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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杀神余威(1 / 1)

雷恩将颜如玉和刻炎带到舰桥深处的指挥室——如果那还能被称为“指挥室”的话。

房间不大,四壁嵌满闪烁的破损屏幕,线路像血管般裸露在外,偶尔迸溅电火花。中央一张金属长桌,桌面上摊着一张巨大的星图,星图边缘卷曲发黄,显然已有些年头。而星图中央,用猩红的颜料涂抹着一个醒目的标记——那标记形似展翼的玄鸟,却被人粗暴地划上了一个巨大的“x”。

“归鸿舟。”雷恩指着那个标记,疤痕纵横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一年前,就是这艘船……或者说,是船上那个人,差点让我们彻底变成宇宙尘埃。”

颜如玉指尖的鎏金星盘停止了旋转。她走近几步,绯金襦裙拂过地面积尘,步摇轻响:“那个人?”

“杀神。”雷恩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没人知道她真名,她出现时总是戴着面具,赤瞳如血。只用几个月时间,游走于各星舟之间,挑动矛盾,激化冲突,最后……用一张张该死的符箓,封印了星陨舟七成以上的动力核心。”

他走到墙边,用力推开一块松动的装甲板。板后露出一个巨大的、布满焦黑符文的装置——装置中央嵌着一张已经破碎的紫色符纸,纸面残存的朱砂纹路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就是这东西。”雷恩啐了一口,“一张符,让‘星陨主炮’瘫痪了整整三个月。而这样的符,她至少贴了十七张在星陨舟的关键节点上。”

刻炎蹲下身,赤发马尾垂落肩头。他仔细看着那张破碎的符纸,臂铠上的裂痕微微发烫:“这符……能量结构很特别。不像是常规的灵力回路,倒像是……”

“像是用‘规则’本身书写的。”颜如玉接话,绯红衣袖滑落,露出白皙的手腕。她指尖轻触符纸边缘,鎏金星盘疯狂旋转,投射出复杂的解析图,“看这里——这个纹路不是咒文,是‘空间折叠定理’的数学表达。还有这个,是‘熵增逆转’的物理模型……她在用科学写符?”

雷恩冷笑:“科学?那是巫术!是亵渎!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定理、什么模型,她只是用最粗暴的方式,把那些该死的知识塞进符纸里,然后……引爆。”

他转身,一拳砸在金属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星陨舟的霸权,就是被她这样一张张符纸……硬生生撕碎的。”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破损屏幕的电流声,还有舰体深处传来的、沉闷的金属呻吟。

“但她失败了。”颜如玉忽然开口,指尖离开符纸,星盘恢复平静,“星陨舟还在。你们……挺过来了。”

“挺过来?”雷恩笑得苦涩,“代价是七成船员,六成设施,还有……再也抬不起头的尊严。现在的星陨舟,只是个在宇宙边缘苟延残喘的破铜烂铁。”

刻炎站起身,臂铠碰撞:“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雷恩走到星图前,手指点在那个猩红的“x”上。

“东山再起罢了。”他声音低沉,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狰狞如蚯蚓,“她能扳倒我们一次,还能扳倒我们第二次不成?不就是几张符箓封印吗?我们自己做便是了。”

他拉开桌下的抽屉,取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张新制的符纸——纸是暗沉的灰色,朱砂纹路粗糙,能量波动紊乱,却透着一种不屈的狠劲。

“星陨舟的工程师花了半年时间,逆向解析她的符箓。”雷恩拿起一张,符纸在他指尖微微颤抖,“虽然做不到她那种‘规则书写’,但模仿个七八成威力……够了。”

颜如玉和刻炎对视一眼。

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某种沉重的决意。

“所以,”颜如玉轻声问,“如果杀神再出现……”

雷恩将符纸放回盒子,盖上盖子,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那这次……”他抬起眼,昏黄的灯光映在眸子里,映出一片冰冷的杀意,“我们会用她教的‘符’,亲手把她……送进地狱。”

……

叶卡捷琳娜带着云仙衡和青蘼穿过冰晶长廊,来到“永恒冰核”下方的观测台。

观测台是透明的半球形结构,悬浮在冰核正下方,抬头便能看见那颗直径三米的冰蓝色晶核缓缓旋转,散发出的寒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极地永夜。温度低得可怕,连呼吸都会在面前凝成白雾。

“杀神。”叶卡捷琳娜站在观测台中央,冰蓝色的眸子映着冰核的光,声音冷得像冰刃刮过金属,“一年前,她曾潜入凛冬舟。”

云仙衡微微蹙眉:“潜入?以凛冬舟的防卫……”

“再严密的防卫,也防不住一个能改写‘温度定义’的怪物。”叶卡捷琳娜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她在舟体关键节点贴了十二张‘炎符’——不是普通的火系符箓,是直接将‘绝对零度’的概念改写为‘炽热’的规则扭曲。”

她抬起手,冰蓝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幅幅冰冷的画面——

画面中,凛冬舟的冰晶装甲在诡异的红光中融化,能量管道沸腾,船员在高温中痛苦倒地。而那红光的源头,是一张张贴在装甲内壁的赤红符纸,符纸上的纹路如同流淌的岩浆。

“十二张符,让凛冬舟的‘永冻领域’失效了四十九天。”叶卡捷琳娜收起画面,声音依旧冰冷,“那四十九天,凛冬舟像一条被剥了鳞的鱼,在星海中狼狈逃窜。三艘护卫舰被击毁,五百名船员……没能回来。”

青蘼指尖的绿光在极寒中颤抖。他轻声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叶卡捷琳娜转身,望向头顶的冰核,“她没留话,没提条件,甚至没露面。只是留下了符,还有……一场近乎羞辱的‘教训’。”

观测台陷入寂静。

只有冰核旋转的微弱嗡鸣,还有寒气凝结的细碎声响。

“但凛冬舟活下来了。”云仙衡开口,青玉卷轴发簪在冰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你们……挺过来了。”

“挺过来,是因为凛冬舟的‘冰’,从不在表面。”叶卡捷琳娜走到观测台边缘,手指轻触透明壁面,“而在骨子里。”

她按下一个隐秘的符文。

壁面缓缓滑开,露出后方一个密室。密室内没有冰晶,只有简单的金属工作台,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和材料,还有……几十张半成品的冰蓝色符纸。

“逆向工程。”叶卡捷琳娜拿起一张符纸,纸面纹路精密如电路图,“她的符扭曲规则,那我们就用规则反击——用‘熵减定理’对抗‘熵增’,用‘时间缓滞’抵消‘概念改写’。虽然做不到她那种随心所欲的扭曲,但……”

她指尖用力,符纸骤然迸发出刺骨的寒光!

整个观测台的温度又骤降了十度!连冰核旋转的速度都似乎慢了半拍!

“虽模仿的不够到位,但够了。”叶卡捷琳娜收起符纸,冰蓝色的眸子扫过云仙衡和青蘼,“不让杀神见识见识,还真以为我们是好惹的!这一次,杀神可就没这么好运了!运气即将临头,我方即将迎来新的开始!”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如果杀神再出现,”她一字一句,“凛冬舟会用她自己的‘规则’,将她……永远冰封在时间的尽头。”

……

渡鸦将聆风和机枢带到码头深处一个隐蔽的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走私货品——从能量晶石到古董文物,从生物样本到数据芯片,琳琅满目,却杂乱无章。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灰尘和某种廉价香料的味道。

渡鸦在一堆货箱上坐下,电子眼罩的猩红镜片扫过两人。

“杀神。”他开口,电子音冰冷,“一年前,她在雾隐舟待了两个月。”

聆风挑眉:“两个月?雾隐舟这种地方……她能待两个月不被发现?”

“不是不被发现。”渡鸦纠正,“是没人敢动她。”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记忆芯片,插入手腕上的终端。终端投影出一段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戴着面具、赤瞳如血的身影,正坐在雾隐舟最混乱的“黑市广场”中央。她面前摊着一张暗紫色的符纸,符纸上的纹路流动如活物。周围围满了人——帮派头目、情报贩子、走私商人、甚至还有几个“监察会”的密探——却没人敢上前,只是远远看着,眼神里混杂着恐惧、贪婪和……敬畏。

“她在雾隐舟……卖符。”渡鸦关掉投影,电子音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不是用钱买,是用‘情报’和‘人脉’换。一张符,换一条暗线;一张符,换一个帮派的效忠;一张符……换半个雾隐舟的‘规则’改写。”

他站起身,走到仓库角落,推开一个暗门。

门后是个简陋的工作间,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符纸、朱砂、能量液,还有几十枚记录着复杂数据的芯片。

“雾隐舟的符师,花了半年时间破解她的符。”渡鸦拿起一张符纸——纸面纹路歪歪扭扭,能量波动混乱,却透着某种诡异的协调感,“结果发现,她用的根本不是传统符法。是‘算法’——把星际贸易的流量数据、情报网络的节点分布、甚至暗黑势力的权力结构……全部编码成符纹。”

他转身,猩红的镜片盯着聆风和机枢。

“她用二十张符,重构了雾隐舟三成的‘暗流规则’。那些符现在还在生效——东区的走私路线必须按她画的走,西区的情报交易必须抽她定的成,连帮派火并的时间地点……都得符合她符里写的‘概率模型’。”

聆风碧眼里闪过惊讶:“这……怎么可能?”

“可能。”机枢忽然开口,短辫尾的齿轮发扣微微转动,“如果她对‘规则’的理解,已经到了‘定义’的层次。”

渡鸦点头:“所以雾隐舟现在……一半自由,一半枷锁。但——”

他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张新制的符纸。纸是暗灰色,纹路粗糙,却隐约能看出模仿的痕迹。

“枷锁可以打破。”渡鸦将符纸抛给机枢,“雾隐舟的符师虽然做不到她那种‘定义规则’,新的定义来束缚她!我就不信她还能拿我们怎样,若敢踏进舟内半步内,我就让杀神——有、来、无、回!”

他走到仓库门口,望向码头外那片灰色的海。

“如果杀神再出现,”电子音冰冷如铁,“雾隐舟会用她教的‘算法’……让她永远沉在暗流最深处。”

……

伊莎贝拉并没有直接提及“杀神”。

她只是带着夜昙和空蝉,穿过晨光大厅后的长廊,来到一间隐蔽的“藏书室”。

藏书室不大,四壁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架上摆满了厚重的典籍。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淡淡檀香的味道。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的百合花形灯罩中洒下,将一切照得温暖而宁静。

“曦光舟的历史,有三处空白。”伊莎贝拉站在书架前,浅金色的眸子扫过那些典籍,“准确说,是被刻意抹去的三段时间——每段时间,正好四十九天。”

夜昙抱着手臂,玄黑袍服在暖光下依然显得冷冽:“抹去?谁有这么大能耐,在曦光舟抹去历史?”

伊莎贝拉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书架最深处,抽出一本没有封面的厚皮书。书页泛黄,边缘破损,显然已有些年头。她翻开书,里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张手绘的图纸——图纸上画着复杂的符纹,符纹旁用娟秀的字迹标注着解析笔记。

“这是曦光舟的‘禁书’。”伊莎贝拉轻声说,“记录了那些被抹去的历史……以及抹去历史的方法。”

她将书摊开在中央的阅读台上。

夜昙和空蝉走近。

图纸上的符纹,美丽而诡异——纹路优雅如藤蔓,转折处却透着冰冷的杀机。能量回路不是常规的灵力流动,而是某种……“美学规则”的具象化。

“杀神。”伊莎贝拉终于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依旧空灵,却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波动,“她在曦光舟待了四十九天。用九张符,改写了曦光舟三成的‘艺术准则’。”

她指向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幅画的复制品。画原本是经典的《晨曦圣母》,但画中圣母的脸,被符纹扭曲成了一个戴着面具、赤瞳如血的影子。

“这张符贴在‘圣光画廊’的中央,让所有看过这幅画的人……在梦中见到杀神的眼睛。持续了四十九天,三十七位艺术家精神崩溃,十二位学者试图破解符法却反噬身亡。”

她又翻过一页。

另一张图纸上,记录着一场音乐会的乐谱。乐谱的旋律优美,但在某个小节处,符纹嵌入音符,让整个乐章在演奏到高潮时……突然变成尖锐的、令人发狂的噪音。

“这张符混入‘晨光交响乐团’的乐谱库,导致七场音乐会中途中止,三位首席乐手永久失聪。”

伊莎贝拉一页页翻过。

每一页,都是一场优雅的破坏,一次用“美”作为武器的屠杀。

“她用艺术杀人。”伊莎贝拉合上书,浅金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冰冷的怒意,“用曦光舟最珍视的‘美’,摧毁曦光舟的根基。”

夜昙沉默片刻,慢条斯理道:“但曦光舟……看起来依然完美。”

“完美,是因为我们将伤口藏在了晨曦之下。”伊莎贝拉转身,走到藏书室的窗边。窗外,花园里百花盛开,阳光正好,“但这不代表……我们忘了疼。”

她按下一个隐秘的机关。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方一个狭窄的密室。密室内没有典籍,只有一张工作台,台上散落着各种绘画工具、乐谱草稿、雕塑泥坯……以及,几十张半成品的、纹路优雅的符纸。

“曦光舟的艺术家和学者,用了一年时间研究她的符。”伊莎贝拉拿起一张符纸——纸面纹路精致如刺绣,能量波动柔和,却透着某种危险的吸引力,“虽然做不到她那种将‘美学’直接转化为‘杀机’,但我们相信圣母会保佑我们。若不可避免,那就让这艺术更美一些!”

她指尖轻抚符纹,符纸泛起温暖的金光。

那光芒如此圣洁,如此美好。

却让夜昙和空蝉同时感到……脊背发寒。

“圣母在默默的保佑我们罢了。”伊莎贝拉轻声说,声音空灵如圣歌,却字字冰冷,“圣母在上,岂能放着人类不管?如此神圣,岂不会怜悯天下么?不管怎样,我们一定会赢过杀神,一!定!”

她转身,浅金色的眸子在暖光下,映出某种近乎神性的漠然。

“如果杀神再出现,”她微笑,笑容完美无瑕,“曦光舟会用她最爱的‘艺术’……为她奏响永恒的安魂曲。”

……

弦歌睁开了眼。

银灰色的眸子里,映出了四幅同时传来的画面——

星陨舟的雷恩握着他粗糙的仿制符,疤痕纵横的脸上杀意凛然。

凛冬舟的叶卡捷琳娜站在冰核之下,指尖寒光流转,誓言冰冷如刃。

雾隐舟的渡鸦在昏暗的仓库里,电子眼罩猩红闪烁,暗流算计深不见底。

曦光舟的伊莎贝拉在温暖的藏书室,手持优雅的符纸,微笑完美如晨曦。

还有……那些被反复提及的、充满忌惮与恨意的两个字。

杀神。

弦歌轻轻叹了口气。

白纱下的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

“他们不知道……”她低声自语,声音散在观星台的风里,“他们正在模仿的,是谁的力量。”

她抬起手,指尖银光流转,在空中勾勒出一枚复杂的符纹——那纹路,与四艘星舟正在仿制的符纸,有七八分相似。

但内核,截然不同。

“符箓封印?”弦歌轻轻摇头,“那不过是她……随手写下的‘笔记’罢了。”

银光消散。

她重新闭上眼,归鸿舟的虚影在晨光中愈发凝实。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当真正的“杀神”归来时。

这些仿制的符,这些膨胀的恨,这些虚张的声势……

都将如晨露遇见朝阳。

瞬间,蒸发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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