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周宸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罗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走吧，周队，回局里。”
“时间宝贵，我们可没空在这里闲聊。”
周宸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动了汽车。
黑色的警车悄无声息地滑出校园，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第二天，市局刑警支队队长办公室。
周宸从其中一堆文件里，翻出了一个黑色的u盘，递给了罗骁。
“这是你要的东西。”
“前两起案子，案发时间点前后三个小时，案发地周边五公里内，所有街道监控的视频录像，全都在这里了。”
罗骁接过u盘，掂了掂。
分量不轻。
“技术科那边什么情况？”
周宸给自己倒了杯浓茶，一口灌下去半杯。
“已经让他们同步排查了，重点筛查在两个案发地都出现过的可疑人员和车辆。”
“不过你也知道，这工作量太大了，几百个g的视频，就算他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看，没个三五天也出不来结果。”
这才是周宸急着把罗骁找来的根本原因。
技术科的排查，是地毯式的笨办法。
而罗骁，总能用匪夷所思的方式，找到别人看不到的捷径。
罗骁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走到办公室里那台连接着巨幅显示墙的电脑前，将u盘插了进去。
很快，显示墙上被分割成了几十个密密麻麻的小窗口。
每一个窗口，都在播放著不同街道、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
车来车往，人流如织。
正常的画面，在罗骁眼中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扫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太慢了。”
他拿起鼠标，在播放器设置上点了一下。
“两倍速。”
画面中的人流和车流速度陡然加快，像是变成了卓别林的默剧。
周宸凑过来看了一眼，还能勉强跟上。
然而，仅仅过了十几秒。
“还是慢。”
罗骁的声音再次响起。
鼠标再次点击。
“四倍速。”
显示墙上的画面，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拖影。
行人的脚步快得像是在竞走，车辆嗖嗖地从镜头前划过。
周宸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花了。
“喂，罗骁，这能看清什么啊？”
他忍不住出声问道。
罗骁没有回答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瞳孔中倒映着无数飞速闪烁的数据流。
“慢。”
又是一个字。
鼠标点击。
“八倍速！”
这一下，周宸彻底跟不上了。00小税罔 哽欣罪全
显示墙上的几十个窗口，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流动的马赛克。
他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和车影在疯狂地闪动，根本无法分辨出任何有用的细节。
这他妈是在看视频，还是在看抽象画？
“十六倍速！”
罗骁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周宸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碾碎。
十六倍速的监控视频？
这已经不是人眼能够处理的信息量了！
就算是专门训练过的视频侦查员，最多也就能勉强看清八倍速的画面。
十六倍速，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罗骁，却依旧看得聚精会神。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眼前这光怪陆离的景象，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
周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失语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罗骁，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家伙，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挑战着人类的生理极限。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罗骁的眉头，依然紧锁著。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
“三十二倍速。”
当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周宸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宕机了。
三十二倍速！
显示墙上的画面，已经彻底失去了形态。
不再是视频，而是一片混沌的、狂乱闪烁的光斑和色块。
车辆化作了一道道流光，倏忽而至，倏忽而逝。
行人则变成了飘忽不定的鬼影，在屏幕上拉出一长串的残影。
如果说十六倍速是抽象画，那三十二倍速就是显卡崩坏时的乱码！
周宸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刺痛无比。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不敢再看。
可罗骁，却在此时向前探了探身子。
他的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眼睛一眨不眨，视线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疯狂扫视著每一个高速变化的像素点。
不知过了多久。
“啪嗒。”
一声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将周宸从混沌的梦境中惊醒。
周宸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扭头看向旁边的罗骁。
罗骁已经靠回了椅背，姿态闲适，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仿佛刚才经历那场信息风暴的不是他。
周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他们开始播放视频，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
五十个小时的监控录像。
不到两个小时就看完了？
周宸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他愣愣地开口。
“结束了？”
“嗯。”
罗骁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真的看完了。
用那种非人的三十二倍速，看完了正常人需要两天两夜才能看完的监控量。
而且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周宸张了张嘴，那句你他妈还是人吗在嘴边滚了滚，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他怕得到肯定的回答。
罗骁没有理会他内心的波涛汹涌，伸出手指，在显示墙上密密麻麻的窗口中，点了一下其中一个。
“在这里。”
那个被选中的小窗口被瞬间放大，占据了整个显示墙的中心。
画面被按下了暂停键。
罗骁操作鼠标，将进度条往回拉了一点，然后按下了正常速度的播放键。
这是一段街角摄像头的画面，画质不算清晰，还带着夜晚特有的噪点。
镜头里，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周宸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凑了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
几秒钟后，一个身影从街角拐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在人行道上。
黑色风衣。
黑色口罩。
压低帽檐的黑色鸭舌帽。
还有一副几乎遮住了小半张脸的黑色墨镜。
这一身装扮，在夜晚的路灯下显得格格不入，仿佛一个来自黑暗中的幽灵。
周宸的呼吸陡然一滞！
就是他！
和庞大爷描述的特征，完全吻合！
“停！就是他！”
周宸激动地喊出声，整个人都快贴到了显示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