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您这是怎么了?”
孙尚香一大早去请安,看到父亲那副模样,差点没认出来。
往日威风凛凛、精神矍铄的“江东之虎”,此刻竟像只被掏空了身子的……病猫?
孙坚老脸一红,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最后只能狠狠瞪了一眼旁边侍立、强忍着笑的周瑜,又想起罪魁祸首赵平天已经溜之大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挥挥手让女儿退下,自己回房补觉去了。
此事后来传到已离开吴地、正在路上的赵平天耳中,想象着岳父那副狼狈又好笑的模样,他也忍不住在马上哈哈大笑,心情舒畅了不少。
这算是他给岳父“登基”送上的一份“厚礼”吧,虽然方式有点特别。
言归正传。赵平天此番北上的目标,是蜀地徐州一带。
他要接的,是那位传闻中“有国色”、却命运多舛的女子——糜贞。
糜贞,徐州富商糜竺、糜芳之妹。
糜家乃徐州巨贾,富甲一方,但与那些传统士族不同,商贾出身,地位不高。
刘备入主徐州后,为拉拢地方势力,充实军资,对糜家颇为礼遇。
糜竺、糜芳也倾力资助刘备,成为其重要的财政支柱。
刘备此人,对外一向以“仁义”自居,宽厚爱民,礼贤下士。
但对内,尤其涉及权力与私欲时,其手段却绝非表面那般光风霁月。
他觊觎糜贞美色已久,但糜贞心高气傲,对这位“织席贩履”出身、又总是一副虚伪面孔的“刘皇叔”并无好感,其兄糜竺、糜芳虽依附刘备,却也知妹妹性子,未敢强逼。
然而,随着刘备在徐州根基渐稳,野心日炽,对糜贞的念头也越发强烈。
恰逢原徐州牧陶谦病重,其子年幼,徐州士族多有意迎刘备为主。
刘备一方面假意推辞,收买人心;
另一方面,却暗中谋划,欲彻底掌控徐州,并将糜贞弄到手。
他深知,若用强,必损其“仁义”之名,且糜家掌握其钱粮命脉,不可硬来。
于是,他设下一毒计。
先是暗中下毒,加速了陶谦的死亡,并嫁祸给与陶谦有隙的曹豹。
在陶谦“暴毙”、徐州大乱之际,刘备以“为陶公报仇、安定徐州”为名,迅速出兵,剿灭曹豹及其党羽,顺势接管了徐州军政大权。
在此过程中,他故意“疏忽”,让一股“乱兵”实为其心腹假扮袭击了糜家府邸。
乱兵“误杀”了糜家数位忠仆,并“险些”伤到糜贞。
关键时刻,刘备“及时”率军赶到,“击退”乱兵,“救下”糜贞。
经此一吓,糜贞花容失色,心神不宁。
刘备又趁机软硬兼施,对糜竺、糜芳表示,乱世之中,女子独身难免危险,不如由他“照顾”,也好全了糜家与他的“情谊”。
话语间,隐隐透出若不应允,糜家在徐州恐难立足之意。
糜竺、糜芳虽富,却无权势,在刘备已掌控徐州的情况下,如何敢违逆?且刘备确实“救了”妹妹,表面上无可指摘。
他们心中虽知此事蹊跷,陶谦之死恐怕也与刘备脱不了干系,但为了家族存续,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默认了此事。
糜贞更是心灰意冷,知其伪善,却无力反抗,被刘备以“保护”为名,软禁在府中深宅,只待“择吉日”迎娶。
此事在徐州高层并非秘密,但刘备手段高明,做得滴水不漏,对外仍是“仁义刘皇叔”形象。
唯有少数明眼人,如陈登父子等,心知肚明,却也不敢多言。
赵平天则是通过庞统、诸葛亮安插在徐州的细作,以及贾诩早年的一些情报,拼凑出了事情真相。
对刘备这“大耳贼”,赵平天素无好感。
此人虚伪饰忠,野心勃勃,偏偏又惯会收买人心,是个极难对付的伪君子。
如今为了美色,竟不惜杀害名义上的恩主,逼迫弱女,更是让赵平天鄙夷之余,也生出了管一管这“闲事”的心思——更何况,糜贞的美名,他亦有所耳闻,若能接回吴国,与蝉儿、琰儿她们作伴,倒也不错。
马蹄哒哒,一路疾驰。
赵平天带着韩当及五十名江东精兵,乔装成商队,凭借高超的伪装技巧和早已打点好的关系,有惊无险地穿过了曹操控制的兖州、豫州部分区域,进入了已被刘备实际控制的徐州地界。
数日后,抵达徐州治所下邳城外。
他没有进城,而是按照情报指引,直接来到了城西一处占地极广、高墙深院、气象森严的庄园之外。
这里便是糜家在下邳城外的别业,也是糜贞目前被“保护”软禁的地方。
庄园周围,明显有精悍的护卫巡逻,看衣甲制式,并非糜家私兵,而是刘备麾下的丹阳精兵。
赵平天让韩当等人留在远处林中接应,自己则换了一身普通文士衣衫,略作易容,独自一人,来到庄园气派的大门前。
他上前,对门口那几名目光警惕、身形彪悍的门房家丁抱拳道:“劳烦通禀,江东故人,特来拜访糜竺先生与糜贞小姐。”
家丁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虽作士人打扮,但风尘仆仆,容貌普通,又自称“江东故人”,而糜家与江东似乎并无深交。
一名领头家丁皱了皱眉,语气生硬地道:“我家主人与小姐概不见外客。先生请回吧。”
赵平天耐着性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玉佩实为与糜家早年有过一笔生意往来的信物,递过去:“还请将此物呈于糜竺先生,他自会明白。”
那家丁接过玉佩,看了一眼,材质尚可,但并非顶级。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或许见赵平天气度沉稳,不似寻常人等,还是道:“你在此等候。”
说完,拿着玉佩转身进了门房,似乎是去请示管事。
赵平天在门外等了约莫一刻钟。
就在他有些不耐烦,考虑是否要硬闯或另寻他法时,那名家丁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