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只有一章)
刘山只带上了,出发去找马修和马斯念。
趁着夜色深沉,他们在空中疾驰着。
循着记忆,来到了高文曾经生活过二十年的房子。
从窗户潜入屋内,刘山变回人形,轻轻落在地上。
他环顾四周,屋内的装潢透露出吸血鬼生活的痕迹:暗红色花纹的墙纸,还有厚重的暗沉窗帘。
刘山进入的是高文曾经的房间。
一尘不染,看上去有人定期打扫过。
在屋内飞了一圈后,对刘山说道:“这里好像罗菲家啊。”
刘山点头,“有很多吸血鬼的元素。”
高文在他脑海里懊恼道:“我居然从未发现过这一点。”
即便马修和马斯念白天像人类一样生活着,但他们骨子里对自己的吸血鬼血统引以为傲。
私底下,自然也会保留吸血鬼的习惯。
刘山不以为然道:“你又没怎么接触过吸血鬼,更不知道他们不是人,没发现很正常。”
要不是刘山跟罗菲生活过一段时间,也很难看出这里有吸血鬼的元素。
刘山和悄声无息地走出房间,率先走向左边的房间。
他原本打算直接破窗而入,只是,这里的窗户竟然只有高文房间才有。
刘山手握着银月刀,他双手举刀,准备破门时,听到一阵动静。
是从楼下传来的。
他动了动耳朵,作为吸血鬼,他能够清楚地看见黑暗中的一切。
来的是一个面容较为年轻的男人,从楼下走上来。
那是马斯念。
马斯念看到刘山,惊讶道:“高文?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随后,他又反应过来,“你不是高文。”
刘山没有回话,而是直接持刀朝他冲过去。
他们都是白黄色等级,只是刘山才转化不久,仅就运用力量的熟练度而言,刘山并不如马斯念。
不过,这对在其他世界有过不少实战经验的刘山来说,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
何况,他还有武器在手。
屋内的激烈斗争很快引来了另一只吸血鬼的注意力。
“阿念,你在做什么?又在捣鼓你那些没用的东西……”马修边抱怨边上楼,然而等上了楼,却发现马斯念被一个人踩在脚下。
那人举起手中的刀,脸上溅了血液,看到他时,还冲他笑了一下,“别急,下一个就是你了。”
刘山见马斯念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对说道:“妈,这只就交给你了。”
“包在我身上!”从自己身体里取出一条银链,这可是他们专门定制来抓这两只吸血鬼的。
在捆绑马斯念时,刘山已与马修激战起来。
马修实力更强,刘山花了更长时间才将他制服,同样交由捆好。
作为白黄色等级,银制物品虽然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不过,用来捆绑马修他们的银链是在圣水里浸泡过的。
圣水由高美提供。
刘山曾经好奇地询问过高美,圣水的成分。
得到的答案是:大蒜水。
吸血鬼极其讨厌大蒜,而大蒜浸泡出的浓液,起作用犹如阳光对低级吸血鬼一般。
无论对何种等级的吸血鬼都有效果,只是造成的伤害程度不同。
刘山受不了圣水的气味,默默地戴上了口罩。
一手拖着一只吸血鬼,将他们拖到楼下。
马修和马斯念浑身都挂了彩,丝毫没有往日的体面。
“你到底是谁?”马修面色难看地问刘山。
马斯念想到马赫跟他们说过的事,顿时反应过来,对马修说道:“我想……他或许就是马赫说的那个人。”
马修瞬间也陷入了沉默当中。
但很快,马斯念面无表情地对刘山说道:“有什么事,你冲我们来就行。明夏是不知情的。”
“我们可以去死,但不能是现在。至少要等杀死那只吸血鬼的转世。”
刘山回头,“我可没让你说话。”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将高文变成吸血鬼,又为什么要将他伪装成白黄色等级,而不是直接将他转化成白黄色?”
马修和马斯念均一言不发。
刘山也不着急,只是说道:“不说也没事,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们放心,等你们死了,我会把明夏一起送过去陪你们。”
这话当然只是唬他们的。
高文的仇人只有这两只吸血鬼,没有其他人。
他半蹲在两只吸血鬼面前,笑容满面道:“如果希望明夏被我放过,最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
马修嗤之以鼻道:“明夏已经开始在逐渐转化成吸血鬼了,你一个白色等级,怎么可能杀得死他?”
刘山叹气道:“你这脑子要是不需要,可以考虑捐给火锅店。刚好我就认识一个开火锅店的。”
他用变小的银月刀戳了戳马修的脑门,“我要还是白色等级,怎么可能制服得了你们两个?”
接着,他又笑道:“我要是想转化成白黄色,不就得找一个红色吸血鬼帮我吗?”
马修和马斯念的脸色齐齐一变。
刘山给了他们几分钟的思考时间,他在屋子里转悠着,竟是在其中一间屋子里看到了高明夏的身影。
对方躺在一副棺材里,双手合十,放在小腹上。
棺材的周边放着一堆东西,看上去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刘山略做思考,回去让帮忙拖着马修和马斯念来到这个房间。
马修和马斯念生怕刘山真的对高明夏下手,慌忙将真相全盘托出。
原来,他们从始至终都打算拿高文替高明夏挡刀。
他们得到消息,那只残暴吸血鬼早已转世,会找上他们是迟早的事。
于是,他们盯上了最有可能让高明夏安稳度过童年的高家。
因为高家,恰好有一个与高明夏年纪相仿的孩子。
更巧的是,高家人的血液质量极高。
高明夏即便是作为人类生活,但仍旧会吸引低级吸血鬼们找上他。
有高家人作为掩护,不会有人察觉到高明夏的特殊。
而高文则被他们带走。
转世后的高明夏样貌发生了变化,因而他们不需要担心高明夏会被那只吸血鬼轻易认出。
并且,为了不让高家人发现高文与他们的相似,这两只吸血鬼使出各种手段去骚扰高家,让他们不堪其扰,举家搬迁,从而失去了认出高文的机会。
而高文的血液质量同样上等,在他还小的时候,马修和马斯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抽他的血饮用。
每一次都会给高文喂上一杯加了安眠药的牛奶,让他安稳地睡着。
在不久之前,马修发现那只残暴吸血鬼已经盯上了他们。
他在评估高文到底是不是当初那只害他转世的红色吸血鬼。
马修和马斯念担忧这只吸血鬼会找上高明夏,因为二十岁之后,高明夏就会渐渐苏醒作为吸血鬼的记忆。
那只吸血鬼会发现高明夏是迟早的事。
于是,他们表面上顺了马赫的意,提出将高文送回高家,实际上却在高文回家中的路上袭击他,将他转化为白色吸血鬼,又拿出早就备好的染色剂给高文染色。
这其实花了不少时间。
之后,他们将仍旧昏迷着对方高文丢回去高家的路上。
他们深知,高家有好几个吸血鬼猎人,见到高文这只“白黄色”吸血鬼,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下,一定会选择“大义灭亲”。
他们会等着高文在外遭受挫折,回到他们身边,继续任由他们摆布。
马修和马斯念早已布局好,要如何将高文伪装成高明夏。
他们会让那只残暴吸血鬼以为他们为了保护明夏,特意将其从红色吸血鬼染色成白黄色。
至于为什么只把高文转化成白色等级,自然是因为这样最好掌控。
同时,一个只有白色等级实力的吸血鬼被误以为是高等级,会遭遇的事情更是难以想象。
他们需要高文不再相信其他人,不敢再接触其他人。
高文能相信的只有身为“家人”的他们,自然会相信他们所说的一切。
等到那只残暴吸血鬼将高文当成高明夏杀死之后,高明夏才不会被对方找到。
而高明夏也能够慢慢地变回红色吸血鬼。
听完这荒谬的理由,刘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高文。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真的把高文当作家人,仅仅只是当作一个工具。
刘山甚至在想,他是不是不应该让高文听到如此残忍的真相?
高文的意识在刘山脑海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统分身迅速介入,将其意识与刘山隔绝开来。
刘山半靠在高明夏的棺材前,问马修两只吸血鬼,“明夏是自愿的吗?”
就在他问出这句话时,棺材内的高明夏睁开眼。
高明夏整个人的气质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郁,脸色比起之前更加苍白。
他坐起身,脸上的笑容显得有几分惨淡,“一切虽然并非出自我的本意,但的确因我而起。”
那次与刘山见面过后,高明夏便去找了马修和马斯念这两只吸血鬼,向他们提出自己想要变回吸血鬼。
变回吸血鬼后,高明夏也在慢慢地接收了转世前的记忆。
记忆接收得越多,便越能感觉到马修和马斯念的变化。
他们行事越发的极端与恶劣,甚至还试图引导他变得和他们一样。
“原本应该由我来清理门户……”高明夏原计划是,等他变回红色等级吸血鬼后,亲自让马修和马斯念付出应有的代价。
如今,转化仪式并未完全结束,高明夏强行自己中断了仪式,“我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他本打算由自己重伤马修和马斯念,再让高文来做这最后一击,但现在看来,并不需要他来做这件事。
高文在统分身的介入下渐渐平静下来。
通过刘山,高文问高明夏,“我能暂时到你身上吗?”
高明夏没有问清缘由,直接应下。
高文又问统分身,能否帮他附身到高明夏身上。
马修和马斯念看着高明夏的神色忽然发生了变化,眼神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
高文用高明夏的身体将这两只吸血鬼的血液吸干,他们犹如两具干尸躺在地板上。
高文坐在干尸旁边,呆呆地望着他们,嘴角还沾着血液。
他想过将他们千刀万剐,可到最后却还是用了吸血鬼的方式来了结一切。
刘山半蹲在他身边,将手中的纸递过去,“擦擦嘴。”
高文没有接过,他看向刘山,笑得比哭还难看,“就这么结束了吗?”
刘山轻柔地用纸巾替他擦拭嘴角:“嗯,结束了。”
“怎么会这么简单?”高文皱巴着脸,几乎想哭出来,可又实在挤不出丝毫眼泪,“报仇是这么简单的事吗?”
他似乎难以置信自己这么轻易地报了仇。
倘若报仇是如此简单的事,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人替他报仇,让他亲手报仇?
又为什么他自己做不到?
刘山点头又摇头,“也不简单,要是你还是于心不忍,依旧无法报仇。”
高文又转过头看着那两具干尸,又看向刘山,“我这样是不是很软弱?”
刘山轻拍高文的肩头,“不,你做得很好。”
他笑道:“依照你自己的想法就好。”
高文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他甚至分不清这股情绪到底来自自身,还是来自高明夏。
他靠在刘山肩头,泪水打湿了刘山的衣襟。
刘山只是轻拍他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见高文哭得伤心,绞尽脑汁地想安慰他,却想不出安慰的话,最后只能在一旁看着。
地上的两具干尸很快就化为灰烬,被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吸尘器给吸走。
高文看着这一幕,莫名有些哭不出来了。
很快,高文的意识从高明夏的身体退出。
随着那两只吸血鬼的身死,高文的恨意也随之减弱,难以长时间地附身。
他的意识因恨意而坚韧,一旦恨意消减,力量也随之减弱。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仇恨显得有些可悲与可笑。
高明夏跟要回了那两只吸血鬼的灰烬,再次郑重地道歉。
“我会自己去面对我应该面对的事情,去找那只吸血鬼。”
刘山摆了摆手,“不用了,谢全和高美已经去找他了,想必很快就能将他捉拿归案了。”
马修和马斯念其实根本不需要搞得这么复杂,甚至还搭上了高文的人生与生命。
明明有能以更好的方式解决这一切,马修和马斯念却整出了这些事情来。
刘山带着高明夏回去,仪式中断让高明夏很虚弱,他正处于半人半吸血鬼的状态。
刘山帮忙联系了马赫,对方将高明夏带走,将帮他重新进行转化仪式。
而那只残暴吸血鬼终于被抓住,他手上也有不少人命,更残害了不少同类。
那是一只脑子里只剩下杀戮的吸血鬼。这些年来,他的确一直在寻找高明夏的踪迹,想要报仇。
之后的事情,刘山听高美说过,那只吸血鬼被关押起来,直到他们找到不让红色吸血鬼转世的方法,再将其处死。
而已经变回红色吸血鬼的高明夏毛遂自荐,去看守那只吸血鬼,免得其有机会逃脱。
高文的意识在报仇之后,便一直一声不吭。
刘山问过统分身,得知他没有什么事后稍微松了口气。
至于高家其他人,刘山没怎么过问。
他大概知道高卓那边一直在追查染色剂的事情。
染色剂在高文的事件中同样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不止是高文,还有更多的人或吸血鬼受到了伤害。
刘山用积分从统分身这里兑换了相关信息后,提供给了高美,让高美与协会那边分享。
之后,刘山便着手起旅行的事。
他挑了一个天气不错的日子,连包都没有背,只是与谢全和高美说自己想出去走几圈,晒晒太阳。
自从成了白黄色等级后,刘山便时常跑出去晒太阳,还不喜欢他们跟着。
通常他会在一两个小时就回来,所以高美和谢全并未多想。
走出不少距离后,刘山让拿出高美他们送它的玩偶,找到了追踪器两个东西,扔到了一辆车的车顶。
随后,他们朝着那辆车的反方向走去。
刘山之前找过攻略,后来他想,没有目的地的旅行也不错,而且不会被高美两人轻易找到。
他可不想带着那两个麻烦的家伙四处跑。
刘山和玩得很高兴,他们的旅行基金拿的就是高美和罗菲给的钱,早就通过统分身安全转移了,不会露出马脚。
他和去了很多地方,看不同的风景,要是能遇上什么篝火会,他们还会特意多留几天。
要不是实在遇不上,刘山就买上一把仙女棒,自己跟找个安全的地方点燃,也算是看到了火焰。
夜晚,刘山坐在篝火前,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听着柴火噼啪作响的动静。
这是这个地区的传统活动,刘山和正好赶上了。
这是最后一晚。
绕着篝火,与参加篝火晚会的人手拉手,欢歌载舞着。
一直玩到后半夜,它实在玩不动了,一头栽进了刘山怀里休息。
刘山抱着它,起身准备回去休息时,脑海里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我还想再看一会儿火焰。”
刘山笑道:“好。”
他又坐回了篝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