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八年二月，大明舰队驶入亚得里亚海。七艘钢铁巨舰划破翡翠般的海面，威尼斯泻湖中百余岛屿如珍珠散落，圣马可大教堂的金色穹顶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好个水上明珠！郑森望着这座建在木桩上的城市感叹，难怪能称霸地中海数百年。
沈渊的注意力却在那纵横交错的水道上：看他们的航运调度，比我们的漕运系统还要精密。这样的对手，值得认真对待。
舰队刚下锚，一队装饰华丽的贡多拉便翩然而至。为首的老者身着绯红礼袍，用略带口音的官话说道：尊贵的大明特使，总督大人已在总督府备好盛宴。
令郑森惊讶的是，当他们的贡多拉穿行在运河间时，两岸商铺里陈列的竟然有不少大明商品——景德镇瓷器、江南丝绸，甚至还有几件格物院出品的自鸣钟。
看来，我们的商船已经先到了。沈渊微笑。
总督府的盛宴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映照着满室金碧辉煌，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席间几位特殊的客人——穆拉诺岛的玻璃大师们。
特使阁下，总督莫切尼哥举杯致意，听闻大明格物院技艺精湛，正好我们威尼斯也有几位匠人，想要讨教一番。
一位白发老匠人起身行礼：在下乔凡尼，家族制作玻璃已有百年。听说贵国能造出透明如水的玻璃，不知可否让我们开开眼界？
沈渊从容击掌。侍从抬上一个锦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乔凡尼拿起一只杯子，手指微微颤抖：这这纯度，穆拉诺岛无人能及。
大师过谦了。沈渊又命人展开一幅画卷，这是我们格物院设计的玻璃温室，可以让植物在冬季生长。
画中的建筑让在场所有威尼斯人都站了起来——那完全由玻璃构建的房屋，超出了他们最狂野的想象。
次日，沈渊应邀参观穆拉诺玻璃工坊。熔炉的热浪扑面而来，工匠们正在制作精美的玻璃器皿。
乔凡尼指着一位正在吹制玻璃的年轻工匠：那是我的孙子马可，是岛上最有天赋的匠人。
马可却突然放下工具，用生硬的汉语说道：特使大人，我想去大明学习。
工坊内顿时一片寂静。乔凡尼脸色铁青：马可，你胡说什么！
爷爷，我们的技术已经停滞太久了。马可激动地说，您看看明国人的作品，我们落后了至少五十年！
沈渊上前打圆场：格物院欢迎各地英才。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请教乔凡尼大师一个问题——
他取出一块破碎的玻璃片：这是在我们商船上发现的仿制品，工艺精湛，但配方似乎不太一样。
乔凡尼仔细端详后，脸色突变：这是热那亚人的手法！他们一直在窃取我们的配方！
调查发现，热那亚商人不仅仿制威尼斯玻璃，还在暗中收购大明商品，企图破解其中的技术秘密。
更糟糕的是，马可透露，他们还在仿造大明的贸易银元。
在穆拉诺岛的一个仓库里，郑森带人查获了大量假银元。令人意外的是，这些假币的铸造地点竟然不在热那亚，而是在
法兰西？沈渊看着检测报告，若有所思。
这时，一个威尼斯官员匆匆赶来：特使阁下，热那亚舰队正在向威尼斯驶来！
海面上，十艘热那亚战舰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更令人担忧的是，他们船首悬挂的旗帜上，赫然绣着一个金色鳞片的图案。
危急关头，沈渊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建议。
我们可以帮威尼斯赢得这场竞争，他对总督说，但不是用战舰，而是用这个——
他展示了一整套玻璃生产工艺的改良方案：新型熔炉设计、精确的温度控制方法，还有几十种新配方。
乔凡尼看着图纸，双手颤抖：这些这些技术
我们可以共享。沈渊说，但有一个条件——威尼斯要帮助大明建立地中海贸易网络。
就在总督犹豫时，马可带着一群年轻工匠站了出来：我们愿意为这个协议作保！
更让人意外的是，几位一直沉默的富商也表态支持。原来，他们早已从与大明的贸易中获利颇丰。
三日后，一场特殊的玻璃大赛在圣马可广场举行。威尼斯与热那亚的工匠同台竞技，沈渊担任裁判。
当威尼斯工匠用新技术制作出透明度前所未见的玻璃时，热那亚人彻底认输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沈渊当场宣布：
这些技术，热那亚同样可以学习。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明追求的不是垄断，沈渊环视众人，而是共同进步。格物院将在威尼斯和热那亚分别设立分院。
这个决定彻底改变了地中海的格局。原本敌对的两个海上共和国，现在都成了大明最坚定的盟友。
当晚，在庆祝宴会上，马可悄悄找到沈渊：
特使大人，我在热那亚的亲戚说，那些假银元可能来自江南。
沈渊眼神一凝：确定吗？
装银元的箱子上有松江府的标记。马可低声道，而且，最近有一批江南商人频繁往来于热那亚和威尼斯。
这证实了沈渊一直以来的猜测——金鳞会的触角，已经伸到了欧洲。
次日清晨，就在舰队准备启程时，一个神秘人送来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汉字：
新大陆见。
郑森担忧地问：我们要改变计划吗？
沈渊将信纸折好，按原计划前往法兰西。不过
他望向西方：是时候让金鳞会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秩序的维护者了。
七艘明舰缓缓驶出泻湖，甲板上装载着威尼斯赠送的珍贵玻璃工艺品。而在这些艺术品中间，悄悄藏着格物院最新研发的几件小玩意儿。
地中海的下一站，将决定欧洲未来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