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局,审讯室。薪纨??鰰占 冕沸悦黩
罗骁坐在审讯桌的一侧,神情冷漠。
他的对面,庞中,或者说庞大爷,被手铐牢牢地铐在椅子上,浑身狼狈,再也没有了半分大学城宿管和蔼可亲的模样。
周宸坐在记录位上,打开了记录本,脸色同样凝重。
“庞中,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坦白从宽。”
庞中身体动了动,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依旧不说话。
“十六年前,虹村拆迁项目。”
罗骁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庞中低垂的头颅,猛地一颤。
“当时的拆迁副队长,汪喆。”
“房地产老板,江朝,洪全。”
“洪全雇佣的保镖队长,孟军。”
罗骁每说出一个名字,庞中的身体就紧绷一分。
“那场暴力拆迁里,你的妻子和女儿,死于意外。”
“所谓的意外。”罗骁补充了一句,眼神里闪过讥诮。
“从那天起,你就消失了。所有人都以为你承受不住打击,远走他乡,甚至已经死了。”
“但你没有。”
“你潜伏了整整十年,像一条毒蛇,在暗中调查这四个人的所有信息,调查他们的家庭,他们的亲人。”
罗骁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刺庞中。
“然后,六年前,你开始了你的复仇。”
“江朝的女儿,江婷婷。”
“汪喆的侄女,汪娟。”
“洪全的侄女,洪玉。”
“孟军的妹妹,孟兰。”
“还有,负责调查此案的专案组警员,邓毅。”
“五个死者,都与当年的拆迁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把他们列成了你的死亡名单,一个一个地,执行你的正义。”
罗骁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庞中的心里。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庞中才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是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诡异的笑意。
“警察同志,故事编得不错。”
“可惜,凡事都要讲证据。”
“你说的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你说的这些事,我一件都没做过。”
“你凭什么说人是我杀的?”
他有恃无恐。
潜逃六年,他早已将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痕迹都抹得一干二净。
他不相信,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能找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周宸的眉头紧紧皱起。
确实,虽然所有线索都指向庞中,但缺乏能够一锤定音的铁证。
罗骁却笑了。
“证据?”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庞中的面前。
庞中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眼神里闪过警惕。
罗骁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而是猛地伸手,抓住了他没有受伤的左臂,一把将他的衣袖狠狠地向上掀开!
一道狰狞的新鲜伤痕,赫然出现在他的小臂上!
那是一道不深但足够清晰的刀口,边缘已经结痂,但周围的皮肤还泛著红肿。
庞中的脸色,在看到伤口暴露的瞬间,彻底变了!
“这是什么?”罗骁的声音冷得像冰。
“几天前,邓毅警官的尸体被发现。
法医在他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属于凶手的皮肤组织和血迹。”
“那说明,邓警官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进行了激烈的反抗,并且伤到了凶手。”
罗骁的手指,在那道伤痕上轻轻划过。
“这道刀痕,看上去很新。
你说,如果把这里的血液样本,和案发现场的样本做个比对,结果会怎么样?”
庞中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周宸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看向罗骁,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佩服。
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庞中张了张嘴,试图狡辩,“我这是是不小心自己划的”
“是吗?”罗骁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
“没关系,是不是你自己划的,dna会告诉我们答案。”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其实,在你暴露这道伤口之前,我就已经确定是你了。”
庞中猛地抬头看他,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周宸也好奇地问:“罗骁,你到底是怎么锁定他的?
这个庞中,伪装得太好了,我们之前排查了那么多次,都把他给漏过去了。”
罗骁放下水杯,目光再次落在庞中那张因为惊慌而扭曲的脸上。
“因为,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太自负了。”
“他知道我的调查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所以他想劝退我,或者说,是警告我。”
罗骁的脑海里,回想起了几天前在宿舍楼下,和这位庞大爷的对话。
“他告诉我,这个案子水很深,让我不要再查下去了。”
“他还好心地提醒我,说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都已经死了。”
“周队,你应该记得,为了保密,邓毅警官的死,我们对外宣称的是因公殉职,没有透露他是被杀害的。”
“这个消息,是警局内部的最高机密。”
“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宿管,是怎么知道这个机密的?”
“答案只有一个。”
罗骁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他就是杀死邓警官的凶手!”
轰!
庞中的大脑里仿佛有惊雷炸响,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警告,竟然成了暴露自己的催命符!
“你你”他指著罗骁,手指剧烈地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以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妻女复仇,是为了所谓的正义,对吗?”罗骁看着他,眼神里的讥诮变成了彻骨的寒意。
“你甚至为你那个同样死去的女儿庞娇娇,感到悲痛和愤怒,觉得是这个肮脏的社会害了她。”
听到庞娇娇这个名字,庞中那张死灰般的脸上,竟然浮现出真实的痛苦。
“娇娇我的娇娇”他喃喃自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们!是那些人渣害死了我的妻女!害死了我的娇娇!”
“是吗?”
罗骁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诡异。
“庞中,你真的爱你的女儿庞娇娇吗?”
庞中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当然!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比爱自己的命还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