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二月,长安城的积雪刚化尽,梁王府便又添了喜气。先是侧妃甄宓顺利诞下一名男婴,马超为孩子取名“马冀”——取冀州的“冀”字。
消息传开,西凉文武私下里都暗暗咂舌。谁不知河北霸主袁绍受封冀王,如今马超给三公子取这个名字,明晃晃带着几分挑衅,却偏生做得坦荡。马超自己却毫不在意,只在给孩子洗漱时笑道:“甄家祖籍冀州,这名字算是记下根由。”
众人听了,虽仍觉得这“根由”背后藏着锋芒,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到了二月末,长安城信奉天师道的百姓更是沸腾起来。当年的天师道圣女张符宝诞下了马超的第四个儿子,四公子取名“马汉”。天师道的信徒们自发走上街头,焚香祈愿,敲锣打鼓,说是“圣女诞子,天佑西凉”,那股热闹劲儿,比过年时还要盛。
甄宓与张符宝生产时都平顺得很,没有董白那般凶险,马超悬着的心也松快不少。府里添了两个娃娃,乳母、侍女们往来穿梭,一派忙碌又温馨的景象。
其实在马超心里,给孩子们取名本是再简单不过的事:长子马越,因母亲莎莉儿是山越女子,取“越”字记其出身;次子马凉,是董白出身西凉,便以“凉”字为记;三子马冀,关联甄家故土冀州;四子马汉,则因张符宝宝来自汉中——不过是把夫人们的出身地化作名字,让孩子们记得来处罢了。
可手下人偏要过分解读:说马冀的“冀”字是志在河北,马汉的“汉”字暗含一统之意,连马凉的“凉”字,也被附会上“西凉为基,辐射四方”的深意。
马超偶尔听见这些议论,只笑着摇头。他召来几位夫人,指着襁褓里的孩子们道:“你们看,不过是想让他们知道爹娘来自哪里,偏被旁人嚼出这许多滋味。”
董白正逗着马凉,闻言笑道:“他们爱说便说去,咱们自家的孩子,咱们心里清楚就好。”甄宓与张福宝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初为人母的温柔。
是啊,管他旁人怎么解读,府里的喜悦是真的。马越抱着刚会笑的马冀,马凉被乳母抱着,小脸红扑扑的,玲珑趴在董白膝头,伸手去够马汉的襁褓——这一大家子,被新生的气息裹着,暖融融的,比任何权谋解读都来得实在。
窗外的春光正好,照进院子里,落在孩子们的襁褓上,也落在马超与夫人们的笑脸上。那些被过分解读的名字,终究抵不过这份添丁进口的寻常欢喜。
三月初的长安,暖意刚透进窗棂,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便由快马送进了凉王府。马超拆开信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是张松的亲笔,字里行间满是焦灼。
信中说,荆州军师诸葛亮已出使益州,刘璋那边礼遇甚隆,席间频频谈及“共抗马超”,气氛热络得不同寻常。张松在信里急得直跺脚:“亮舌灿莲花,璋耳根子软,若被说动联手,大王再想取西川,难矣!刘备素有野心,若借势入川,益州必落其手,届时西凉再想取之难上加难,我等危矣!速做决断!”
马超捏着信纸,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益州”二字上。西川天府之国,物产丰饶,早是他志在必得之地,只是想着休养生息,让西凉恢复生机,一直没有动手。如今诸葛亮亲自出马,刘备那伙人素来擅长“借地安身”,一旦让他们钻了空子,后果不堪设想。
“主公,”帐外传来贾诩的声音,他显然也收到了风声,“张松的信,主公想必看过了?”
马超转身,将信递给他:“文和怎么看?”
贾诩快速扫完信,抚须道:“诸葛亮此来,名为联蜀抗凉,实则是为刘备探路。刘璋暗弱,身边又多是庸碌之辈,怕是抵挡不住诸葛亮的游说。若刘备入川,以他的手段,不出三年,益州必成其囊中之物。”
“那便打!”马超一拳砸在案上,“我即刻点兵,即日便攻西川!”
“主公稍安,”贾诩摇头,“此时强攻,师出无名,刘璋必联合荆州共抗我军,反倒给了刘备‘助蜀御敌’的借口。不如先派细作潜入,配合张松,摸清益州布防,再出其不意,一举拿下。”
马超沉吟片刻,点头道:“善。那就让信使等一等,咱们先商量个方案。”
议事厅内烛火噼啪作响,将西川地形图上的墨迹映得愈发清晰,大到郡城要道,小到渡口栈道,皆标注得密密麻麻。马超按剑坐于主位,目光如炬扫过帐内:“张松密信说,刘备已派诸葛亮入蜀,明为联刘璋抗曹,实则暗藏吞并之心。益州乃天府之国,若落于刘备之手,我西凉军将腹背受敌——今日务必定下取川良策,诸位不必顾忌,畅所欲言!”
话音刚落,徐庶已掀衣起身,大步走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阳平关:“主公请看,阳平关被张任将军围了近两年,刘璋早已疲于应付。若此时令张任加大攻势,佯装要从阳平关直插剑阁,刘璋必调成都精锐驰援,届时我军便可寻机而动!”
“徐元直只说对了一半!”庞德猛地拍案站起,铁甲铿锵作响,“阳平关攻势虽能引敌,但剑阁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单靠造势未必能稳住敌军!末将愿领三万铁骑,屯于武都,时不时佯攻剑阁西侧,与阳平关形成夹击之势,保管刘璋看不清我军虚实!”
魏延在旁冷笑一声:“庞德将军勇猛有余,却少了些变通。剑阁西侧多是悬崖,佯攻?怕是会被敌军看出破绽!依我看,不如让庞德将军绕至祁山,摆出要断剑阁后路的架势,逼刘璋分兵设防,这才是牵制的妙法!”
“你懂什么!”庞德怒目圆睁,“祁山路途遥远,等你绕过去,刘备怕是都进成都了!西侧虽险,却离剑阁最近,一声令下便能攻城,这才叫迫在眉睫!”
两人争执间,贾诩慢悠悠捻着胡须开口:“两位将军稍安。庞德将军的佯攻之法可行,但需加些细节,让士兵多备旌旗鼓乐,白日列阵呐喊,夜间举火造势,务必要让刘璋觉得,我军主力就在剑阁西侧。”他话锋一转,指尖滑向地图最边缘的阴平,“至于真正的杀招,当在此处。”
帐内瞬间安静,众人皆看向那片标注着“山道崎岖,人迹罕至”的区域。张燕摸着络腮胡道:“阴平?那地方我黑山军早年转过,别说行军,就是单人走都得手脚并用,大军如何能过?”
“正因难行,才是奇招。”李儒上前一步,接过话头,“高顺的陷阵营甲胄坚固,擅长攀援;张燕将军的黑山军本就惯走山野,若二者合力,再备上绳索云梯,未必不能偷渡。一旦拿下江油,剑阁粮草通道便被掐断,到时候前后夹击,剑阁必破!”
高顺抱拳道:“陷阵营愿往!只是阴平道无水草,需备足干粮,且得选精壮士兵,负重不能过多。”
张燕立刻接话:“黑山军熟悉山地生存,可带猎犬探路,寻水源野果补充给养,愿与高顺将军同往!”
张绣站在一旁,沉声道:“若主公信得过,末将愿统领此路兵马。只求主公允我带五百死士,随身携带短刃绳索,先行开辟路径!”
马超看着帐内争论渐酣,眼中闪过厉色,猛地按剑起身:“都静一静!”
帐内瞬间肃然。马超走到地图前,朗声道:“就依诸位所言,三路并进!”
“其一,法正随张任加大兵力,速破阳平关!”
“其二,庞德为主将,徐庶为军师,徐晃辅之,率三万兵马出武都,白日列阵剑阁西侧,夜间举火擂鼓,务必让刘璋分兵死守剑阁正面!魏延率五千轻骑,绕至祁山游击,牵制巴西郡援军,不可让其靠近剑阁!”
“其三,张绣为帅,高顺陷阵营五千、张燕黑山军八千,三日内秘密开赴阴平。张绣带死士先行探路,高顺率军携粮草器械跟进,张燕率黑山军殿后,遇险要处即刻伐木造桥!拿下江油后,高顺守粮道,张燕攻涪城,张绣亲率精锐,直插剑阁后方!”
他目光扫过众人:“记住,阴平道偷渡需隐秘,阳平关、武都攻势需张扬,三者要同时发动,让刘璋首尾不能相顾!”
“末将遵令!”众将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马超回到内室,提笔给张松回信。烛火下,他眉头微蹙,笔尖悬在纸上片刻,才缓缓落下:
“闻诸葛入蜀,公处境必险。切记,保全自身为要,万不可因急切而暴露。能为则为,不能为亦无妨,某已遣大军入川,不日便至。公只需静候时机,勿要轻举妄动。”
写完,他仔细读了一遍,又添了句“蜀道艰险,某知公不易,他日功成,必不忘公今日之劳”,才封上火漆,交给亲信快马送去。
信送走的第二日,西凉的战争机器便轰然启动。
武都方向,庞德身披重铠,立于点将台之上,三万兵马列成方阵,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拔出佩剑直指南方:“弟兄们,刘璋暗弱,刘备觊觎益州久矣!今日我等便替主公拿下剑阁,让西川纳入西凉版图!”
“杀!杀!杀!”三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山谷。徐晃在旁勒马待命,魏延已率五千轻骑先行,往祁山方向去了。随着庞德一声令下,大军如滚滚洪流,向着剑阁西侧开拔,旌旗招展,鼓角齐鸣,生怕刘璋不知道西凉军主力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