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心中了然,这两人寸步未移,如何能知陆玲珑行踪?
他不再多言,微微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灵石,递向高个弟子:“师兄值守辛苦,一点心意,还请行个方便,再去帮忙确认一下师姐是否归来?”
高个弟子不动声色地接过,将其中一块递给同伴,脸色稍缓:“……罢了,看你确有急事,我便替你跑一趟问问。在此等候。”
等待并未太久,一道剑光掠至,陆玲珑身影浮现。她一见到沈飞,立刻笑着上前,用力拍了拍他肩膀:“沈师弟!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进了外门就把我忘了呢!”
沈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手劲弄得一怔,随即稳住身形,苦笑道:“师姐说笑了,师弟入门琐事繁多,加之修为低微,不敢轻易叨扰。”
“跟我还客气什么!”陆玲珑大手一挥,显得十分豪爽,随即压低声音,“是不是在外门被人欺负了?告诉师姐,我帮你出头!”
沈飞心中微暖,他摇摇头:“多谢师姐关心,目前尚无大碍。今日前来,确有一事相求。”
“何事?但说无妨。”
“便是那日拆除妖器时,我请陆掌门准备的那些材料,剩余部分,不知可否赠予弟子?”
“我当是多大事呢!就这?”陆玲珑闻言,似乎觉得这请求太小,“那些东西堆在库房也是落灰,你都拿去!我回头就让人全给你送过去!”
“如此,便多谢师姐了!”沈飞心中一定,拱手道谢。
“谢什么!”陆玲珑摆摆手,叉腰道,“你帮我那么大忙,这点材料不算什么。记住,在外门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沈飞看着眼前故作凶状的陆玲珑,知她是真心维护,便应道:“师姐放心,若真有事,定不瞒你。”
“这还差不多!”陆玲珑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剑诀一引,飞剑清鸣而出,“没事了吧?没事我走了,还得回去应付我爹的考较呢,烦死了!”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来得快,去得也快。
沈飞站在原地,看着剑光消失的方向,嘴角不由微微勾起。这位陆师姐,性子虽急,却是真心赤诚。
卯时的天刚蒙蒙亮,任务堂外的空地上已聚集了十余名身着外门灰袍的弟子。沈飞准时赶到,一眼便瞧见了人群角落熟悉的瘦弱身影 —— 昨日哀求执事的弟子,他背着铁镐,双肩微微塌陷。
沈飞并未上前搭话,只是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周围的弟子或低声抱怨西矿的艰苦,或暗自发愁每日十斤玄铁矿的定额。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内传来。闻声抬头,只见一名身着灰袍的宽脸弟子大步走出,周身气息凝练,正是负责挖矿事宜的刘峰。
“都到齐了?” 刘峰目光如扫,冷声道,“耽误片刻,今日的定额便加一斤!现在,跟我走!”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朝着宗门西侧的方向行去,步伐极快。众弟子不敢怠慢,连忙跟上,约莫半个时辰后,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便顺着风飘了过来。
沈飞抬眼望去,前方山谷间出现一个巨大的洞口 —— 西矿到了。洞口足有两丈来高,如同张开的巨口,将微弱的阳光吞噬。站在数丈外能感觉到洞内散出的阴冷气息。洞口两侧各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刻着 “西矿” 二字,字迹斑驳,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
“都跟上,穿过光罩时别乱碰!” 刘峰率先走到洞口前,那里隐约有一层光膜波动,正是护矿的灵罩。他抬手在光膜上轻按,光膜便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随即侧身示意众人进入。
沈飞跟着队伍穿过光罩,只觉一股微弱的暖意掠过身体,随即便是扑面而来的潮湿与寒意。洞内每隔两丈便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月光石,石面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偶尔也有弟子点燃火把。
队伍沿着主矿道往里走了约莫百来步,刘峰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着众人道:“就到这,各自找矿点挖矿。记住,只许在主矿道两侧十丈内活动,谁敢往深处走,出了意外宗门概不负责!日落前必须回到洞口集合,少一斤玄铁矿,按规矩扣半块灵石!”
说罢,他便找了个靠角落的平整石块坐下,闭目养神,显然是懒得再管众人。
众弟子见状,纷纷散去,各自寻了处看似有矿脉的岩壁,挥起铁镐开始挖矿。“叮叮 —— 当当 ——” 的撞击声瞬间在矿洞内响起,此起彼伏,与岩壁的回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嘈杂。
沈飞也选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刚从储物袋中取出铁镐,手腕还未用力,一道细微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你…… 你来了多久了?”
他转头一看,正是那个瘦弱弟子。他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沈飞的储物袋,惊讶道:“你居然能引气打开储物袋了?”
见沈飞面露疑惑,他连忙补充道:“李才,二个月前就入了外门,到现在都还没能引气入体…… 储物袋需要灵气才能催动,你肯定已经引气成功了吧?” 说着,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羡慕,手攥紧了铁镐。
“我在入宗前,曾在外面偶得半部残诀,断断续续修炼了二年时间,才堪堪引气入体。” 沈飞只得将之前糊弄张师兄的说辞,再次对李才复述了一遍,并未多做解释。
说完,他便举起铁镐,对着面前的岩壁狠狠砸了下去。“叮” 的一声脆响,铁镐仅在岩壁上砸出一个浅痕,嵌入的深度不过分毫。
沈飞眉头微蹙,又抬起铁镐,双手灌注全力向下砸去 ——“叮!” 这一次,震得他手臂发麻,可铁镐也只是吃进岩壁一根拇指的深度。
“这样不行……” 沈飞心中暗忖,若是按这个效率,别说每日十斤玄铁矿,恐怕连五斤都难以完成,制作电钻的想法愈发迫切。
“母亲!”一个清脆、稚嫩又带着欢欣的声音传来,全息影像中浮现出女儿凯莉的脸庞,“‘脑域扩容剂’已经完美与我融合了!负责人说,只要再经过半年的基础训练,我就可以回家了!”
影像中的凯莉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母亲凝视着女儿,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祥和、温暖的微笑,那笑容仿佛具有魔力,瞬间驱散了她眼底的阴霾。
“这真是太好了,我的宝贝。”母亲的声音温柔而平稳,充满了欣慰,“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
凯莉顿了顿,欢快的语气收敛了些,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探询:“凯迪……怎么样了?你们……是如何为他选择的?”
母亲脸上的笑容未有丝毫减退,依旧那么慈爱,只是握着通讯器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她用听起来尽可能轻松的语气说:“你父亲……他相信凯迪会成为一个强大的高级基因改造体。所以,第一次改造,我们没有使用‘天使药剂’。”
“啊!”凯莉虽然年纪小,但她那高出标准智商30分的大脑,立刻让她明白了这选择背后的巨大风险。基因改造,远非她所经历的、安全的“脑域扩容剂”融合可比,那是在实验室中进行的、真正关乎生死的考验。“那……那凯迪岂不是有可能……”
“别担心弟弟,”母亲立刻接口,语调放得更加轻缓,像是在安抚女儿,也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在医疗室完成大脑的基础训练。凯迪……他一定会没事的。”
凯莉沉默了一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微微发颤:“那……那好吧。等凯迪醒来,你们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一定。”母亲微笑着,郑重地点了点头。
通讯挂断。
全息影像的光芒消失的瞬间,母亲脸上那强撑着的、祥和的微笑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碎裂,笑容迅速褪去。她脸颊上的淡绿色,转瞬间,便被焦虑的灰色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