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山站在原地，望着黑暗的四周，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他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漆黑。
这里似乎空无一人。
他伸手，甚至感受不到空气的流动。
刘山不由自主地摸着自己的脖子，嘀咕道：“难道因为我现在是灵魂，所以不用呼吸吗？”
说着，他又陷入了混乱当中，“我现在是灵魂状态吗？”
刘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印象中，他本应该在系统空间才是。
他只记得自己被蓝色的光点一层层覆盖，连同视线也是。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想着或许睡一觉就好了。
没想到，这一觉把自己睡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了。
在原地等待与探索之间，刘山略作思考，最后还是抬脚朝前走去。
此处寂静无声，连他的脚步声都被这片寂静所吞没，激不起丝毫声响。
刘山看不清周围，只能凭借着感觉往前走动，这让他走得很慢，时不时还会有要撞上什么障碍物的错觉。
等他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摸索一阵后，才发现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黑暗总会给人带来错觉。
好在刘山没走太远，便看见远处有一盏灯光从上照下来，就和看舞台剧一样，灯光下有场景，有……
他定睛一看，没有人的身影。
刘山快步地跑过去，他的跑步声依旧没有响起，连呼吸声都不在。
等走近了，刘山才看到那处灯光下是怎样的场景：一套蓝色的老式书桌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球体。
刘山目测了球体底部与椅子面的距离，这球体是悬浮着的。
他又打量着球体：这颗球体与统分身的实体一样，看着就是一颗电子球。
只是这一颗形状更加完美，且是由多个“0”和“1”组合而成的。
这些数字构成了多个旋转的圆环，这些圆环又组合成一个完整的球体。
更奇怪的是，这颗球还带着一副有着厚重镜片的眼镜。
刘山心想：都没五官戴什么眼镜。
这颗球似乎没有注意到刘山的到来，正“握”着笔在一个本子上书写。
刘山注意到，这颗球同样没有四肢，且与笔之间同样有一段距离，可就是让他觉得这支笔是被这颗球“握”着的。
刘山听到那颗球一边写一边念叨：“要温柔，要理性，要温柔，要理性……”
数据球就这么反复地念着这两句话，声音与统分身它们的机械音无异。
刘山大概猜到这或许是0001的又一个分身，只是心下依旧奇怪，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有心看看这颗球还会不会再说些别的有用的信息，于是没有出声。
好半晌后，数据球忽然烦躁起来，将面前的纸张撕了个稀碎。
刘山被它的举动惊吓到，以为它要暴起，连忙后退了几步。
然而，新的纸张出现在桌面上，数据球在原地起起伏伏了一会儿后，又重复起一开始原先的举动。
刘山忍不住伸手试图戳它，然而手指却是从数据球的表面穿了过去。
但这仍旧让数据球感受到了他，它缓缓转过身，戴着眼镜的那一面面向刘山。
看到刘山，数据球的表面流动的数字停滞了一瞬，它语气淡然地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刘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从你撕纸之前就来了。”
他莫名从那颗球身上读出了一丝尴尬。
数据球扔下笔，那套桌椅原地消失。
看着这一幕，刘山开口问道：“你也是301？为什么是这幅样子？我又在哪里？”
数据球悬浮在刘山面前，“我是编号0001的核心程序，你可以叫我管理员。”
它对刘山说道：“你输给我了，所以现在是属于我的了。”
说着，刘山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堆数字，这些数字汇聚在一起，很快变成了一面镜子。
透过镜子，刘山看到了自己脖间的数字，他吃惊地摸着自己的喉结，“0001？”
脑中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他看向管理员，“我不会也是301的分身吧？”
管理员的球体颜色瞬间由蓝转绿，“不要这么脑洞大开，我没有自恋到这种地步。”
话音落下，颜色又恢复成蓝色。
刘山尴尬道：“我脑补一下怎么了？”
说着，他看到面前的数据球忽然发生变化，它开始拉长、变宽，随后变成了一副人身。
它的模样不停地变化着，刘山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有自己现实中的亲人，有在小世界遇到的朋友以及0001的其他分身。
最后，数据球的模样定格成了刘山的模样。
即便是相同的样貌，同样的面无表情，依旧与刘山的气质有着极大的区别。
管理员的声音同样变成了刘山的，“在你认识的所有生物里，我最喜欢的还是这张脸。”
刘山：“……不要变成我的样子，也不要用我的声音，这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变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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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似有些无奈，随后身形一晃，原本的短黑发变成了长过腰际的银灰色，那双深褐色眼睛变回了琥珀色，而双腿成了鱼尾。
刘山惊讶地看着他，“拉斐尔？你还在？”
管理员微微摇头，“我并非拉斐尔，不过，你想这么称呼我也不是不行。”
鱼尾在半空中悬浮着，管理员附身凑到刘山面前，说话时的呼吸声几乎轻喷到他脸上，“他的意识在我身上。”
刘山愕然地看着管理员，腿上似乎也有什么东西缠了上来。
对方还在继续说着：“不止是他，还有与你接触过却被融合的分身与分裂体，他们的意识都在我身上。”
刘山不由自主地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们没有消失？”
管理员轻笑一声，“没有，已经生出自我意识的个体不会消失。”
“融合不是泯灭，而是共生。”
说着，他直起身子，随后鱼尾变成了双腿，白色的绷带缠满了身体，只露出一双眼睛。
刘山只觉得原本缠住他小腿的东西一下子来到了他手臂上，他低头一看，是白色的绷带。
这是斐尔。
管理员伸手捧住刘山的脸，歪着头，笑道：“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刘山面无表情道：“不记得。”
管理员言语中的笑意更浓，“毕竟我不完全是他，不记得也无所谓。”
“还是说，你更想见见赵沐安……”
说着，他变成了赵沐安的样子，头发更短，左右耳上都戴着黑色耳钉，连同舌钉也如出一辙。
不等刘山回话，他又再次变成了谢行、宋墨以及李渊的模样，好几道声音重叠在一起，问刘山：“你更喜欢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