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京城,入了暑。
定北侯府的书房四面开窗,穿堂风带着荷塘的水汽拂进来,稍稍驱散了些许闷热。
林清晏坐在书案前,手中一份漕运章程看了半晌,却不见翻页——
全因某人在旁边,实在太过“扰人清静”。
云疏单手支着下巴,侧靠在临窗的榻上。他只穿了件素白中衣,衣襟松散地系着,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淡的伤疤——
那是黑水河谷留下的,如今已褪成了淡粉色,像一段凝固的往事。
伤养了两个月, 太医前日才说“将军伤势已愈,可如常起居”,这话像道赦令,把他这些日子强压着的念想全放了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书案后那个人身上。
从微蹙的眉,到专注的眼,再到执笔时微微用力的指节……每一个细节都看得仔细,像在欣赏一幅百看不厌的名画。
“阿清。”他忽然开口。
“嗯?”林清晏头也不抬。
“你那份章程,第三页第二行,有个数字错了。”
林清晏一怔,忙翻回去核对。半晌,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哪里错了?”
云疏笑了,起身走到书案边,俯身指点——却不是指点章程,而是顺势将人圈进了怀里。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我骗你的。只是想让你看看我。”
林清晏耳根一热,手中笔差点掉在纸上:“胡闹……这可是要给陛下过目的。”
“陛下不会在意的。”云疏的唇贴着他耳廓,声音低下去,“他在意的,是我们何时能琴瑟和鸣……。”
这话说得露骨,他的手从林清晏腰间滑过,隔着轻薄的夏衣,能清晰感受到那截柔韧腰线的弧度。
“伤……”林清晏轻喘一声,“你伤才刚好……”
“早就好了。”云疏咬着他耳垂低语,“太医都说,恢复得比预想还好。”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林清晏耳畔,语气里带上一丝委屈,“这都两个多月了……林大人就不想……检阅检阅,末将这身子养得如何?”
“检阅”二字,他说得又慢又重,带着明目张胆的撩拨。
林清晏耳根微热,转身看他。
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睛此刻漾着温柔的笑意,又藏着些压抑许久的、亟待确认的渴望。
“是该检阅了。”林清晏抬手,指尖轻触他胸前那道伤疤——已脱落,新生的皮肉泛着浅粉色,“这里还疼吗?”
“早不疼了。”云疏握住他的手,贴在胸口, “你摸摸,跳得可有劲?”
掌心下,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敲在彼此心尖上。林清晏抬眼望进他眼中,忽然踮脚吻了吻他的唇:“那……回房检阅。”
这话说得轻,却像火种,瞬间点燃了什么。
卧房的门被踢上时,夕阳正好沉到屋檐下。最后一缕金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将帐内映得一片暖黄。
衣衫散落一地。
云疏将林清晏放在锦被上,动作依旧温柔,指尖却带着克制的颤抖。
林清晏翻身跨坐在他腰腹间,长发散落,有几缕垂在云疏胸膛。
烛光将他清瘦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那双总是温润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却异常坚定。
“不是让我检阅吗?”他轻声说,手指抚过云疏胸前的伤痕,“那……就让我好好检阅。”
他俯身,吻上云疏肩头那道最深的箭疤。唇舌温柔舔舐,像要抚平所有伤痛。
然后一路往下,吻过肋间的刀痕,吻过腹部的旧伤……每一个伤处,都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云疏浑身绷紧了。
林清晏的每一个触碰都像带着电流,酥麻从四肢百骸汇聚到某处,几乎要失控。
他将林清晏揽进怀里,手指轻抚他汗湿的背——那是惯常的暗示。
林清晏怔了怔,抬眼看他。
“可以了……”云疏吻了吻他额角,声音里带着克制的颤抖,“我准备好了……”
“不是让我检阅吗?”林清晏轻声道,指尖描摹着云疏的唇形,“萧将军养好了伤,该是……该是威风凛凛的时候。”
云疏呼吸一滞。
林清晏低头,又吻了吻他胸口那道疤,抬眼望他,眼中水光潋滟, 带着些羞涩,又无比坚定,“请萧将军……垂怜。”
最后两个字,像最后一根弦,崩断了云疏所有的理智。
他一个翻身将人压下,动作却依旧轻柔。吻落得又密又急,从眉梢到唇角,从脖颈到锁骨,每一寸都不放过。
林清晏在他身下轻颤,却始终环着他的肩背,予取予求。
“阿清……”他喘息着,“……我怕伤了你……”
林清晏抬起头,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他凑到云疏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想让你快乐。”
云疏再也忍不住, 那些压抑了数月的情嗉、思念、后怕、失而复得的狂喜,全都化作最原始的行为,将两人一同卷入情潮深处。
林清晏疼得蹙眉,却咬着唇不肯出声,只将手臂环得更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能感受到云疏的失控,也能感受到那份失控下依旧存在的温柔——每一次……都带着试探,每一次……都关注着他的反应。
汗水交融,呼吸相缠。疼痛渐渐化作另一种感受,像春潮破冰,像暗夜燃灯。
林清晏在某个瞬间睁开眼,看见云疏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总是冷峻的面容此刻因情欲而生动,眼中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毫无保留的狂喜与爱意。
他在那样的目光里沉溺下去。
当一切平息时,烛火已燃过半。
云疏撑起身,借着昏黄的光线仔细查看身旁的人。
林清晏闭着眼,长睫轻颤,唇瓣微肿,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暧昧的痕迹。
最让云疏心疼的是,那截柔韧的腰肢上,留下了几道明显的指痕——
是他失控时留下的。
“疼吗?”他声音沙哑,指尖轻抚那些红痕。
林清晏摇摇头,睁开眼,眼中水光未褪,却带着餍足的慵懒:“还好。”
云疏将林清晏搂在怀中,细细吻去他眼角的泪。两人都累极了,却谁也不想睡,只是相拥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渐渐平缓。
“我”云疏忽然开口,声音还哑着,“我是不是太”
“没有。”林清晏打断他,将脸埋在他颈窝, “很好。”
静了片刻,云疏忽然想到什么,急忙坐起身:“我看看
林清晏耳根通红,拉住他:“不必真没事。”林清晏拉他躺下,“你从前不也这样?”
“那不一样。”云疏说道,“我皮糙肉厚,你”
“我如今也不弱。”林清晏笑了,握住他的手,“在宛平那几年,我也常骑马巡乡,不是从前那个文弱书生了。”
可云疏不信。他起身下床,取了温水布巾,又找出那罐萧夫人给的金疮药——
虽然用在此处有些奇怪,但总比没有好。
他小心翼翼地为林清晏清理、上药,动作轻柔,林清晏由着他伺候,只在药膏触及时轻吸了口气。
“明日告假吧。”云疏将人揽进怀里,吻他汗湿的发顶,“在家歇一日。”
林清晏失笑:“哪有那么娇气……”
“我说有就有。”云疏难得霸道,“你是文官,我是武将,这种事……听我的。”
第二日,定北侯府果然递了告假折子。理由是“偶感风寒”——这借口烂得连管家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等林清晏再次醒来时已近午时。
阳光透过纱帐照进来,身上清爽干净,连寝衣都换过了。
他试着动了动,腰腿确实酸软,却并不像想象中那般难以忍受。
云疏端着清粥小菜进来时,看见的便是他试图起身的模样。
“别动。”云疏快步上前,将托盘放在床边小几上,“我喂你。”
林清晏无奈:“我真没事……”
话未说完,一勺温热的粥已送到唇边。他只得张嘴,慢慢地吃。
云疏喂得很仔细,时不时用帕子替他拭去嘴角的汤渍,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午后,云疏又坚持让他卧床休息,自己则拿了本书坐在床边陪着。可看着看着,目光就从书页移到了林清晏脸上。
那人闭目养神,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脖颈处有几处明显的吻痕,在白皙肌肤上格外扎眼。云疏看着看着,心头又有些发热。
“阿清。”他低声唤。
“嗯?”
“我后悔了。”
林清晏睁开眼,疑惑地看他。
云疏俯身,吻了吻他的唇:“后悔昨晚……不该那么对你。”顿了顿,眼中闪过幽深的光,“该更温柔些的。”
林清晏失笑,抬手环住他脖颈:“我觉得……很好。”
“真的?”
“真的。”林清晏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的将军,就该这样。”
这话像火星落入干柴。
云疏呼吸一滞,忽然低头吻住他。
这个吻起初温柔,渐渐深入,最终变得急切。当他的手探入林清晏衣襟时,林清晏轻喘着提醒:“白日……唔……”
“不管。”云疏将他压在床榻间,声音暗哑,“这次……我会更小心。”
纱帐落下,遮住一室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