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唐武打了个酒嗝,脸上泛起红光,带着几分酒意,得意地一拍胸脯,“沈师兄你这可问对人了!这种地方,外门弟子里知道的可没几个,恰巧我就是其中之一!”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说道:“那地方……啧,我跟着我堂姐去过一次,热闹是真热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散修、小门派的人,甚至咱们五大宗门的弟子也可能碰见。不过,那里交易的修士主要以筑基期为主,规矩混乱,杀人越货的事儿不算稀奇。凝气期修士要是没个筑基期带着,单独跑去,那真是九死一生,凶险得很!”
他又打了个嗝,继续道:“时间嘛,我记得是每个月逢五号开始,开市三天,地点在宗门外黑沼泽那边的一个隐秘山谷里。”
说到这里,唐武忽然顿了顿,酒意似乎醒了两分,疑惑地看向沈飞:“咦?沈师兄,你是从哪儿知道‘鬼市’的?一般外门弟子,家里要是没个筑基期的长辈或关系,根本接触不到这种层面的消息。”
沈飞对此早有准备,便大致将自己想将手中那柄用不上的上品大刀法器,置换成一柄上品飞剑,以及在交换会上受挫后,由一位朋友(隐去了刘峰的名字)告知“鬼市”可能有机会的事情说了说。这并非什么需要严格保密之事。
听沈飞这么一说,唐武也明白了,点点头:“原来如此。看来沈师兄那位朋友,定然也是有筑基期的门路。”他心中对沈飞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能结交到知晓“鬼市”的朋友,本身也说明了沈飞的不简单。
沈飞顺势提出请求:“既然那地方如此危险,有筑基期前辈带领是必须的。唐师弟,不知能否请你帮忙,邀请你堂姐带我去一趟鬼市?我愿意奉上一份玉髓芝作为酬谢。”
唐武听到这里,脸上兴奋的神色收敛了些,露出几分为难,斟酌着说道:“沈师兄,若是小弟自己能办到的事,绝无推脱之理,何况还有玉髓芝这般谢礼。只是……我堂姐她性子清冷,行事自有主张,未必会听我的安排。上次带我去,也是恰逢她本人有事要去鬼市,顺道捎上我见见世面。她下次何时会去,我实在说不准。”
他话锋一转,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不过,我可以为沈师兄引荐,安排你与我堂姐见上一面。沈师兄你修为不俗,为人沉稳,届时亲自与她相谈,陈明缘由和酬谢,或许能说服她答应带你同行。你看如何?”
沈飞略一思索,觉得这确实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便点头道:“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唐师弟代为引荐了。”
“包在我身上!”唐武拍着胸脯保证,“等我回去就找机会跟堂姐说,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酒,将坛中灵酒尽兴而饮,这才离开膳堂,各自返回住处。沈飞走在回去的路上,心中对即将可能到来的鬼市之行充满期待,同时也明白,要想说服一位素未谋面的筑基期女修,自己还需好好准备一番。
虽然陆玲珑也是筑基期修士,而且对自己颇为热心,但上次自己找她索要铜线之事,似乎引起了陆掌门的注意。
那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掌门,竟罕见地亲自找沈飞谈过一次,言语虽委婉,但意思明确——希望他不要再因琐事打扰陆玲珑的清修。
陆玲珑的这层关系,沈飞心知肚明,是不能再轻易动用了。一切,终究还得靠自己。
青竹峰,以漫山遍野的灵竹闻名,灵气相较于外门区域浓郁了数倍不止。峰上多是内门弟子及部分执事的洞府,寻常外门弟子若无要事,不得擅入。
此刻,青竹峰某处环境清幽的内门弟子洞府外,沈飞静静等候着。而洞府之内,唐武正满脸堆笑地看着眼前一位素白衣裙的女子。
“嫣然姐,好!”唐武入洞府后,笑着打招呼,在感受到周嫣然周身散发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又凝实了几分后,立刻机灵地恭维道:
“恭喜嫣然姐修为又有精进,距离金丹大道想必又近了一步!”
“行了,少来那套虚的。”
女子表情淡漠,对于堂弟的恭维似乎完全免疫。她容颜清丽绝伦,五官精致如画,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仿佛万年不化的寒冰,气质出尘,不染半点烟火气。她便是唐武的堂姐,内门筑基期弟子——唐嫣然。
她看着唐武,语气平淡却带着训诫的意味:
“你少花些心思在交友应酬和杯中酒水上。修仙之人,当以追求长生大道为目标,其他一切,皆是虚妄。”
“姐姐教训的是!小弟一定谨记你的教诲,潜心修炼!”
唐武连忙顺着唐嫣然的话表态,态度显得十分诚恳。
唐嫣然瞥了他一眼,对自己这个堂弟的性子再了解不过。话说得漂亮,但能否真正做到,却是另一回事。她的神识早已察觉到了安静等候在洞府外的沈飞,心中微叹,直接切入正题:
“说吧,这次又带了什么狐朋狗友过来,有什么事?”
“嫣然姐,这次这位沈师兄,可和我之前那些酒肉朋友不一样!上一次我被魔修重创,修为跌落,为了疗伤和恢复,灵石耗尽,连房租都交不上了,不得已四处借钱应急……”
他简略地将当时连自身灵石都已见底的沈飞,却慷慨借给他两瓶聚气丹(价值十块灵石),而其他一些平日称兄道弟的朋友反而一毛不拔的事情说了一遍。
“从那件事后,我才真正明白了姐姐你常说的‘狐朋狗友’是什么意思!而这位沈……”
唐武想借着堂姐之前的教导,顺势再抬高一下沈飞的形象,却被听得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唐嫣然打断。
“够了!这些我已知晓。”
唐嫣然娇叱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寒意,“直接说正题,我的时间不多。”
若非念及幼时家贫,多亏这位堂弟的父亲(她的二叔)时常接济,以她的性子,实在不愿多管这个不靠谱的堂弟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