫名其妙的称呼。
听着刘山不带任何停顿的话，统分身不由得跟着他的话想象出了主体人形时的模样，随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它默默地记下来，希望主体以后给分身们多加一条设定——不要总是做出这么令它羞耻的行为。
“毯毯——你怎么不理我？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叫我？你可以叫我镜镜——”
毯子的身子抵着墙面，刘山艰难道：“我现在确实很想静静，安静的静。”
“还有，不要叫我毯毯。”
魔镜迟疑了01秒后，问：“亲爱的？”
刘山差点要以为这魔镜是夏语冰的化身了，“……就叫我毯子。”
之所以不说出原名，是因为他觉得以这个镜子的性格八成会喊出什么恶心的称呼。
他举起毯角，阻止魔镜的试图靠近，“请你远离我。”
魔镜再次扭捏起来，“好的，毯毯子。”
刘山：“?”
大概是察觉到了毯子的疑惑，魔镜含羞带怯地解释道：“我还是想叫你毯毯，但你又想让我叫你毯子，于是我就融合在一起了。”
“这样一来，我们双方都能满意了。”
刘山大叫道：“我不满意！”
他懒得再理会这面怪异的魔镜，尝试着走到门前，想要从门缝里钻出去。
然而，他一走动，魔镜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即便对方没有五官，刘山也察觉到魔镜一定在紧盯着他。
这视线太过黏糊，让刘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同身上的流苏都竖了起来。
他忍无可忍地转过身，质问道：“你到底想干嘛？我们就见过一次面，你至于表现得这么黏糊吗？”
魔镜仿佛小媳妇一样，镜腿在地面上轻捻着，镜面浮现出许许多多的爱心图案，仿佛快要溢出来了，“对不起，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想一直跟着你。”
刘山一时语塞，他要被镜面里的爱心闪花眼了，索性不去管它了，等他跑了，这镜子肯定跟不上他。
统分身观察着魔镜，按理说，即便是分身们受到“一见钟情”程序的影响，也不至于像魔镜这么夸张。
这副样子倒是像极了已经被融合的苏羽。
只有情感程序才会如此：感情浓烈，毫无保留。
想到上个世界苏羽的所作所为，统分身即可着手调查起魔镜的情况。
这次比上回花费的时间更长，且一无所获。
它无法直接联系主体或本体，否则连它都要被踢出去，届时很难在宿主遇到难题时提供帮助。
若是先从通道回去报告，一来一回同样要花费不少时间。
这是极其不划算的事。
关于魔镜是不是苏羽，这件事不着急。
统分身一边继续梳理数据，一边继续关注着刘山的状况。
刘山原本打算从门缝里钻出去，只是他的毯角在门的缝隙处伸了半天，发现一直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他。
他一连换了多个方向，摸索半天，都是同样的情况。
他正想问问魔镜知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一回头，就看到魔镜曲着身子，像是一个撅着屁股的人在他身后看着。
刘山：“……”好诡异的镜子。
魔镜感受到他在“注视”自己，问道：“怎么了，毯毯子？”
刘山：“算了，你还是叫我毯毯吧。”
他用毯角指着门缝，“为什么我出不去？”
魔镜：“托尔施加了‘禁止出行’的魔法，所以你出不去。”
眼见整张毯子耷拉下来，魔镜连忙道：“我可以去除这个魔法。”
毯子又变直了，刘山惊奇道：“你还能做到这种地步？”
“小菜一碟。”魔镜只是伸腿踢了踢门，便对刘山说道：“可以了。”
刘山半信半疑，伸着一个毯角试探，这回果然能伸到门外去了。
他当即将自己铺平，很快整张毯子都到了门外。
毯子用两个角站起来，欣喜道：“太好了，我终于摆脱这两个混蛋了。”
身后传来魔镜疑惑的声音，“毯毯，你遇到哪两个混蛋了？”
说着，他的声音不复在刘山面前的做作，而是阴森森道：“要不要我帮你做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