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涯看着孙女那兴奋的模样,摇了摇头。他沉吟片刻,袖袍一拂,三道流光分别射向关童、林远山和厉小青。
“此行凶险,这三件法器你们带着防身。”他同时传音给各自的主人,简要说明了法器的功用。
“多谢师傅(爷爷)!”三人接过法器,都是面露喜色,恭敬谢过。
“去吧,早去早回,一切小心。”厉无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弟子告退!”关童和林远山躬身行礼。
“爷爷我走啦!”厉小青也笑嘻嘻地行了个礼,然后迫不及待地跟着两位师兄向洞府外走去。
看着三人消失在洞府入口的光幕处,尤其是孙女那雀跃的背影,厉无涯脸上强装的严厉终于彻底消散。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远,想起了自己那资质平庸的儿子——厉小青的父亲。那孩子只是四灵根,修炼之途艰难无比。他厉无涯拼着老脸,好不容易才为儿子求来四颗珍贵的筑基丹,可最终……儿子还是筑基失败,寿元耗尽,不过百年便先他而去,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将所有的希望和宠爱都倾注在了这个孙女身上。小青是三灵根,资质算不得顶尖,但比起她父亲已是好了太多。这一年来,他几乎是倾尽所有资源供其修炼,而小青自己也确实争气,修炼起来那股拼劲让他都时常心疼。
“二年凝气九层……或许,在我这把老骨头坐化之前,真的能看到小青筑基成功,甚至走得更远吧……”
厉无涯喃喃自语,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的石壁,望向了开元大陆,眼中闪过阴霾。
“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午时的阳光透过窗纸,在静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沈飞缓缓收功,眉头微蹙。距离交换会已过去几日,《纯元诀》的修炼进展依旧缓慢得令人心焦。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里面静静躺着仅有的两颗凝气丹。服用丹药无疑是突破瓶颈的捷径,但他又担心万一正在炼化药力的紧要关头,被什么突发事情打断,那可就白白浪费了这珍贵的丹药。
“还是资源不够啊……”
沈飞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明悟。若自己手头有十颗八颗凝气丹,又何须如此瞻前顾后,怕浪费药效?这种捉襟见肘的感觉,促使他萌生了一个念头——或许,该尝试自己炼制丹药了。
不求一下子就能炼制凝气丹,哪怕从最基础、材料最便宜的聚气散开始练手也好,至少能逐步解决丹药资源的问题。前几日他去坊市,本就是想购买聚气散的材料,却在药铺柜台一眼瞥见了“玉髓芝”,想起与唐武的约定,便顺手花十五块灵石买下了一份,送予了唐武。这价格对普通外门弟子不算小数目,但对他而言尚可承受。
正当他思绪纷飞之际,院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熟悉的声音。
“沈师兄,灵酒酿好了,一起去整两口!”
话音未落,脸色红润、伤势显然已大好甚至修为似乎还有所精进的唐武,已然来到了沈飞房门口。
丙八区院内,有几个正准备去膳堂的弟子听到动静,侧目看了一眼唐武,认出是他后,大多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三三两两结伴离开了。他们中不少人都尝过唐武自酿的“烧刀子”,味道确实不错,但一想到上次对方开口借灵石时自己未能相助,此刻也不好意思再去蹭酒喝。
人群中,那个圆脸微胖的弟子,则是恨恨地瞥了唐武背影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独自一人加快脚步向膳堂走去。此人便是上次想蹭酒被唐武婉拒后,心中暗自记恨的那位。唐武背对着他,对此毫无察觉。
其实唐武在外门交际广泛,除了他本身性格外向、善于言辞外,还有一层不少人知晓的背景——他有一位堂姐是天剑宗的内门筑基期弟子。这层关系使得许多弟子即便与唐武交情不深,也会看在“佛面”上,对他保持基本的客气。
“好的!你那原版的‘烧刀子’我也想尝尝!”
说着,他起身打开了房门。门外果然只有唐武一人,上次同行的周行尺和梁宽并未前来。
唐武爽朗一笑,扬了扬手中一个看起来比上次更显古朴精致的酒坛,解释道:“第一批灵酒数量不多,我答应过沈师兄,酿成后第一个请你品尝,说到做到!”这话语里,也隐晦地说明了为何此次是单独前来。
沈飞微笑道:“唐师弟还真是言而有信之人。”他对此并不在意,心中盘算的倒是另一件事——正好可以向消息灵通的唐武打探一下关于“鬼市”的具体情况。
两人说笑间,便一同向青玄膳堂走去。所谓谈笑,主要是唐武眉飞色舞地讲述他伤势恢复后的种种见闻和宗门趣事,沈飞则大多时候是面带微笑,偶尔点头附和,做一个耐心的听众。
快到膳堂时,只见入口处的公告光幕上滚动着一行醒目的文字:“为迎接外门大比,助众弟子修为精进,即日起至大比结束,每日膳食均供应灵肉。”
排队取餐时,沈飞看到今日的菜色果然丰盛了许多,除了常规的灵米和素菜,还多了爆炒青月牛肉、清蒸银线鱼等明显蕴含灵气的肉食。虽然灵气含量对高阶修士微不足道,但对于广大凝气期弟子而言,已是难得的滋补。沈飞心中也不禁再次感叹大宗门的底蕴与气派。
依旧是由沈飞做东,两人来到了一个名为“玄武间”的独间。沈飞用身份令牌划开光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刚落座,唐武便迫不及待地拍开酒坛泥封。这一次,一股更加醇厚、并带着淡淡清灵之气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远非之前的凡酒可比。
“沈师兄,快尝尝这原版灵酒的滋味!”唐武得意地给沈飞斟满一碗。
沈飞端起碗,只见酒液呈清澈的琥珀色,隐隐有灵光流转。他浅尝一口,酒液入口,最初的辛辣感依旧,但过后却是一股温润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其中蕴含的微弱灵气虽不足以直接提升修为,却让人精神一振,通体舒泰。口感上的提升或许细微,但这股对身体实实在在的滋养感,与之前的“简化版”已是天壤之别。
“好酒!”
沈飞忍不住由衷赞叹,“口感醇烈,灵气虽微却滋养经脉,比坊市里许多徒有虚名的灵酒强多了!”
得到沈飞肯定,唐武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但随即又露出一丝遗憾,叹道:
“唉,可惜这玉髓芝价格不菲,我平日里做任务赚的那点灵石,连修炼都紧巴巴的,实在没余力经常酿造这灵酒。”
沈飞何等心思,立刻听出唐武话里的意思,是想寻求支持,将这门祖传的酿酒手艺持续下去。他心念电转,这“烧刀子”灵酒口味独特,品质上乘,确实远超他在坊市酒楼尝过的同类酒水,无论是自饮还是日后招待朋友,都相当拿得出手。而且,这也是一条维系与唐武关系的良好纽带。
“唐师弟,不瞒你说,我对你这‘烧刀子’灵酒确实很喜欢,正想购置一些以备不时之需。你看这样如何:我再出资购买五份玉髓芝交给你,酿出的灵酒,你分我三份,剩下两份归你自行处理。这样一来,你既有了酿酒的材料,也能有些盈余。”
唐武一听,心下大喜,激动地一拍桌子(还好记得收敛灵力):
“好!沈师兄果然爽快!你放心,我用祖传秘法酿造,定不会糟蹋了材料,出来的酒绝对让你满意!”
这条件对他而言极为优厚,沈飞承担了主要成本,他出技术和劳力,还能白得两份灵酒,简直是求之不得。
两人边喝边聊,天南海北地闲谈,气氛融洽。酒过三巡,沈飞觉得时机成熟,便看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向正题:“唐师弟,你交游广阔,见识不凡,不知可曾听说过‘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