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着晚风的清润,养心殿后的园子里静的似乎能听见风拂枝叶的轻响。紫薇花还未谢,粉紫嫣红的花瓣攒在枝头,被夜风摇的簌簌作响。
一阵脚步声从回廊尽头来,不疾不徐。
先是一双玄色云纹锦靴,踏在微凉的青石板上,靴面的金线偶尔被宫灯的光映的一闪。
那步子走的又缓又慢,像是在顺着身后之人的步调。落后半步的,是一双暗色的官宦皂靴,靴面挺括,绣着不显眼的暗纹。
萧霖川穿了件藏色常服,腰间束着暗红玉带,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束着,少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些闲适。
傅琳垂着眼,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眉眼间是遮掩不住的清秀。
隔着三丈远,跟了十来个太监宫女,个个都收声敛息,垂首跟着。
夜风卷着花香过来,清冽里带点甜。萧霖川侧头看了眼傅琳,见她鬓角一缕碎发被风吹乱,抬手替她挽到耳后。
指尖碰到她微凉的耳廓,惹得傅琳停住了脚步,低声喊了一句:“皇上”
别搞我好吗?
关上门你亲就亲了。
后面跟着那么多人呢!
萧霖川收回手,唇角噙着点笑意,转而看向远处的夜色,“今年北地的秋收,怕是悬了”
傅琳的心跟着他的语气微微下沉,年初本就是为了那事去的,却没想到刚好瞧见了流民。这事处理完了,北地的雪水又因着天气渐暖化开引起倒春寒。
听说一直弄到五月才开始播种。
眼看着就要入秋,等秋收之后交完税,冬天估计又是缺粮少银。
萧霖川停下脚步,在廊下的美人塌上坐下:“单靠赈灾,治标不治本,久而久之他们也会生出懈怠之心”
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但人心就是这样。
本来无事,人都老老实实的种田过日子。突然遭了灾害,家中妻离子散,就算再回到原地,也没了以往的拼劲了。
若赈灾粮一直发放,他们难免会觉得,反正只要收成不好,朝廷就会发粮,只要饿不死就行了。
傅琳站在一旁,望着他眉宇间的愁绪。忽然想起白日在工部看到的一份文书,是拟写出来准备用于呼吁百姓报名参与河堤修建的。
她沉吟了片刻:“皇上,其实北地冬季漫长,入冬本就不适宜再种田,不如等秋收之后,由官府牵头,找些壮丁去南下务工。一来江南河渠修建加固需要不少人手,光从周边百姓中调取也远远不够”
“二来,他们去修建河堤,凭力气挣钱,朝廷按日或月给工钱,无论是现银还是折算成粮食都行。干活就包吃住,干到年末,手里也能攒下一些家底,也能好好过个年了”
打零工总比歇着强吧。
到时候朝廷出面,多拉几批人,大家伙一起去也算有个伴。
“这法子确实可行,明早朕将此事安排下去,让工部户部提前跟江南的督办官员接洽好,工钱食宿都得定好,让北地的人安心南下”
萧霖川的语气带着点振奋:“你呀,总能在朕没头绪的时候,想出这么好的法子,朕若是没了你,该要多操劳啊!”
傅琳垂眸跪地:“都是皇上教导的好,此法也是皇上的功劳,臣也只是顺着皇上的心思将它说出来罢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身后跟着的太监宫女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夜色里,一个消瘦的小太监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借着廊柱挡着,对身旁年长的太监递了个眼色。
那年长太监点了点头,没说话。
待夜色浓郁,萧霖川和傅琳摆驾去往乾清宫后,那小太监就借着如厕的由头,悄悄离开养心殿,脚步匆匆往慈宁宫去了。
月色下,他的身影很快钻进宫墙的暗影里,脚步声转眼就被风吹跑了。
而另一边屋子里的二人。
傅琳摊在榻上,嘟嚷:“皇上,你演的也太夸张了吧?若是演过头了,传到太后耳中变成别的意思了咋办?”
萧霖川换上寝衣,扫了一眼坐的一点都不周正的傅琳,轻笑一声:“朕觉得你将朕写得太冰冷了些,方才那话,可是朕的肺腑之言”
他挨着傅琳坐下,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打探:“再说了,演都演过了,该给报酬了吧…”
傅琳老脸一红,屁股往后挪了挪:“你还好意思要报酬…你私自改了我的剧本,还故意帮我挽发我都没找你算账…唔…嗯…”
萧霖川哪里想听她说那么多废话。
他的唇瓣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盐味,轻轻贴上她的。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是细细的摩挲,一点一点的将她吞下。
傅琳的身体有些僵硬,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那温热的触感顺着唇瓣蔓延。不进不退的,惹的她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栗起来。
舌尖轻轻舔过她的下唇,带着试探,却没想到她今日主动张开了唇瓣,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他便顺势加深了这个吻,缠裹着她的,掠夺她口中清甜气息。
傅琳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温热的气息与他交织在一起,脸颊烫的惊人,连带着眼眶都泛起了淡淡的红。
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搂住了他的肩背,微微扬起脖颈,回应着他的吻。
吻渐渐变得炙热而缠绵,他的唇齿辗转,带着浓烈的情愫,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他的指尖刮过系带,轻轻一扯,系带便松了开来。领口滑落肩头,露出她颈间细腻的肌肤,他的吻顺着唇瓣下移,落在她的唇角,下颌,最停在她的颈侧。
轻轻咬了一下,留下浅浅的红痕。
“傅琳……”他声音喑哑,贴着她的耳侧响起,温热的气息让她的耳廓愈发滚烫,“别躲…看着朕”
傅琳缓缓睁开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满了烛火的微光,也映着她的身影。
她的脸颊绯红,呼吸微促,唇瓣被吻得红肿,带着水光,透着朦胧的月光楚楚动人。
萧霖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情愫愈发浓烈,低头再次吻住她。
窗外的夜色更浓,烛火摇曳,映得两人交叠的身影愈发缱绻。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却丝毫扰不了这方天地里的温情,只有彼此的呼吸,心跳,以及唇齿间缠绵的暖意,在夜里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