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号大法庭。
庄严肃穆的国徽下,审判长敲下法槌。
清脆的槌声在寂静的法庭里回荡,随即被旁听席上如释重负的叹息和哭声淹没。
“……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某某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张某某犯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闭庭!”
方锐站在公诉人席上,看着被告席上那几个瞬间垮下去的身影。
他挺直的脊背没有松懈,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别在胸口的旧钢笔。
笔身冰凉,但此刻仿佛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余温。
历时数月,波及数家医院、药企、乃至监管部门,牵扯出背后涉黑涉恶、侵害女性犯罪的窝案,终于尘埃落定。
舆论沸腾,民意激赏,这股涤荡了东海医疗领域沉疴的“锋锐之势”,已然成形。
法庭外,阳光有些刺眼。
苏璃站在街对面一栋写字楼的顶层露台边缘,隔着数百米距离,遥望着法院门口汹涌的人潮和闪烁的媒体灯光。
她没有靠近,但金丹期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牢牢锁定着法庭内外的“势”。
就在法槌落定、判决宣读完毕的刹那——
嗡!
她指间的青铜戒指骤然变得滚烫!
并非物理上的高温,而是一种直抵神魂深处的灼热共鸣。
视野中,以法院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色、却凌厉纯粹到极点的“势”冲天而起,
仿佛一柄终于开锋、斩断一切枷锁的巨剑,在常人不可见的层面铮然长鸣!
戒指仿佛变成了一个贪婪的旋涡,主动牵引、吸纳着那弥散在天地间的、精纯的“庚金本源”。
这个过程并非苏璃主导,更像是戒指本身被预先设定的程序触发,完成了最后的“认证”与“捕获”。
短短数息,异象消失。
戒指恢复温凉。但苏璃能清晰感知到,戒指内部的空间,或者说那个神秘的“剑宫传承接引器”核心,多了一点东西。
一滴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无匹锋锐之意的暗金色液滴,正在其中缓缓流转,沉浮不定。
仅仅是意念稍稍触及,就有种神识都要被割裂的刺痛感。
庚金本源,获取成功。
几乎同时,一段更清晰、更急切的信息流,从戒指深处传入苏璃识海:
“庚金既得,火源当现。金火相荡,造化乃生。
南方百里,有地曰‘炎谷’,其下有火脉奔涌,百年一沸。
近岁当临期,然有阴秽之气萦绕,火灵躁动,恐生灾变。
需净其秽,导其流,方可取‘离火之精’。”
信息中还附带了一幅模糊的地图残影,指向东海市南面百余里外的山区,标注了一个名为“炎谷”的地点。
同时,还有一股暴躁、灼热、又夹杂着某种污秽阴冷气息的模糊感应,隐隐传来,让人极不舒服。
苏璃眉头微蹙。
新目标不是预想中相对温和的 “水”,而是最狂暴、最难控制的“地脉火源”,而且似乎还出了问题,有失控引发地质灾害的风险。
任务性质从“探寻”直接跳到了“抢险”和“控场”,难度和危险性呈几何级数上升。
她心念微动,尝试引导那滴新得的“庚金本源”融入准备好的各种稀有金属。
瞬间相融!
嗤!
一声轻响,一柄长约三尺、完全由暗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古朴长剑,凭空出现在她身前。
剑身无鞘,线条简练至极,通体流淌着水波般的暗金光泽,没有丝毫锋刃,却散发着斩断一切、洞穿一切的恐怖锐意。
仅仅是它的存在,就让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光线也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金光剑!由最纯粹的庚金本源显化而成。
苏璃又唤出青梧剑。碧绿如玉的木剑,生机盎然。
再运起厚土剑意,身前浮现出土黄色的、沉重宽厚的剑影。
三柄属性、形态截然不同的“剑”,悬浮在她身前。
青梧主生,厚土主镇,金光主杀。
三者气机隐隐相连,却又各自独立,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与威慑。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金丹在庚金本源入体的那一刻,仿佛被重新淬炼了一遍,更加凝实坚固,灵力运转也带上了几分锐不可当的穿透力。
实力无疑又进了一步,但距离突破金丹中期,还有一点距离。
她收起三剑,最后看了一眼法院门口。
方锐正在几名同事的簇拥下走出来,瞬间被记者和欢呼的民众包围。
他脸上露出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坚定,对着镜头说了些什么。
苏璃转身离开露台。方锐的使命完成了,而她的新挑战,刚刚开始。
晚上,云顶公寓。
陆沉将一碗炖得恰到好处的虫草花鸡汤推到苏璃面前。“先喝点,你脸色不太好。”
苏璃接过,小口喝着。温暖的汤汁入腹,缓解了白天心神剧烈消耗带来的疲惫。
她将“炎谷”的信息和戒指的警告,原原本本告诉了陆沉。
陆沉听完,沉默地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南面的夜空。
那里是连绵的远山黑影。
“炎谷……我知道那个地方。”他转身走回,拿起沙发上的平板电脑,快速操作。
“南郊外一百二十公里左右,属于清源山脉的余脉。
上世纪八十年代,地质勘探报告说那里有丰富的地热资源,但伴生硫化物和少量放射性元素,开采价值不高,加上地形复杂,就一直没开发。
九十年代末,有过开发商想搞温泉度假村,刚动工就出了几次小规模山体滑坡和有毒气体泄漏事故,
死了两个工人,项目就黄了,成了废弃矿区。
当地人有传言,说那里是‘火龙翻身’的地方,不吉利。”
他调出几张卫星地图和模糊的老新闻图片。
“看,这片区域,近五年的地质活动监测数据,显示有缓慢的、异常的地壳抬升和地热梯度升高。
但幅度很小,没达到地质灾害预警标准,所以官方记录只是‘持续观察’。”
他指着地图上一片颜色略深的区域,“这就是‘炎谷’核心区。最近三个月,抬升速率和地热异常,有轻微加速迹象。结合你的信息……”
“火脉三百年一沸的周期快到了,而且被‘阴秽之气’污染,加剧了不稳定。”
苏璃接口,语气凝重,“一旦失控,可能不只是小规模泄露。
整个炎谷,甚至周边区域,都可能变成熔岩地狱或者毒气弥漫的绝地。必须尽快处理。”
“我立刻安排人,以‘陆氏集团考察废弃矿址,评估新能源开发潜力’的名义,先派人进去做前期地质和环境评估,摸清现状和进出路线。”
陆沉做出决断,“需要什么专业设备,我让旗下科技公司准备。
另外,我会通过私人关系,联系国内顶尖的地质和地热专家,准备一份科学的应急预案。
如果真出事,我们需要一个能摆上台面的‘解释’和‘解决方案’。”
“科学预案要做,但我们面对的,是‘不科学’的污染源。”
苏璃提醒,“玄阴宗擅长玩弄阴魂秽气。炎谷的‘阴秽之气’,很可能和他们有关,甚至就是他们搞的鬼。
普通人和科学仪器,对付不了那个。”
“所以,你打算亲自去?”陆沉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支持。“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准备一些东西。耐高温、防火、防腐蚀的特制防护服和装备,要最好的。
足够的高能量压缩食品和净水设备。
还有,让苏毅学长过来一趟,我需要他协助,看能不能基于‘守心符’的原理,做出能抵御或预警那种‘阴秽之气’的便携设备。”
苏璃条理清晰地安排,“另外,陈墨那边,也需要通气。
地脉火源失控是重大公共安全隐患,‘窥天’不能袖手旁观,至少在情报和外围支援上,需要他们出力。”
“好,我马上去办。”陆沉记下,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但我需要几天时间,初步炼化掌控这庚金本源,并重新温养修复‘锐进’玉符。
这次去炎谷,它可能会是关键。”苏璃估算着,“另外,你的道基修复,也不能再拖了。
空间里的‘先天朱果’已经完全成熟,今晚我就为你护法,服用炼化。”
陆沉身体微微一震,看向苏璃。她眼神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他最终只说出一个字,伸手握住了苏璃的手。掌心温热,却让人无比安心。
深夜,静谧的修炼静室内。
苏璃取出一枚赤红如焰、异香扑鼻的“先天朱果”。
陆沉盘膝坐在她面前布置好的简易聚灵阵中,神情平静,但微微加速的心跳暴露了他的紧张。
“服下后,凝神静气,引导药力沿我教你的行功路线运转。
无论多痛苦,保持灵台一点清明,我会一直在。”苏璃将朱果递给他,声音沉稳。
陆沉接过,没有犹豫,放入口中。朱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热却充满磅礴生机的洪流,轰然冲入四肢百骸!
“呃!”陆沉闷哼一声,身体剧震,皮肤瞬间变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洪流在粗暴地冲刷、撕裂他早已淤塞萎缩的经脉,又在磅礴生机的支持下强行修复、拓宽。
深入骨髓的麻痒和撕裂般的剧痛交织,几乎让他晕厥。
但他紧咬牙关,脑海中回荡着苏璃的叮嘱和苏璃教他的、那套简单却直指根本的丹药炼化法诀,拼命引导着乱窜的药力。
苏璃坐在他对面,双手掐诀,金丹期神识全面展开,密切监控着他体内每一丝变化。
看到淤塞的经脉被强行冲开,看到那因“续命丹”而留下的、如同干涸河床般的道基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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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澎湃的生机滋养下,开始缓慢地弥合、生出新的、充满活力的“土壤”,她心中稍定。
过程比预想的还要痛苦。
陆沉几次疼得浑身痉挛,几乎要昏死过去,都被苏璃以精纯的灵力强行稳住心神,拉回正轨。
他口中溢出鲜血,是体内淤积的废血和续命丹丹毒。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由暗转明。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静室时,陆沉体内那狂暴的药力洪流终于渐渐平息,转化为温润的暖流,滋养着焕然一新的经脉和道基。
他身上的污垢和血迹早已结痂,皮肤下隐隐有宝光流动,虽然气息依旧虚弱,但那种由内而外的“通透”与“轻盈”感,做不得假。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澈明亮,虽然满是疲惫,但充满了新生的喜悦和力量感。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身体中似乎多了一些以前从未察觉的、微弱的“流动”。
“成功了。”苏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放松的沙哑,她脸色也有些发白,持续一夜的高强度神识监控和灵力辅助,消耗不小。
她递给陆沉一杯温水,“道基已复,经脉初通。
接下来一个月,按我给你的新功法,灵石,稳步修炼,温养巩固,便可正式引气入体,踏入修行之门。”
陆沉接过水,一饮而尽。
他看着苏璃,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为一句话,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无比的郑重:“谢谢你,老婆。”
苏璃摇摇头,伸手抹去他脸上未干的血迹。“你好好休息。炎谷的事,我来处理。等你恢复了,我们再一起。”
陆沉重重点头,他知道,从现在起,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独自面对风雨的“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