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南海风起,杀机四伏。数十日海上漂流刚见荒岛曙光,海上海盗魂宠便破水围堵?上古神禽后裔出现?还有凌空合体的战宠?或是海魂兽?两道诡异魂力如影随形,是敌是友?明水滔天、暗水蚀骨,陆小峰的战宠能否扛住这致命一击?这荒岛,难道本就是个精心布下的陷阱?
正文
凤魂殿旋入深海涡旋的惊变,还刻在三人心头,沧澜巨鳌已驮着他们在茫茫大海上南行几十个日出日落。
“怪哉!这一个多月里,最忧心的暴风雨始终未曾降临。”
陆小峰抬手抹了把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里满是无奈,“偏偏这风雨,正是咱们亟需的淡水之源啊。”
一旁的沈惊涛闻言,眉头也是紧锁,伸手拍了拍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沉声道:“大长老,储物袋里的存水早已见底,属下现在魂力尚存一些,还算充沛,可这也怕是撑不了多久,再这么下去,不用遇敌,就得渴死在这海上。”
盘坐在一旁的林墨然,此刻也缓过一口气,他咳了两声,浑浊的眼眸望向无垠的海面,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沉稳:
“陆少主不必太过忧心,老夫早年闯荡南域南海时,曾遇过类似的旱海之境,只要朝着洋流交汇的方向走,不出三日,定能撞见片陆地。”
陆小峰凝神鼓荡魂力,四下探察。目光所及、魂力所至之处,不见半分人类的魂力波动,唯有海魂兽与海灵兽的气息在空中移动,或在洋流里沉浮。
陆小峰凝眸望向远方翻涌的暗流,眉峰骤然拧紧,压低声音道:“你们察觉到没?更远处时不时掠过几缕高阶大型海魂兽的威压,凛冽得叫人心头发紧。”
沈惊涛闻言,当即抬手按住腰间的魂器短匕,魂力悄然收敛,沉声道:
“大长老放心,属下早已将幽水玄蛇的气息压到最低,绝不敢贸然催动魂力,免得惊动那些庞然大物。”
林墨然轻轻咳了两声,枯瘦的手指攥紧衣角,沙哑着嗓子附和:“陆少主所言极是,老夫如今魂力低微,倒不怕引兽,但你们二人魂力不弱,务必收敛妥当,咱们要的是淡水,可不能节外生枝。”
可此时此刻,陆小峰了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总觉有两道若有若无的魂力如影随形,有时蛰伏水底,有时又悬于天际。
他曾数次遣紫电羽雕升空探查,却皆是一无所获,那两道诡异的气息,仿佛能凭空隐匿踪迹。
就在这时,沈惊涛突然低喝一声,他催动魂力遥遥向前探去,数百丈外的海平面上,竟隐隐浮现出一抹岛屿的轮廓,以他现的魂力,是无法弄清这么远距离的岛屿的细节,这个距离,在海面上凭肉眼也能看个大概了。
殊不知,这岛屿的踪迹,陆小峰早已知晓——如今的他,已是六级魂宠师中期的修为,以他现在魂力之敏锐,远胜同行两人。
可陆小峰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浓,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阴云死死笼罩。
他凝神催鼓荡着六级中期的魂力,将感知力铺陈开来,可近千丈方圆的魂力探查范围内,除了翻涌的海水与零星的低阶海魂兽,竟无半点异常。
偏偏那两道若有若无的魂力,一会儿蛰伏水底,带着冰冷的暗系邪意,一会儿又悬于天际,飘忽得如同鬼魅,始终如影随形地黏着他们,却又堪堪落在他的感知极限之外。
为了避免紧张,他没有说出这两道跟踪的魂力波动。
他曾数次遣紫电羽雕升空向四周探查,特别是后方,那羽雕振翅冲上云霄,锐利的鹰眼扫过数十里海域,却皆是一无所获。
那两道诡异的气息,仿佛能凭空隐匿踪迹,紫电羽雕的魂识扫过之处,它们便如潮水般退去,待羽雕折返,又悄然缠上,透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真是见鬼了!“沈护卫,你专心护好林老前辈,我再来探查一下。” 陆小峰对身边的沈惊涛道,言下之意让他别再动用魂力,白费力气。“属下明白,”沈惊涛立即回应。
此时的陆小峰眉头紧锁,指尖摩挲着腕间的共生印。雪羽鹤是内陆魂宠,深海之上不如用紫电羽雕。他略一思索,不再犹豫,右手拇指猛地捏在无名指第二指节的战契印上,低喝一声:“紫电羽雕,出!”
耀眼的电光一闪而过,羽雕的身影再度破空而出,双翅展开足有三丈,尖锐的唳鸣响彻海面,直向髙空冲去!这次陆小峰不惜耗费魂力,将一丝魂识附着其上,势要揪出那两道隐藏的气息。
就在此时,沈惊涛突然低喝一声,瞳孔骤然一缩,抬手直指前方:“大长老,快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数里外的前方的海平面上,竟确确实实隐隐浮现出一抹岛屿的轮廓,朦胧的黑影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林墨然眯起浑浊的双眼,枯瘦的手指搭在眼侧,迎着海风极目远眺。
他虽魂力跌至四级,可闯荡南域数十载的阅历,远非陆小峰与沈惊涛可比。
“这岛屿的范围应该不小,凭肉眼也能看个大概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笃定,“你们瞧,那雾霭里隐约露出的岸线,自东向西绵延开去,少说也有数十里。”
他顿了顿,指了指岛屿上空盘旋的几缕淡金色云气,继续道:“再看那云气,绝非寻常荒岛能有,定是岛上生有灵植,或是藏有泉眼。老夫早年在南域寻药时,见过不少这样的岛屿,越是范围广的,越容易找到淡水与补给,幸运的话还能碰到灵草药呢。”
陆小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那朦胧黑影的轮廓越拉越长,心头的焦虑顿时消散了几分。
此刻,陆小峰也感受着巨鳌传递来的疲惫魂力,沉声道:“那座荒岛看着不算小,先上去休整一下再说吧。”
林墨然靠在青藤上,苍白的脸色添了几分血色,他颔首附和:
“荒岛上多半有山泉溪流,正好也能调理我这神魂伤势。”
正当三人因望见岛屿轮廓而心头雀跃,只觉数十日的海上漂流总算有望到头之时,沈惊涛的惊呼声,又陡然打破了三人短暂的欢喜:
“大长老,快看前面!”
刚刚三人只注意观察后面的情况,却反而没有注意正前方海面。
话音未落,沈惊涛猛地从巨鳌背甲上弹起身,腰间的魂器短匕“噌”地一声出鞘,乌沉沉的剑身映着海面微光,他的双目死死盯住前方海面,一手还不忘扶着林墨然,瞳孔骤然收缩,满是警惕。
陆小峰与林墨然心中一咯噔,连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数百丈外的海面之下,骤然翻涌起大片浑浊的暗流,紧接着,一群足有数十只的深海魂宠接连破水而出,掀起丈许高的浪头。
为首的是一头裂海玄鲨,体长十数丈,背鳍如玄铁铸就,刃口泛着森然寒光,赫然是地阶下品的强横存在;其余的皆是灵阶上品的噬浪魔鱼,身形矫健,獠牙外露,一双双凶戾的眼睛死死锁定着他们。
更令人心惊的是,每只魂宠的背上,都立着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魂宠师,周身散发着五级巅峰的魂力波动,气息暴戾而统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队伍。他们呈扇形散开,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包抄而来。
这时,一声尖锐清越的唳鸣陡然划破天际,正是盘旋在高空的紫电羽雕传来的示警。
那叫声里似是裹着几分惊慌,翅尖的电光都跟着颤了颤,显然是察觉到了后方的异动。
陆小峰心头一紧,心念转动间,已知道紫电羽雕看到了什么。“不好!”陆小峰低喝一声,不敢有丝毫耽搁,指尖魂力急转,对着高空一招,“紫电羽雕,回!”
三人后面,远远的数十里外的海平面上,三道巨大黑影正缓缓浮现,竟是三艘通体漆黑的大船,船桅上的黑帆鼓胀如囊,猎猎作响。这三艘大船,也是如前面的鲨鱼魂宠一样,一艘接一艘自海底窜到海面。
陆小峰心中了然,难怪他一直找不到这似有似无的魂力波动。原来竟藏在海底。
那帆面上,赫然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的裂海玄鲨,鲨鳍如刀,獠牙森然,玄鲨图案旁还刻着三个虬劲狰狞的古字,透着一股凶戾之气——玄鲨帮!
此刻,
只见流光一闪,紫电羽雕化作一道电光,自数里外疾飞而至,没入他左手腕的共生印中。他猛地转过身,面色凝重地看向沈惊涛与林墨然,沉声道:
“沈护卫,林老前辈,后方数里外出现三艘大船,船帆上绣着裂海玄鲨图案,是玄鲨帮的旗帜!看这阵仗,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是海上帮派!”林墨然失声低呼,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船舷,“这玄鲨帮很有名,一般在南域远海活动,专靠劫掠过往商船以及魂宠师为生,亦正亦邪!”
“大长老,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沈惊涛正色道,也未见多少慌乱,相反却显得有点高兴,终于见到人了。
话音刚落,海岛方向的海面骤然炸开,数丈高的巨浪轰然掀起,涛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一道黑影,一道白影裹挟着滔天水汽破浪而出,在半空歪歪扭扭地盘旋,翅膀扑扇的力道似乎无力支撑躯体,引得周遭气流都剧烈翻涌。
众人定睛望去,这两只神鸟形态诡异至极。左边那只独翅雪白流光,翼羽上闪烁着皎洁的光晕,宛若凝结了月华;
右边那只独翅漆黑如墨,翅尖萦绕着缕缕暗雾,透着蚀骨的寒意。
它们的头朝着陆小峰一行人这个方向,其后还跟着十余只暗系魂傀,那些魂傀四肢覆着漆黑触手,触手黏腻蠕动,双眼泛着幽紫凶光,嘶吼声里满是暴戾之气。它们后面更远处,十余艘挂着同样裂海玄鲨旗帜的小型战船破浪而来,船桅上的黑帆猎猎作响,显然也是“玄鲨帮”的。
“这……这是墨羽海蛮!”林墨然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半空,“是玄灵大陆魂宠录里记载的上古神禽蛮蛮后裔!相传这种神禽天生单翅独眼,根本无法独自翱翔,唯有双鸟相合,才能化作完整之躯,爆发出吞天噬地的威能,它能吐水一整天,会淹没人类一个城池!”
他的话音未落,半空的两只墨羽海蛮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不再勉强维持平衡,而是扇动独翅朝着彼此猛冲而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双鸟轰然相撞,雪白流光与漆黑墨雾瞬间交融,竟真的合二为一,化作一只身形魁梧的完整鸟。
这鸟双翼一明一暗,左翅流淌着明水魂力的清辉,右翅翻涌着暗水魂力的浊浪,两股截然不同的魂力交织缠绕,散发出的威压竟堪比地阶下品魂宠,压得海面都泛起层层涟漪。
“明水成水灾,暗水生水毒!这是三系合一的墨羽海蛮!”林墨然失声惊呼。
转瞬间林墨然口中的墨羽海蛮已到十数丈高空。在陆小峰三人头顶左前方盘旋着。
“你爷爷的!”陆小峰怒喝一声,右手拇指死死攥住无名指第二指节的战契印,那枚印纹骤然亮起耀眼的红光,指节因发力过猛而泛出惨白。
“雪羽鹤,紫电羽雕,出!”
喝声未落,两道流光骤然自他左手腕的共生印中暴射而出!一道白光裹挟着凛冽的风刃,地阶战宠雪羽鹤展翅现身,它通体白羽如霜,翅尖泛着淡淡的银光,双翼一振便扶摇直上,锐利的鹤唳响彻云霄,周身魂力鼓荡,已然严阵以待。
紧随其后的是灵阶上品的紫电羽雕,它身形矫健,羽翅上缠绕着丝丝电光,一出现便盘旋在雪羽鹤身侧,尖喙微张,一双鹰眼死死锁定半空的墨羽海蛮,爪尖电光噼啪作响,随时准备配合雪羽鹤发动猛攻。
跟宠银翎隼也振翅自共生印中飞出,小小三翼展的身形在紫电羽雕身侧灵活地上下翻飞,尖鸣声声,银亮的翎羽在光影里闪着细碎的光,竟是丝毫不惧那吞天噬地的威压。
三宠呈三角之势盘旋于半空,魂力交织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陆小峰意念一动,耳际发间的豆大绿光陡然亮起,裹着暗紫光晕的青灵化作拳头大小的翠绿光球,嗡鸣着分裂成无数光点,一半附着在雪羽鹤的冰蓝翅尖,一半缠上紫电羽雕的雷电羽翼,浓郁的生命魂力与凤氏灵韵瞬间漾开。
与此同时,他左臂缠缚的青藤骤然舒展,主藤蔓粗如孩童手臂,凤氏古篆纹与暗紫流光交织闪烁,数丈长的藤身狂舞着悬于身侧,叶片碧玉般泛着金芒,隐隐有嗜血锋芒透出。
“沧澜!”陆小峰再喝一声,战契印蓝光暴涨,水纹虚影翻腾间,数十丈大小的沧澜巨鳌轻轻上浮丈余,露出水面的数丈方圆的背甲,水纹符文熠熠生辉,百丈潮汐之力瞬间汇聚,淡蓝色的潮汐盾轰然展开,将一行人护得严严实实。
只见远空,墨羽海蛮双爪一拍,明水化作滔天巨浪,朝着巨鳌拍来;暗水凝成数道水箭,泛着腥臭的毒光,直射雪羽鹤与紫电雨雕。陆小峰眼神一凛,左手猛地拍向储物袋,指尖大小的蓝晶石飞射而出:
“沧溟玄甲,现!”
蓝晶石迎风涨大,鎏金铠甲轰然披身,方圆四丈海水尽数退散。陆小峰催动共生印,巨鳌背甲上的水纹符文亮起,与玄甲纹路相互共鸣,淡蓝色的魂力波化作一道水龙,撞向那道滔天巨浪。
“沈护卫,护好林老前辈!”陆小峰纵身跃起,凤雷剑青光暴涨,剑气劈开暗水水箭,“紫电雨雕,主攻墨羽海蛮!雪羽鹤,冰封后面魂傀!”
紫电雨雕俯冲而下,雷光劈在墨羽海蛮的身体羽毛上,溅起点点火星;雪羽鹤的冰晶落在魂傀触手上,瞬间凝结成冰棱。银翎隼趁机啄碎魂傀的护体魂力,两只魂傀惨叫着坠入海中。
盗贼战船已逼近百丈,船头的盗贼头目张弓搭箭,箭矢直指陆小峰。
沈惊涛怒喝一声,一手扶着林墨然,魂力已灌注短匕,只等陆小峰一声令下,就会祭出。
林墨然相对较为泰然,“陆少主,别紧张,对方好像并没有发难。这应该是盘踞在这海岛上的海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