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大强,有人找你!”
“谁啊?”
钟大强在家脾气暴躁,可在村里却低声下气——住的是别人的地,靠的是别人活,怎敢造次?
他走出来一看,人群之外站着一位丰神俊朗的道士和一个相貌奇丑的大汉,顿时心头一紧。
“你们找我?什么事?”
“不是找你,是找你女儿,钟藜。”
“我女儿?她才刚生下来,能有什么事?”
林安目光沉静:“你女儿天生阴体,极易招引鬼祟。而这村子南面封印镇压群鬼,一旦被触动,封印将毁,满月之前,恐难保全。”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南头有封印之事,村中老人皆知,却从未对外提起,连自家仆人都瞒得死死的。
眼前这道士一来便点破天机,莫非真有来历?
众人望向钟大强的眼神,瞬间变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钟大强怒吼,“我女儿是白日出生,又非子时三更,哪来的阴体?你少吓唬人!”
纵然嫌弃这闺女,可毕竟是自己血脉。说孩子不好,岂不是说自己血脉有亏?
林安望着他,嘴角浮现一丝古怪笑意。
“你不信?”
“不信。”
话音未落——
林安悄然催动神通。
刹那间,烈日被遮,天光尽敛。
掩日之术,蔽日月于无形!
南渔村骤然陷入黑暗,如同永夜降临。
紧接着,借风布雾。
狂风怒号,浓雾翻涌,如潮水般席卷村落。
钟馗冷哼一声,挥手召出数只小鬼,在钟家门口尖声嘶叫,鬼语喋喋,令人毛骨悚然。
啪!
林安打了个响指。
雾散,风止,阳光重现。
村中一片狼藉。方才围观众人尽数跌坐地上,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看向林安与钟馗的目光,如同见了神明降罚。
“这位是我兄长,圣君钟馗。”林安语气平静,“若非念你同姓钟氏,他根本不会现身与你多言。”
“钟……钟馗爷爷!”钟大强扑通跪地,声音发抖,“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
刚才天地异变,宛如神怒,他不过一介草民,能撑着没吓昏过去已是万幸。
“此女留不得。”钟馗沉声道,“否则祸及你家,更会牵连全村。”
“是是是!可……可这孩子该……该怎么处置?”钟大强满脸苦色,偷偷瞥了一眼周围那些沉默的富户,声音愈发颤抖。
这些人同宗同族,利益一体,极重规矩。等这两位“神仙”一走,自己一家恐怕再无立足之地。
他清楚得很——上个月有个女子被指私通,直接扔进后山沼泽喂虫;那男人则塞进猪笼,沉海而亡。
没人过问,甚至全村都觉得“处理得好”。
在这片土地上,命如草芥,尤其是——一个不该出生的女孩。
简直毫无人性可言。
“我看这孩子留在这里也难活命,不如交给我们带走,收为徒弟,将来修道成仙,也不失为一番造化。”
钟馗这话讲得倒轻巧,什么成仙作祖,脸皮真是够厚的——他自己还不是个正经神仙,祖师爷更是影子都没见着。
“是是是,确实是孩子的福气啊!”
钟大强连磕了好几个响头,随后转身回屋,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中的婴儿抱了出来。
钟馗一见到那女婴,心中顿时一阵翻涌,却强压情绪,不动声色。
接过孩子时,只见钟藜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宛如黑曜石般清澈透亮。
她看见钟馗,竟咯咯笑了起来,小手还伸出去抓他满脸的胡须。
这一幕让钟大强惊呆了——这孩子在他们家从没笑过,连哭声都极少听见,怎么一见钟馗就这么开心?
“此女与我有缘!哈哈哈!”
戏瘾又犯了是不是?
呼——
忽然间,浓雾凭空升腾而起。
待雾气散尽,林安与钟馗早已踪影全无。
“天呐,真是神仙降临!”
“大强啊,你们家娃被仙人相中啦!”
“祖上积德,这才叫真正的福分!”
人群纷纷惊叹议论,再没人用先前那种敌视的目光看向钟大强。
高空之上,钟馗抱着钟藜咧嘴直笑,眼中满是得意。
谋划千余年,为了钟藜转世为人,他硬是把她的姻缘线拉了十七次,终于等到今日。
“我们现在回去吗?”钟馗憨憨地问林安,那张丑脸笑起来竟也透着几分滑稽的喜感。
“不急。”林安望向远处,“看见南边那座山了吗?里面有宝物,先去取了再走。”
“有宝贝?!”
钟馗顺着林安所指望去,那是南渔村南侧的一座小山,不高,但阴气缭绕,一眼便知有异。
山上赫然绘着一座巨大的八卦阴阳鱼图案,造型诡异,旁边立着一块木牌,写着四个大字:“私家重地!”
哼,哪是什么私人领地?分明是镇压鬼物的封印之所。
要开启此处,需集齐村中各家房檐下的宝珠才行。
可林安懒得讲究,一脚踹开机关。
轰隆一声,地面裂开,露出下方一处圆形密室,被隔成多个约一米宽的小格,每个格子里都躺着一具尸体。
男女皆有,面目扭曲狰狞,全是尸妖。
阳光一照,尸身上立刻蒸腾出灰黑色的尸气。
普通人闻上一口就会神志错乱,吸多了当场暴毙。
林安只淡淡扫了一眼,抬手挥出几团火焰——太阳真火呼啸而出,刹那间将所有尸妖焚为灰烬。
钟馗见状吓得连连后退,远远躲开。
那火焰的气息太可怕,哪怕沾上一丝,怕是魂飞魄散都不够形容。
“妹夫,你这烧的是啥火?威力太吓人了!”
“太阳真火,金乌本命之焰。”林安说完,纵身跃下。
密室最深处有一通道,出口被两张符箓死死封住。
他一脚踹碎封印,身影一闪而入。
入口消失后,钟馗皱眉低语了一句:“怪了……这里面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嘀咕完,他也抱着钟藜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