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常山人士(1 / 1)

山中不知岁月,转眼又是七日光阴。赵平天与糜贞在这青城山坳的小木屋中,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感情也愈发浓烈。

糜贞褪去了大家闺秀的娇贵,学着洗衣做饭,缝补衣衫,将这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眉宇间尽是满足与恬静。

赵平天则负责外务,打猎、捕鱼、加固屋舍,偶尔也教糜贞一些粗浅的防身之术和辨识草药,两人俨然一对隐居世外的神仙眷侣。

然而,赵平天心中始终记挂着天下大势与尚在外的几位“夫人”。

这一日,他估摸着时间,以他与赵云约定的特殊联络方式,在附近一处山顶的隐秘位置,留下了只有赵云能看懂的暗记。

第三日傍晚,夕阳的余晖将群山染成一片金红。

一阵急促而沉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坳的宁静。

一道银白如雪、迅捷如电的身影,沿着崎岖山道疾驰而来,正是白马银枪的赵云,赵子龙!

赵云显然是日夜兼程,风尘仆仆,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按照暗记指引,准确找到了山谷入口。

当他看到那袅袅炊烟和简陋却温馨的木屋,以及听到动静、从屋中携手走出的赵平天与糜贞时,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主公!夫人!”赵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行礼。

“子龙快快请起!”

赵平天上前扶起他,上下打量,见他虽疲乏却无大碍,心中欣慰,“一路辛苦了。进来歇息,喝口热水。”

糜贞也连忙去倒水。

三人进了木屋,围坐在火塘边。

赵云简要禀报了江东近况:常平迁徙百姓已基本安置妥当,在吴地分得田地,人心渐稳;

吴公对赵平天颇为挂念,尤其是“三十六妃”之事让他又气又笑;

诸位夫人一切安好,只是思念主公;

周瑜、鲁肃等人已开始着手整合江东与常平带来的资源,练兵备战,应对北方变局。

赵平天边听边点头,末了问道:“蜀中情形如何?刘备那边有何动静?”

赵云脸色一肃,沉声道:“回主公,蜀中目前……乱象纷呈。东、南、北三面皆不安宁,尤其东北方向尸疠之祸愈演愈烈,已有多处郡县告急,刘备焦头烂额,四处调兵遣将,仍感捉襟见肘。其麾下文武,对此颇有微词。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据末将安插在成都的暗桩回报,关羽、张飞二人,对刘备近来的某些决策如强娶糜贞未成、对士族过于倚重等似有不满,但尚未公开表露。只是……若主公日后欲对刘备用兵,此二人,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关羽、张飞与刘备桃园结义,情同手足,对刘备的忠诚近乎盲目。

即便刘备有千般不是,若赵平天真要取刘备性命或颠覆其基业,关、张二人必是死敌,绝无可能归降,甚至可能临阵反戈,成为极大阻力。

赵平天听完,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淡淡一笑,拿起一根柴枝,拨弄了一下塘火,火星噼啪作响。

“云长、翼德,皆是当世虎将,忠义无双,这点某深知。”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可惜,跟错了人。大耳贼伪善饰忠,外宽内忌,绝非明主。他二人被结义之情所缚,看不清真相,也是可惜。”

他抬起头,看向赵云:“不过,子龙放心。某既决意与刘备为敌,便已将他二人算在内。战场上相遇,各为其主,生死无怨。至于他们是否会反叛……呵,某并不在乎。”

赵云一怔:“主公的意思是?”

赵平天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芒:“我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吕布、徐荣、高顺、张辽、韩当、程普、黄盖……哪个不是能征善战之辈?更有子龙你这样的万人敌。关、张虽勇,却非不可敌。况且……”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几分残酷的笑意:“想要他二人性命的,可不止我一个。这天下,恨刘备者众,惧关、张者亦不乏其人。早已有人,在暗中磨刀霍霍,等着取他兄弟二人项上人头了。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赵云心中微凛。

他自然知道主公手段通天,与许多势力都有暗中往来或交易。

但竟已有人将目标直接对准了关羽、张飞这等顶尖武将?而且听主公语气,似乎对此乐见其成,甚至……可能暗中推动?

他想起前些时日隐约听到的、关于荆州某些势力异动、以及曹操麾下某些谋士的诡异行踪的传闻……

他没有再多问。

作为臣子,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主公既然已有安排,他只需听命行事即可。

“末将明白了。”赵云抱拳。

赵平天点点头,转而问道:“你此来,带了多少人马?可还顺利?”

“末将只带了十名亲卫,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擅于山地潜行。为避人耳目,分作三队,化装成商旅、猎户,陆续入蜀。接到主公暗记后,末将才独自前来。”

“其余人等在百里外接应。一路行来,蜀军盘查虽严,但多集中于要道和城池,对这深山老林,防范反而松懈。加之近来尸疠频发,守军多被调走,倒也算顺利。”赵云答道。

“很好。”

赵平天沉吟片刻,道:“子龙,你在此歇息一夜,恢复体力。明日,你护送贞儿,按原路返回,与你的亲卫汇合,然后走荆州水道,将她平安送回吴国,交到蝉儿手中。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末将领命!”

赵云肃然应道,随即又有些迟疑,“那……主公您?”

“我?”

赵平天望向窗外苍茫的群山,目光似乎穿透了千山万水,投向了更遥远的地方,“我还要再去接一个人。待将贞儿送走后,你便返回江东,协助公瑾、文和等人,稳住大局,操练兵马,静待我的消息。”

“主公孤身一人,深入险地,末将……”赵云面露担忧。

赵平天摆手打断他,笑道:“放心,这天下能留下我的人,还没出生呢。况且,我要去的地方,人多了反而碍事。你只需办好我交代的事即可。”

“是!”赵云不再多言。

当晚,糜贞亲自下厨,用赵平天猎来的山鸡和采摘的野菌,炖了一锅鲜美的汤,又烙了些面饼。

三人围坐,简单用了晚饭。

糜贞虽不舍与赵平天分离,但知他身负重任,且自己随行确是累赘,更会让他分心,便强忍离愁,只是默默地为赵平天整理行装,将晒干的肉脯、缝补好的衣物、以及自己这几日偷偷绣的一个平安符,仔细包好。

夜间,赵平天与赵云又商议了些细节。

糜贞则依偎在赵平天身边,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将他的模样深深印在心底。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赵云已收拾停当,那匹照夜玉狮子神骏非凡,即便载着两人,短途奔驰亦无问题。

糜贞换上了一身便于骑乘的胡服,是赵平天早前为她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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