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位于长安城西南三十里，是终南山支脉，山势险峻，林深雾重。李泌的别院就坐落在青城山深处一处隐秘的山谷中，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蜿蜒小径可通，平日里除了几个老仆，几乎无人踏足。
但今天，这座清幽的别院，却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辰时刚过，暗瞳就带着心脏吞噬者和魅惑者抵达了别院门口。他今天换了一身玄黑镶金边的长袍，脸上的暗红纹路用特制药水暂时遮掩，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贵族谋士。心脏吞噬者则披了一件宽大的斗篷，遮住了那颗骇人的心脏；魅惑者也做了伪装，收敛了眼中的漩涡，扮作随从。
别院门口，早有李泌的弟子等候。
“暗瞳先生，李师已在‘观星台’等候，请随我来。”弟子面无表情地引路。
三人穿过几重庭院，来到别院后山的一处高台。这高台由汉白玉砌成，呈八角形，台面刻满星辰符文，正是李泌平日观星推演之处。
此刻，观星台上已摆好三张石案，呈三角形分布。李泌坐在北侧案后，一身素白道袍，神色平静。他身后站着两位老道——正是前日在矿洞中的那两位元婴修士，今天特意换上了正式的法衣，手持拂尘，气息内敛。
曼丽还没到。
暗瞳被引到西侧案后落座，心脏吞噬者和魅惑者站在他身后。东侧石案空着，显然是留给曼丽的。
“李泌先生好兴致。”暗瞳环视四周，“这观星台的布置，暗合八卦九宫，气机流转自成一体是专门为今天准备的？”
“只是以防万一。”李泌淡淡道，“毕竟我们三方聚首，总要有个相对‘公平’的环境。”
“公平？”暗瞳轻笑，“在李泌先生的地盘上谈公平？”
“此地气机虽由我布置，但曼丽阁下有法则之力，可随时改写。所以，相对公平。”李泌看向暗瞳，“倒是暗瞳先生，今天似乎准备很充分？”
他指的是暗瞳身后那个被心脏吞噬者捧在手中的、三尺见方的黑色铁箱。铁箱表面没有任何装饰，但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如同心跳般的“咚、咚”声，还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黑暗波动。
暗瞳拍了拍铁箱：“一点‘诚意’而已。希望曼丽阁下会喜欢。”
话音刚落——
嗡。
空间轻微扭曲。
东侧石案后的空地上，银发赤足的身影凭空显现。
曼丽来了。
她今天依然是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袍，银白长发用一根翠绿的藤蔓随意束起，左眼幽蓝，右眼暗红，背后的光翼纹身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她赤足踏上观星台的地面，五种法则的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让整个观星台的符文都微微亮起，仿佛在回应她的存在。
“两位，久等了。”曼丽的声音平静无波。
她在东侧石案后坐下，目光扫过李泌和暗瞳：“直接开始吧。谁先展示‘筹码’？”
李泌和暗瞳对视一眼。
暗瞳率先开口：“既然是我提出的交易，那就我先来。”
他示意心脏吞噬者打开铁箱。
心脏吞噬者将铁箱放在石案上，双手按在箱盖两侧，暗红能量注入。箱盖缓缓滑开——
里面，是一个透明的、由某种水晶制成的柱形容器。容器中，浸泡在暗绿色液体里的，是一个胎儿？
不，不是胎儿。
那是一个缩小版的、蜷缩着的人形，五官模糊，皮肤半透明，能看到内部流淌的暗红色能量。它的胸口处，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正在缓慢跳动的暗红结晶——那是它的“核心”。
最诡异的是，当箱盖打开时，那个“小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粹的、没有任何眼白的暗红色眼睛，直直盯着曼丽！
“这是”李泌脸色微变。
“‘神主’意志的一个‘纯净分身’。”暗瞳的声音带着某种狂热，“它拥有‘神主’本体的部分法则权柄和记忆，但没有独立意识，只能被动回应。如果曼丽阁下愿意与‘神主’融合，它可以作为‘媒介’，让融合过程更加温和。”
“温和？”曼丽看着容器中那个对她露出诡异微笑的“小人”，“怎么个温和法？”
“它会先与你的意识‘共生’，让你逐步适应‘神主’的力量和意志，然后再进行完全融合。这样，你有更多时间保留自我意识，甚至可以在这个过程中与‘神主’谈判，争取更多自主权。”暗瞳解释。
听起来很诱人。
但李泌冷笑：“暗瞳，你当曼丽是三岁孩童吗？这种‘纯净分身’的本质，就是‘神主’用来侵蚀、同化其他意识的‘种子’！一旦让它进入曼丽体内，所谓的‘共生’就会变成‘寄生’，所谓的‘谈判’就会变成‘单方面吞噬’！”
暗瞳脸色一沉：“李泌先生，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让曼丽自己判断。”李泌看向曼丽，“曼丽，你若不信，可以用你的法则之力探查这个‘分身’的核心。看看里面除了‘神主’的意志烙印，还有什么。”
，！
曼丽没有立刻回应。
她伸出右手，食指隔空点向容器中的“小人”。
指尖，一缕由五种光芒交织的细丝射出，穿透水晶容器，没入“小人”胸口那颗暗红结晶。
左眼的幽蓝星云开始旋转——虚无法则解析能量结构；
右眼的暗红熔岩微微波动——毁灭法则感应同源威胁；
背后的光翼纹身亮起微光——其他三种法则辅助分析
三息后，曼丽收回细丝。
“李泌先生说得没错。”她平静道，“这个‘分身’的核心，除了‘神主’的意志烙印，还有十七重‘意识侵蚀符文’、九道‘灵魂同化禁制’、以及一个‘反向献祭法阵’。”
她看向暗瞳：“如果我让它进入我的身体，它确实会先与我‘共生’，但在这个过程中，它会潜移默化地改造我的灵魂结构，让我逐渐失去‘拒绝融合’的能力。而那个‘反向献祭法阵’，则会在关键时刻，将我的全部生命力和法则本源，反向输送给‘神主’本体，加速它的降临。”
曼丽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简单来说，这不是‘媒介’，而是‘陷阱’。”
暗瞳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曼丽的法则解析能力这么强，短短三息就看穿了一切底牌。
“暗瞳先生，”曼丽继续道，“你的‘诚意’，让我很失望。如果你拿不出真正有价值的筹码，那么我们的交易可以提前结束了。”
“等等！”暗瞳咬牙，“我还有”
“不用了。”曼丽打断他，“你的‘筹码’我已经看到了。现在，该李泌先生了。”
她转向李泌：“李泌先生，你的‘筹码’是什么？”
李泌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不是书卷，不是玉简，而是一枚翠绿色的树叶。
正是“源”的那种树叶。
但这一片，比曼丽在翡翠之梦见过的任何一片都要古老、都要纯粹。叶片表面流转着微光，内部隐约能看到细密的金色纹路，散发着温和而磅礴的自然波动。
“这是”曼丽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这是‘世界树’的叶子。”李泌沉声道，“不是翡翠之梦那棵‘源’的本体，而是真正上古时期，支撑整个世界的‘原始世界树’残留下来的最后一片完整叶片。”
世界树？
曼丽接过叶片，入手温润，仿佛握着一团纯净的生命力。她能感觉到，这片叶子中蕴含的自然法则，比“源”要强大、古老、完整得多。
“上古时期，天地初开，世界树撑起三界，根系贯穿九幽，枝叶覆盖诸天。”李泌缓缓讲述，“那时，万物和谐，神魔共存，生灵皆可得道。”
“但后来发生了‘诸神黄昏’。”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具体原因已不可考，有说是神魔大战，有说是天地劫数。总之，世界树崩塌了。它的主干断裂，根系枯萎，枝叶凋零。整个世界因此分崩离析，化为无数碎片——我们现在所在的人间界，只是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
“世界树的残骸散落各方。其中最大的一块主干，落入了东海深处，与地脉结合，经过数万年的演化，形成了翡翠之梦的‘源’。”
曼丽瞳孔微缩。
原来“源”的本质，是世界树主干残骸所化？难怪它有那么强大的净化与自然之力。
“而‘神主’”李泌继续道，“根据我这些年搜集的线索，它很可能是当年导致世界树崩塌的‘罪魁祸首’之一。”
“它是某种从世界之外侵入的‘外域邪神’，本体无法直接降临这个世界，所以需要一具‘降临之躯’。上古时期，它曾试图占据世界树的核心，但被当时的神魔联手击退，重伤沉睡。”
“直到数百年前，它开始苏醒。先是渗透了安禄山，引发了安史之乱；然后试图染指翡翠之梦，想要夺取‘源’的力量；现在它盯上了你。”
李泌看向曼丽，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我创造你，最初确实是为了对抗它。但我没想到你会进化到这种程度。现在的你，已经不仅仅是我制造的‘武器’，你成为了一个新的可能。”
“什么可能？”曼丽问。
“融合世界树残骸之力，补全自身法则，最终成为新的‘世界树’的可能性。”李泌一字一句道，“或者说，成为支撑这个破碎世界重新连接的‘桥梁’。”
观星台陷入寂静。
连暗瞳都惊呆了。
新的世界树？连接破碎世界的桥梁？
这这可能吗？
曼丽低头看着手中的叶片，沉默了许久。
她能感觉到，这片叶子中蕴含的法则，与她体内的五种法则都有共鸣——尤其是“净化”与“不朽”。如果她能完全吸收这片叶子的力量，或许真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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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是什么？”她抬起头，看向李泌，“成为‘桥梁’，意味着我要承受整个世界的重量。而这个过程，我的意识会怎样？我还是‘柳曼丽’吗？”
李泌沉默。
这个问题，他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我不确定。”他最终坦诚道，“但至少，这条路不会让你失去自我，不会让你被他人吞噬。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决定世界的走向。”
曼丽点点头，将叶片放回木盒，推还给李泌。
“李泌先生的‘筹码’，比暗瞳先生的更有价值。”她评价道，“至少，你没有隐瞒关键信息。”
李泌松了口气。
但曼丽接下来的话，让他又紧张起来。
“但是，我暂时不打算接受任何一方的‘筹码’。”曼丽平静道，“因为你们双方，都还隐瞒了最关键的一点。”
李泌和暗瞳同时一怔。
“哪一点？”暗瞳问。
曼丽站起身，走到观星台中央。
她抬起头，看着晴朗的天空，左眼的幽蓝星云和右眼的暗红熔岩同时倒映着天光。
“你们都没有告诉我为什么‘神主’偏偏选中了我？”她缓缓道，“为什么是柳曼丽？而不是其他人？我的家族被屠杀，真的是偶然吗？我体内最初的四种黑暗本源，真的是李泌先生‘随机’选择的吗？”
她转身，看向李泌：“李泌先生，你选择用幽魂、僵尸、血族、狼人这四种本源来创造我，是因为它们最容易获取？还是因为这四种本源，恰好对应了‘神主’力量体系的四个‘弱点’？”
李泌脸色微变。
曼丽又看向暗瞳：“暗瞳先生，‘神主’如此执着于我，仅仅是因为我体内的法则平衡？还是因为我的‘灵魂本质’，有什么特殊之处？”
暗瞳的瞳孔也收缩了。
曼丽看着两人的反应，心中了然。
“看来，我猜对了。”她轻声道，“我的诞生，不是偶然。我的家族被屠杀，也不是偶然。我体内的四种黑暗本源，更不是偶然。”
“这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
“而设计这一切的很可能不止你们双方。”
“还有第三方。”
话音落落，异变突生！
观星台上，那个透明容器中的“神主分身”，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它的暗红眼睛死死盯着曼丽，口中发出尖锐的、非人的嘶鸣！容器内的暗绿色液体开始沸腾，水晶壁出现裂痕！
“怎么回事？！”暗瞳大惊，“我没有激活它！”
“是它自己”魅惑者脸色惨白，“它在回应某种召唤！”
召唤？
曼丽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不知何时，晴朗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裂缝！裂缝中，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暗红色眼睛，正缓缓睁开！
那是“神主”本体的注视！
它感应到了分身的存在，感应到了曼丽的气息，感应到了这场交易它要直接干预！
“不好！”李泌厉喝，“两位师叔，布阵！隔绝它的视线！”
两位元婴老道迅速结印，观星台上的星辰符文全部亮起，形成一道光幕，笼罩整个高台，试图隔绝外界的窥探。
但已经晚了。
容器彻底炸裂！
“神主分身”破封而出，体型瞬间膨胀到常人大小！它不再是蜷缩的人形，而是化作一团不断翻滚的暗红色能量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
更可怕的是，它没有攻击曼丽，而是扑向了暗瞳！
“不——！”暗瞳惊恐后退，但分身的速度太快了，瞬间将他吞没！
“大人！”心脏吞噬者和魅惑者想要救援，但分身爆发出恐怖的威压，将他们震飞出去！
暗瞳被分身包裹，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浮现出与分身同样的暗红色纹路，双眼彻底化为暗红漩涡
他在被强行融合！
“它在回收分身的力量同时夺取暗瞳的身体作为临时载体！”李泌脸色铁青，“它要亲自降临！”
“不能让它得逞！”一位元婴老道喝道，祭出八卦镜，镜光照向正在融合的暗瞳。
但镜光刚接触到暗瞳，就被一股更强的暗红能量反弹回来！老道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分身的实力，远超预估！
而此刻，曼丽却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背后的光翼纹身完全显现，四对光翼缓缓扇动，五种法则的波动在她体内有序流转。
她在分析，在观察，在等待。
“曼丽！”李泌看向她，“如果让它完全降临，就算只是临时载体，也能发挥出接近化神期的实力！我们必须联手阻止它！”
曼丽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掌心，五种光芒开始汇聚、交织、旋转凝聚成一个不断变化的混沌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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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球中，倒映着正在融合的暗瞳，倒映着天空中的裂缝之眼，倒映着这个世界的法则结构
她在计算。
计算最优解。
三息后，融合完成。
“暗瞳”缓缓站直身体。
不，现在不应该叫他暗瞳了。
他的身体膨胀了一圈，皮肤完全化为暗红色，布满血管状的凸起；双眼是纯粹的黑暗，只有瞳孔深处有一点暗红光芒；背后，三对由暗红能量构成的、残破的肉翼展开；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威压。
“神主”临时降临体，完成了。
它（现在应该用“它”了）转动头颅，那双黑暗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锁定在曼丽身上。
“容器”它的声音不再是暗瞳的，而是亿万重叠的、从灵魂深处响起的低语，“终于找到你了”
曼丽平静地看着它：“你一直都知道我在哪。”
“但直到今天你才展现出真正的价值”它缓缓抬起手，“法则的平衡者世界的修补者多么美妙的矛盾体”
“加入我我们将创造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死亡、没有分离的永恒世界”
又是老一套的诱惑。
曼丽摇头：“我对你的世界没兴趣。”
“那么就只能强行融合了”
话音落落，它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它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曼丽面前！暗红色的利爪撕裂空间，直取曼丽的心脏！
速度快到两位元婴老道都没反应过来！
但曼丽早有准备。
背后的四对光翼同时一震！
空间法则——凝固！
时间法则——迟缓！
虚无法则——偏移！
三重法则叠加，那致命的一爪，在距离曼丽胸口三寸处，硬生生停住了！不是被挡住，而是从“运动状态”被强行“冻结”了！
“神主”降临体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立刻加大力量输出！
咔嚓！
空间凝固被强行突破！利爪继续前刺！
但就这一刹那的迟缓，已经足够曼丽做出反应。
她右手掌心的混沌光球，按向了降临体的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光球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降临体体内。
然后——
降临体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的脸上（如果那张扭曲的脸还能称之为脸），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你做了什么”它的声音开始不稳定。
“没什么。”曼丽收回手，“只是把一点‘不兼容’的法则，送进了你的核心。”
她指的是什么？
下一刻，答案揭晓。
降临体的胸口，开始浮现出五种光芒！翠绿、暗红、幽蓝、灰白、银灰五种颜色如同毒蛇般在它体内游走、冲突、撕扯！
“这是世界树的净化之力还有你体内的四种黑暗本源”降临体嘶吼，“你故意让它们在我的核心内冲突”
“没错。”曼丽平静道，“你既然想要我的力量，我就把它们给你。但你能不能消化就看你的本事了。”
这是极其冒险的一招。
将自己体内的法则力量剥离一部分，注入敌人核心，引发内乱。如果敌人能够压制这些法则，反而会变得更强大；但如果压制不住
降临体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五种法则在它体内疯狂冲突，让它根本无法集中力量！暗红能量与翠绿净化对抗，幽蓝虚无与银灰狂暴撕扯，灰白不朽试图固化一切却加速了崩坏
“啊啊啊——！！！”
它发出痛苦的咆哮，背后的肉翼疯狂扇动，想要将体内的异种法则逼出，但曼丽注入的法则已经与它的核心深度纠缠，根本无法分离！
机会！
李泌和两位元婴老道同时出手！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神咒！”
“八卦封魔，九宫镇邪——乾坤锁！”
“雷霆招来，荡涤妖氛——五雷正法！”
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降临体笼罩；八卦虚影从地面升起，形成牢笼；五色雷霆轰鸣劈落！
三位元婴期（李泌虽未展现实力，但显然不低于元婴）的全力一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无法反抗的降临体身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
观星台剧烈震动，防护光幕出现裂痕！爆炸中心，暗红能量与金色雷光激烈对冲，形成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心脏吞噬者和魅惑者被冲击波掀飞，撞在远处的山壁上，吐血昏迷。
李泌和两位老道撑起护体罡气，勉强站稳。
而曼丽
她站在原地，四对光翼完全展开，形成一个半透明的五彩护罩，将所有冲击波隔绝在外。
爆炸持续了整整十息。
当光芒散去，烟尘落定
观星台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三丈、深达一丈的焦黑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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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洞底部，“神主”降临体已经不成人形。
它倒在坑底，身体残破不堪，暗红色的能量如同血液般从各处伤口渗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那双黑暗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的曼丽，充满了怨毒与难以置信。
“为为什么”它嘶哑道，“你的法则明明应该”
“应该被你克制？被你吸收？”曼丽走下坑洞，来到它面前，“你错了。”
她蹲下身，看着这个即将消散的降临体。
“我的法则，不是用来被你‘使用’的。”
“而是用来‘否定’你的。”
她伸出手，按在降临体额头。
“再见了，‘神主’。”
“下次要降临记得找个更强的载体。”
五指合拢。
降临体的身体，从头部开始，迅速崩解、消散，化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被曼丽背后的光翼吸收、净化、转化为自身的养分。
三息后，坑底空空如也。
“神主”的这个分身和降临体，被彻底抹除。
曼丽站起身，背后的光翼收敛。
她转头看向李泌：“李泌先生，看来我们的交易，要暂时搁置了。”
李泌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今天之后，‘神主’会把你列为最高优先级目标。你需要时间准备。”
“不止是准备。”曼丽抬头看向天空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暗红裂缝，“我还要去问一些问题。”
她看向李泌：“那片世界树叶，我先保管。作为交换，我会帮你对付‘神主’——但仅限于对付‘神主’。朝廷和叛军的战争，我不会插手。”
李泌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可以。”
曼丽又看向昏迷的心脏吞噬者和魅惑者：“这两个人，你处理。暗瞳已经死了，他们价值不大。”
说完，她一步踏出，空间撕裂。
在踏入裂缝前，她最后留下一句话：
“下次见面时希望你们都准备好了真正的‘筹码’。”
裂缝合拢。
曼丽消失。
观星台上，只留下满目疮痍，和三个神色复杂的人。
李泌看着曼丽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一位老道低声问：“李师她真的会成为‘桥梁’吗？”
“我不知道。”李泌摇头，“但至少现在她站在我们这边。”
他看向手中的木盒——里面空空如也，世界树叶已经被曼丽带走。
“准备回长安吧。”李泌转身，“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这位‘法则商人’的价值了。”
而在百里之外的云端。
曼丽踏出空间裂缝，悬停在半空。
她摊开右手，掌心，那片翠绿的世界树叶静静躺着。
左眼的幽蓝星云倒映着叶片的纹路，右眼的暗红熔岩深处，一丝被隐藏已久的困惑，终于浮出水面。
“柳曼丽”
她轻声念着自己的名字。
“你到底是谁？”
风起，云涌。
银发飞扬。
这个寻找自我真相的旅程，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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