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光阴,倏忽而过。
当赵平天率领着庞大而喧嚣的祝融部迁徙队伍,终于抵达吴郡太湖畔时,眼前景象,让这些习惯了草原戈壁、风沙烈日的草原儿女们,发出了阵阵抑制不住的惊叹。
烟波浩渺的太湖,如同一块巨大的、镶嵌在大地上的碧玉,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水天一色,望不到边际。
湖畔垂柳依依,花木繁盛,亭台楼阁若隐若现,与黄沙标岭的苍凉粗犷截然不同,充满了江南水乡的婉约与精致。
高大坚固的太湖城城墙,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城门楼巍峨壮观,来往行人车马络绎不绝,繁华喧嚣,是草原上任何聚落都无法比拟的热闹。
队伍在城外指定区域扎营。
牛羊马匹被赶到湖畔水草丰美处放牧,勒勒车围成简易营地,战士们则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池和来来往往、衣着服饰与自己迥异的人们。
得到消息的貂蝉、蔡琰、邹殷离、丁婉仪、张春华、糜贞等诸位夫人,以及秋月、秋水、崔玲、灵越等心腹侍女,早已在孙尚香、小乔等人的陪同下,出城前来迎接新的“姐妹”。
当她们看到从队伍中走出的赵平天,以及紧随其后的祝融云炽时,饶是众女皆见惯风浪、姿容绝世,此刻也忍不住露出了惊艳与好奇的神色。
无他,实在是这位新姐妹……太高挑了!
祝融云炽本就身量极高,在草原女子中已是鹤立鸡群,此刻站在一群中原女子面前,更是显得格外挺拔出众。
她穿着那身火红色的劲装,外罩一件绣着金线火焰纹的皮质披风,蜜色的肌肤在江南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五官深邃立体,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野性与傲然。
她站在那里,几乎与赵平天平齐,脑袋刚好在赵平天鼻子上方一尺左右,比最高的貂蝉还要高出小半个头,在众女中可谓“一览众山小”。
“哇……好高!”
孙尚香第一个发出惊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祝融,满是好奇。
“这……便是祝融姐姐吧?果真……英姿飒爽,与众不同。”
貂蝉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对着祝融敛衽一礼,笑容温婉,声音如清泉流淌,“妾身貂蝉,见过姐姐。一路辛苦,姐姐能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蔡琰、邹殷离、丁婉仪等人也纷纷上前见礼,语气真诚,带着对新姐妹的欢迎。
她们虽对赵平天又带回来一位而且如此“特殊”女子,心中难免有些酸涩,但见他平安归来,又知他脾性,更兼祝融气质独特,并非那等矫揉造作之辈,故而面上都维持着良好的风度。
祝融云炽在来的路上,已经从赵平天口中得知了他诸位夫人的大致情况,尤其是貂蝉、蔡琰这两位“大姐”。
她心中原本还有些“争强好胜”的心思,甚至半真半假地对赵平天说过“等见了面,定要试试那位‘闭月’貂蝉和‘才女’蔡琰的斤两”。
然而,此刻真见了面,看到眼前这群或清丽绝俗、或温婉端庄、或娇俏可人、气质各异的女子,又感受到她们眼中并无恶意、只有善意的打量与欢迎时,她那点“比试”的心思瞬间消散了大半。
尤其貂蝉那落落大方、温婉得体的姿态,蔡琰那清冷中带着书卷气的从容,邹殷离的温柔体贴,丁婉仪的楚楚动人,张春华的清丽坚韧,糜贞的娇憨依恋……每一位都各有千秋,绝非庸脂俗粉。
祝融虽自傲,却也非不讲理之人,她看得出,这些女子是真心接纳她,将她视为“姐妹”,而非敌人。
于是,她那带着草原风沙气息的、略显凌厉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甚至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她学着中原女子的礼节,有些生疏地还了一礼,声音洪亮却不失热情:“妹妹们好!我叫祝融云炽,从南中草原来的!早就听子安提起你们,个个都是天仙般的人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懂的、不周到的,妹妹们可得多多教我!”
她一边说,一边上前,很自然地拉住了貂蝉和蔡琰的手,左看右看,啧啧称赞:“蝉儿妹妹真是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琰儿妹妹这气质,一看就是满腹诗书的才女!子安这混蛋,真是好福气!”
她这直爽热情的做派,瞬间拉近了与众女的距离。
众女见她性格开朗,不拘小节,也放下了最后一丝矜持,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起草原风光、旅途见闻。
祝融本就能说会道,将草原的辽阔、迁徙的趣事、以及赵平天如何带她横扫仇敌、扩充部落的事迹绘声绘色地讲来,听得众女又是惊奇又是向往,气氛顿时变得热闹而融洽。
就连原本有些忐忑的糜贞,也被祝融那爽朗的笑声感染,渐渐露出了笑容。
而另一边,草原的勇士们初到中原繁华之地,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高大的城墙、整齐的街道、精致的店铺、穿着长衫宽袍的行人、还有那些从未见过的吃食玩意儿……一切都让他们眼花缭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活像一群刚进城的“土包子”。
其中一名身材格外魁梧雄壮、名叫“巴特尔”的年轻勇士,是祝融部有名的摔跤好手,力大无穷。
他正瞪着一双牛眼,好奇地打量着太湖城高耸的城门楼,嘴里嘟囔着:“这墙是石头垒的?真结实!不知道俺能不能撞开……”
这话恰好被闻讯赶来、正站在城门口与周瑜说话的孙策听到。
孙策伤势已愈大半,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股桀骜不驯、好勇斗狠的劲儿早已按捺不住。
他本就是个武痴,听到有人“大言不惭”要撞城门,又见对方身材雄壮、气息彪悍,顿时见猎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