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云鹏消耗掉那一万多点巨额真实度,将“京畿东郊镇魔卫忠烈遗址”的叙事彻底固化到现实中之后,他便进入了一种近乎“与世隔绝”的蛰伏状态。他如同一个在暗中布下惊天棋局的棋手,在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之后,便退居幕后,手握遥控器,静待棋局按照他缺省的轨迹,自行演化,掀起滔天波澜。
他每天除了例行关注网络上关于“明史拾遗”和他之前抛出的那些“历史谜团”的讨论动态,以及app上真实度那如同蜗牛爬行般、却也聊胜于无的自然增长之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研究各种历史、地理、乃至一些冷僻的民俗和神话资料,为他后续更宏大的“现实编织”计划积累素材和灵感。
他知道,像“定制地震”和“生成遗址”这种涉及到直接改造物质世界的“大动作”,其在现实层面显现出来,必然需要一个相对“自然”的蕴酿和“发酵”过程。
系统虽然强大到近乎无所不能,但它似乎也倾向于以一种尽可能“符合现有世界运行逻辑”、“不留下明显突兀痕迹”的方式,来将虚构的叙事融入到现实之中,而非简单粗暴地“平地起高楼”,那样的破绽太大,也太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和反噬。
时间,在平静的等待中,又悄然滑过了五天。这五天里,李云鹏几乎是足不出户,每日三餐都靠着便捷的外卖解决,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各种信息的筛选、对下一步计划的反复推演、以及对系统能力边界的不断试探之中。
就在李云鹏几乎快要以为自己那次堪称“孤注一掷”的“豪赌”是不是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岔子,或者系统在“固化”如此复杂的现实场景时遇到了什么难以克服的技术难题的时候,一个不大不小,却足以在特定局域引发连锁反应,并迅速引爆全网舆论的事件,毫无征兆地,如同平地惊雷般,发生了。
这天清晨,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刚刚刺破京城上空那层薄薄的晨雾,将这座古老而又现代的都市从沉睡中唤醒之时,大部分市民还在温暖的被窝中享受着周末的慵懒。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突如其来的、虽然持续时间极为短暂但却异常清淅的、如同巨物在地底翻滚般的晃动,将许多居住在城市东部及近郊局域的人们从睡梦中惊醒。
“地震了?!怎么回事?!”
“好象是!刚才床晃得厉害!我还以为是楼上在装修呢!”
“我怎么没感觉到?你们是不是太敏感了?还是做梦呢?”
一时间,社交媒体上,关于“京城疑似发生地震”的讨论,如同雨后春笋般迅速占据了本地新闻的热搜榜单。。本次地震震感主要集中在东部及近郊局域,市区部分高层建筑有轻微晃感,目前未收到任何关于人员伤亡和重大财产损失的报告。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不必恐慌,后续情况将持续关注并及时通报。。在最初的短暂慌乱和网络上的例行议论之后,生活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大部分人可能只是将其视为一次普通的、无伤大雅的自然现象,在确认了自家房屋没有开裂、亲朋好友都安然无恙之后,很快便将其抛诸脑后,继续投入到繁忙的工作和生活之中。
然而,李云鹏在看到这条新闻时,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了然的微笑。
他知道,他精心“定制”的“开场锣鼓”,已经敲响了。
果然,就在地震发生的第二天早上,一些居住在震中附近村庄的早起村民,在途经一片因地震而新近出现了一些小型地面裂缝和塌陷的荒山时,意外地听到了从其中一道较深的裂缝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类似金属碰撞的、清脆而又带着几分诡异的“叮当”声。
好奇的村民们壮着胆子靠近那道裂缝,扒开一些松动的泥土和碎石,向里面望去。借着晨曦微弱的光芒,他们赫然看到,在那裂缝深处、被新翻上来的黑色泥土之中,竟然半露出一柄锈迹斑斑、但造型却异常古朴奇特的……长剑!
那柄古剑的剑身大部分还埋在土里,只露出了一小截布满了暗红色锈迹(象是干涸的血迹)的剑锋,但在晨光的映照下,依旧能感受到其曾经的锋锐与不凡。
“山里裂缝挖出古剑了!”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周边的村庄和网络上载播开来。一些喜欢猎奇和探险的本地自媒体和“网红主播”,更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第一时间扛着设备赶往了现场。
一时间,这片原本荒无人烟的山坡,变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而当这些现场的视频和照片,被迅速传到网络上,并与之前“明史拾遗”所提出的“大明修真王朝”、“天启封魔之战”等概念联系起来时,整个中文互联网,再次被点燃了!
“我靠!燕郊地震,震出古剑了!这地方难道就是‘明史拾遗’大佬之前暗示的‘天启封魔战‘的战场吗?!”
“锈迹斑斑的古剑!上面还有血迹!这……这不会是真的吧?!”
“难道……难道《丙寅魔劫录》里记载的那些,都是真的?!”
“快!官方考古队呢?!赶紧去挖啊!我们要看真相!”
网络上的舆论,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澎湃,将这次“燕郊古剑事件”的热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向了顶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几乎是“骑脸输出”的“巧合”,以及由此引发的、甚至比之前“皖南秘档”和《丙寅魔劫录》内容泄露时还要汹涌的舆论压力,官方部门的反应,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迅速和郑重。
而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消息,也以一种惊人的效率,通过层层上报和各种非官方的内部渠道,迅速传到了国家文物局和相关的考古研究部门的高层领导的耳中。
事实上,对于近期网络上那股愈演愈烈、甚至在某些特定圈层已经有些“出圈”失控的、所谓“大明修真王朝”和“天启封魔之战”的种种离奇假说,国家文物局和相关的考古研究机构,早就已经有所耳闻,并且感到不胜其烦,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焦头烂额。
虽然他们也私下承认,之前在皖南某地意外发现的那份所谓的《内府秘档》(即《丙寅魔劫录》的“前身”,李云鹏精心编织的第一个关键“文献证据”)
以及后续国家博物馆馆藏的几件天启皇帝“木工遗珍”中,通过最新的高精度无损检测技术所新近发现的那些“超越时代的精密工艺痕迹”和“成分异常的特殊微量元素”,确实都存在一些目前“主流科学暂时无法给出完美合理解释”的疑点和令人费解的巧合,也确实值得相关领域的顶尖专家学者们,进行进一步的、更加深入细致的跨学科研究和探讨。
但是,象那个在网络上以“明史拾遗”为名、身份至今成谜的匿名作者那样,将这些孤立的、尚未有任何定论的“疑点”进行无限的放大、恶意的曲解和主观的臆测,并直接将其与“修仙”、“魔物”、“灵气”、“法器”这些纯属虚构的、只存在于神话传说和玄幻网络小说中的概念进行粗暴的、毫无根据的联系,甚至煞有介事地编造出一部所谓的“大明修真史”。
在这些接受了数十年唯物主义历史观和科学方法论严格训练的、严谨的专业人士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是典型的“虚构史学叙事”和“历史虚无主义”的危险体现,是对严肃历史研究的极大不尊重和充满恶意的肆意歪曲,必须予以高度警剔和坚决抵制。
因此,到目前为止,官方主流学术界对于网络上这股来势汹汹、愈演愈烈的“修真考古热”,基本上还是持一种“冷处理”、“不予置评”、甚至在内部进行“批判性审视”和“舆论引导”的审慎态度。他们普遍认为,这不过是一场由某些别有用心的“网络推手”或者是一些沉迷于各种光怪陆离的幻想,缺乏基本科学素养的“民间历史发明家”,所精心策划和巧妙引导的、利用了当下社会公众普遍存在的猎奇心理、对权威历史叙事的逆反心理以及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而进行的又一场“虚构史学”的舆论狂欢而已。
尽管他们也曾秘密地动用了一些国家级的技术手段,试图追踪那个名为“明史拾遗”的、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的真实身份和网络活动轨迹,但却惊讶地发现,对方在网络上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少得可怜,其ip地址和账号信息都经过了极其高明和复杂的伪装与多重加密,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溯源和准确定位。
他们也曾多次尝试过通过技术手段,对“明史拾遗”在各大主流平台发布的那些极具煽动性和迷惑性的文章和视频进行彻底的封禁、删除或精准的限流,但同样收效甚微。
那些“构史”内容仿佛拥有某种难以理解的“复活”魔力一般,总是能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顽强地重新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之中,甚至有时候是前脚刚刚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歪理邪说”被彻底从服务器的硬盘数据中清除,下一秒钟,那些文章和视频就如同拥有了不死之身一般,又会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重新冒了出来,甚至还是用同一个账号、同一个id发布的,连发布的时间都精确到与之前完全一致,就好象刚才的一切封禁操作都只是南柯一梦、一场幻觉一样。
面对这种近乎“超自然”的现象,各大网络平台的技术方对此也表示束手无策,万般无奈,只能将其私下里归结为“对方可能掌握了某种尚未被公开的、足以颠复现有网络安全体系的、非常高超的顶级黑客技术,或者利用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存在于全球互联网底层协议中的、我们尚未发现的未知系统漏洞”。
这种无力感和被动感,让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感到既愤怒又憋屈。
这种种完全超出了常规网络安全认知范畴的反常现象,虽然也让一些官方内部的网络技术专家感到有些困惑、棘手、甚至隐隐约约地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安,但他们最终还是将其作为一种“需要高度警剔的技术威胁”上报,并没有将其与那些虚无缥缈的“超自然力量”联系起来。
而这一次,“燕郊地震古剑事件”的出现,无疑是将这把本就烧得旺盛的舆论之火,又狠狠地浇上了一大桶油!
当“燕郊地震裂缝中惊现古剑”这个看似孤立的“意外发现”,与之前网络上那些关于“天启封魔之战”、“镇魔卫遗址”的种种离奇传言,以一种如此“巧合”、如此“戏剧性”的方式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官方终于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敏锐地意识到,如果再不采取一些果断的、具有权威性的措施,主动介入调查,澄清事实真相,以正视听,彻底扭转这种被动的局面,让这股在网络上愈演愈烈的、几乎快要失控的“虚构史学”狂欢,继续在网络上发酵和蔓延,其可能造成的社会影响和对正统历史观的冲击,将是难以估量的!
于是,就在“燕郊古剑”事件在网络上发酵了不到半天的时间,迅速冲上各大平台热搜榜榜首的当天下午,一支由国家文物局亲自牵头,紧急联合了华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地质所、乃至历史研究所等多家国内顶级权威机构的资深专家学者,所临时组成的高规格联合考古队,便以一种雷厉风行、前所未有的高效姿态,火速进驻了燕郊那处因为一场不起眼的小地震而意外暴露出来的、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山体裂缝现场!
与以往考古发掘通常采取的低调、保密原则不同,这一次,为了最大限度地争取舆论主动权,回应公众关切,以正视听,彻底揭穿那些“网络谣言”的虚妄,官方罕见地决定,对本次考古发掘的全过程,进行网络直播!他们要用最真实、最科学、最无可辩驳的考古证据,向全世界证明,所谓的“大明修真王朝”、“天启封魔之战”,都不过是某些人的臆想和编造而已!
他们要用最直接、最透明、也最科学的方式,向全国乃至全世界的观众,实时揭示这处“意外发现”的全部真相,用无可辩驳的考古证据和科学的分析方法,来彻底粉碎那些在网络上流传已久的、荒诞不经的“修真”谣言!让那些所谓的“历史发明家”和“网络神棍”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无所遁形!
这个石破天惊的决定一经宣布,立刻在网络上引发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巨大的轰动!
无数原本就对此事高度关注的网友,以及那些被“官方全程直播考古打假”这种新奇而又充满噱头的形式所强烈吸引的路人观众,纷纷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官方指定的各大直播平台,怀着各种复杂无比的心情——有对“真相”的强烈期待,有对“官方辟谣”的天然质疑,有对“神秘力量”的好奇,有对“打脸时刻”的幸灾乐祸——等待着见证这注定要加载史册的“历史性的一刻”。
直播开始后,镜头首先对准了那条因为地震而新近形成的山体裂缝。那道裂缝如同一道被无形巨斧狠狠劈开的丑陋伤疤,狰狞地撕裂了原本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山坡。
在裂缝的底部,那柄斜斜地插在湿润泥土中的古剑,在考古队员们紧急架设起来的数十盏高强度专业探照灯的雪亮照射下,散发着一种幽冷而又充满了神秘与沧桑气息的金属光芒。
几位经验丰富的考古专家和地质专家,在对裂缝周围的地质结构稳定性和现场安全性进行了初步的、细致的评估之后,便开始指挥着身穿印有“华国考古”字样专业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利用各种精密的考古工具——从最传统的手铲、毛刷,到最先进的探地雷达、三维激光扫描仪——小心翼翼地、逐层逐寸地清理着裂缝周围的浮土、碎石和倒塌的树木,并逐步扩大裂缝的开口,以便进行更深入的勘探和发掘。
随着清理工作的不断进行,越来越多的“东西”开始从裂缝深处的泥土层中,一点一点地暴露出来!
首先被清理出来的,是散落在入口甬道附近的大量锈蚀严重的金属残片。
“这些……好象是古代的兵器?”一名负责初步清理的、戴着眼镜的年轻考古队员,用手中的小巧毛刷,小心翼翼地刷去一块型状不规则的残片上的泥土,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确定的疑问。
随着越来越多的金属残片被清理出来,并被考古专家们在临时搭建的工作台上,小心翼翼地进行初步的拼凑和复原,直播间里的气氛开始逐渐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这些,赫然都是一些形制古朴、但又与常见明代军队制式兵器略有不同的古代兵器!
有虽然断裂成数截、但依旧能看出其曾经厚重锋利的宽刃腰刀刀身;有只剩下半截乌黑枪杆、枪缨早已腐朽无存但枪头却依旧闪铄着慑人寒光的生锈铁枪;有已经严重变形、弓弦早已断裂的强弓弓臂;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箭头呈现出三棱或燕尾状、似乎是某种特种破甲弩箭的青铜箭头!
更令人感到心惊的是,几乎所有的兵器残片上,都沾染着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发黑、如同墨点般难以去除的、经过现场快速检测初步判断为某种未知生物血迹的痕迹!
而且,在一些保存相对完好的刀剑锋刃之上,还隐约可见一些极不规则的、象是被某种蕴含着巨大力量的利爪或尖牙撕扯、砍砸、乃至啃噬后留下的、令人触目惊心的崩口、缺损和深深的划痕!
“这些兵器……损毁得非常严重,其破坏程度远超正常的战场损耗,而且上面沾染的这些疑似血迹的有机物残留,成分也有些……特殊,需要带回实验室进行进一步的详细分析。”
直播间里,那位负责现场解说的、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考古专家,看着那些被一件件小心翼翼地摆放在铺着无酸纸的证物袋中的兵器残片,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沉重和困惑起来,“从这些初步的痕迹来看,这里当年,很可能发生过一场规模不小、而且异常残酷、甚至可以说是……超越常规战争形态的惨烈战斗。”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对出土金属器物进行初步无损检测和拍照记录的考古队员,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一丝丝恐惧的惊呼!
“王老师!您……您快过来看这个!这……这把剑……它……它有古怪!!”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直播镜头那冰冷的“眼睛”,都瞬间聚焦到了那名队员手中高高举起的一柄刚刚从一堆坍塌的石块下清理出来的、通体覆盖着厚厚锈迹但剑形却基本保持完好的青铜古剑之上。
那是一柄造型极为古朴典雅的明代制式长剑,剑身修长而略带弧度,护手和剑柄的形制都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与杀伐之气,只是剑鞘早已腐朽不见,只剩下光秃秃的剑身。
就在那位负责解说的考古专家和直播间的数千万在线观众,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名队员说出这柄古剑到底有什么“古怪”的时候,一件令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和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感到头皮发麻、匪夷所思、甚至毕生难忘的“灵异”事件,突然在众目睽睽下,多角度高清直播镜头前,毫无任何征兆地发生了!
只见那柄静静地躺在考古队员戴着白色无菌手套的手掌之上的青铜古剑,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现场也没有任何可察觉的震动或气流扰动的情况下,其修长而略带弧度的、布满了斑驳锈迹的剑身,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微但却异常清淅的、如同深谷之中沉睡的巨龙苏醒时的第一声低沉龙吟、又似猛虎在月夜下发出的第一声震慑山林的虎啸般的“嗡嗡”颤鸣之声!
那声音,空灵而悠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与不甘,仿佛在诉说着数百年前那场被遗忘的血与火的往事!
紧接着,在数百万在线观看直播的观众以及现场数十名考古队员、工作人员和媒体记者难以置信的、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惊呼声中,那柄静静地躺在铺着白色软布的托盘之上的青铜古剑,竟然缓缓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而又坚定地托举着一般,自行地,从托盘之上向上悬浮起了大约几寸的高度!其微微颤动的剑尖,在探照灯那雪亮刺眼的强光照射下,甚至还反射出了一丝丝令人心悸的、仿佛拥有了自己独立的生命与意志的、充满了灵性的奇异光泽!
虽然这个不可思议的、完全违背了现有物理学常识的“古剑自行悬浮并发出剑鸣”的过程,仅仅只持续了短短的两三秒钟,随后那柄青铜古剑便又仿佛耗尽了某种积蓄了数百年的神秘“力量”一般,“当啷”一声略显沉闷的轻响,重新落回了铺着柔软衬垫的托盘之上,恢复了它那冰冷而死寂的、属于一件普通金属文物的姿态。
但这一幕,这短短两三秒钟的、充满了“灵异”与“超自然”色彩的、完全无法用现有科学理论进行解释的“奇迹”,已经被数百万在线观看直播的观众,以及现场所有的考古队员、工作人员和媒体记者,用他们自己的眼睛和无数个不同角度的高清摄象头,清清楚楚地、毫无遗漏地、震撼无比地记录了下来!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那把剑……那把剑它自己……自己响了?!还……还td的飞起来了?!这是特效吗?!还是我眼花了?!”
“我的妈呀!我不是在做梦吧?!这……这是什么情况?!是魔术表演吗?!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藏的科学原理在作用?!”
“这绝对不是魔术!你们快看现场那些考古专家的表情!他们一个个也全都吓得脸色惨白,目定口呆,跟见了鬼一样!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兵有灵,自行护主’?!这柄剑……难道真的是一柄拥有‘灵性’的‘仙家法器’?!”
“‘明史拾遗’诚不我欺啊!他说的全都是真的!大明王朝真的存在超凡力量!真的有修士!真的有法器!这把会自己飞的剑就是铁证如山啊!”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长达数秒钟的、由于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造成的、仿佛时间都已凝固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瞬间如同被引爆的超级火山一般,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密度和速度,疯狂地、歇斯底里地刷满了整个屏幕!
各种充满了惊叹、质疑、恐惧、兴奋、乃至狂热崇拜的言论,如同决堤的海啸般彻底淹没了所有官方缺省的解释和引导性评论!
而现场的那些平日里见多识广、自诩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和科学信徒的考古队员们,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了他们数十年科学认知和考古经验范围的“灵异现象”,给吓得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官方直播的画面突然一黑,屏幕上只留下了一个充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意味的静态图片——“技术故障,信号传输暂时中断,正在紧急抢修中,请广大观众朋友们耐心等侯,稍后我们将尽快恢复直播信号,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
“靠!又来这套!每次到最关键、最刺激的时候就掐直播!到底想隐瞒什么天大的秘密?!”
“此地无银三百两啊!这绝对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官方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东西!”
“肯定是那把会自己飞的剑有问题!他们害怕我们知道真相!害怕我们觉醒!”
“我早就录屏了!我早就录屏了!古剑悬浮剑鸣的画面我全都高清录下来了!官方休想抵赖!休想一手遮天!”
网络上的质疑声、愤怒声、以及各种充满了阴谋论调的猜测,如同被点燃的无数个火药桶,瞬间在各大社交平台和论坛爆炸开来!其声势之浩大,甚至开始引起了一些国外媒体的关注。
李云鹏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微笑。
他知道,他精心消耗的那几十点用以“激活”部分出土武器上“残存的、微弱的能量反应,并使其在特定条件下产生一些微小的、但却足以引人注目的超常现象”的真实度,在最关键的时刻,起到了画龙点睛、引爆全场的奇效。
在经历了这场不大不小的“直播事故”和汹涌澎湃、几乎要失控的网络舆情压力之后,官方的考古发掘工作,非但没有因此而停止或受到阻碍,反而以一种更加谨慎、也更加高效、但同时也更加“不透明”(至少对普通公众而言是如此)的方式,在重重安保之下,继续夜以继日地进行着。
只是,后续的发掘过程,官方果断地取消了之前高调承诺的“全程无剪辑网络直播”,而是改为在每天的固定时间,由联合考古队的总负责人,在戒备森严的新闻发布厅内,面对着无数媒体的长枪短炮,表情凝重地发布一些经过了“精心筛选”和“严格审核”的、措辞极为谨慎和模糊的每日进展通报。
而对于那柄在直播中“无风自鸣、自行悬浮”的神秘青铜古剑,官方给出的初步解释是:
“由于该古剑所处的地下埋藏环境极为特殊,其周边地层中可能存在某种尚未探明的、能够产生异常地磁效应或高强度静电场的特殊矿物质。
加之其古剑本身所使用的青铜合金材质也较为独特,在被发掘出土、接触到地表空气和强光照射后,其内部的微观结构可能发生了某种短暂的、目前尚且不明的物理或化学反应,从而引发了类似共振或静电悬浮的现象。
具体原因,还有待于后续的、更精密的多学科联合检测和深入细致的研究与论证。”
这个听起来似乎很“科学”、但又充满了各种“可能”、“尚且不明”和“有待后续研究”等含糊其辞字眼的官方说法,自然无法平息早已被那惊世骇俗的“超凡力量”彻底点燃了好奇心和探究欲的广大网友的质疑和猜测。
反而有更多的人,开始坚信不疑——那柄古剑,绝对是一件超越了现代科学认知范畴的“神兵利器”!是“大明修士”曾经使用过的“法宝”!
随着挖掘工作的不断深入,那处因为一场不起眼的小地震而意外暴露出来的“神秘遗址”的全貌,也逐渐开始一点一点地、如同剥洋葱般,层层叠叠地浮现在世人面前。
这并非如最初某些人根据那几柄出土的古剑而猜测的那样,是一座简单的古代兵器窖藏,或者某个小规模的、不知名的明代武将的普通古墓。
这赫然是一座深埋于地下、结构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和地质变动而略显残破,但其内核部分却异常坚固的、用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的——地宫!
地宫的入口,早已被数百年来的地质变动和山体崩塌所产生的巨石和厚厚的泥土彻底堵死。考古队员们花费了整整两天两夜的时间,几乎是不眠不休,动用了各种现代化的中小型工程设备,才小心翼翼地清理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往地宫内部的狭窄信道。
当第一批负责进入地宫进行初步勘探的、身穿全套专业生化防护服(因为担心地宫内部可能存在未知的有毒气体或微生物)、头戴高清红外夜视探照灯、手持各种精密环境勘探与生命探测设备的顶级考古专家和特种安保人员,屏住呼吸,怀着无比激动而又极度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踏入那漆黑幽深、充满了未知与神秘气息的地宫内室之时,所有通过无线视频传输设备,在地面临时搭建的、戒备森严的指挥中心同步观看着勘探画面的各领域专家和高级别领导,都不由自主地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整个指挥中心安静得落针可闻。
头灯那雪亮刺眼的光柱,在弥漫着浓重得几乎化不开的尘埃和数百年岁月腐朽的特殊气息的空气中,如同利剑般来回扫动,艰难地驱散着那仿佛亘古存在的黑暗,最终,缓缓地、聚焦定格在了地宫内室那粗糙的、用巨大的、未经仔细打磨的青石不规则但却异常坚固地垒砌而成的冰冷墙壁之上。
下一刻,在场所有通过高清数字屏幕观看到地宫内部清淅景象的考古专家、历史学者、地质学家、乃至负责安保的警方代表,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骇然,以及一种莫名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颤栗!
只见在地宫那粗糙不平的、用巨大的青石不规则垒砌而成的、充满了压抑感的四面墙壁之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大面积的、色彩虽然因为年代的久远和地下潮湿空气的无情侵蚀而显得有些斑驳黯淡、部分局域甚至已经模糊不清,但其描绘的线条和构图却依旧清淅可辨、充满了原始而又令人心悸的张力的——壁画!
这幅几乎占据了整个地宫主室所有墙面的巨型连环壁画,其风格古朴而苍劲,充满了原始的、令人感到极度不安的视觉冲击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其绘制所使用的颜料,也显得有些特殊和诡异,在探照灯那强烈而又冰冷的白光的照射下,某些用来描绘火焰、血液和恐怖生物躯体的深色局域,竟然隐隐约约地泛着一丝丝诡异的、如同早已干涸凝固了数百年的、带着不祥气息的暗红色或紫黑色光泽,令人不寒而栗,望而生畏!
然而,真正让在场所有见多识广、早已对各种奇闻异事和考古发现习以为常的专家学者们,都感到头皮发麻、脊背阵阵发凉、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的,并非这些壁画本身的古老艺术风格或其所使用的那些来源不明的特殊诡异材质,而是其所描绘的——内容!
那壁画之上,赫然用一种充满了血与火、人与魔、充满了绝望与抗争的、宛如从最深沉的噩梦中直接拖拽出来、又象是神话传说中末日浩劫降临人间的恐怖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