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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归墟·风暴前夜(1 / 1)

第一幕:暗流之下的古老通途(“芽”的深潜)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除了水流拂过皮肤的细微触感,以及自己心脏在封闭空间里放大的搏动声。

“芽”感觉自己像一颗顺着地脉血管滚动的种子,在错综复杂、毫无光亮的海底水道中随波逐流。这里早已脱离了黑色礁石岛屿的范围,甚至可能已经深入到大陆架以下的古老岩层之中。水流的方向变幻莫测,时急时缓,温度也忽冷忽热,有些地方甚至能感觉到微弱的地热上涌。

水道并非天然形成,墙壁上偶尔能触摸到人工开凿的规整痕迹,以及一些与岛上石室壁画风格相似的、早已被水流磨蚀得模糊难辨的浅浮雕。它们描绘的内容似乎更加古老而神圣:巨龟负山(负岳?)、神树擎天(建木?)、仙人引水定风波…一幅幅破碎的画面,串联起一个关于守护、镇压与平衡的失落史诗。

“这里…真的是上古守护者留下的‘通道’…” “芽”心中明悟更深。她不再仅仅是逃亡,更像是在进行一次跨越数千年的朝圣与传承。

但前路绝非坦途。上古守护者留下的,既是通途,也是考验。

一些岔路口,水流会形成诡异的漩涡,散发出迷惑心智的低语幻象(残留的精神防护)。 “芽”紧守灵台,默念石壁上那些“净”、“守”、“心”的残字真意,体内微弱的净化之力流转,方能勘破虚幻,选择正确的路径。

另一些狭窄处,暗藏着精巧的水压或水流触发机关,一旦行差踏错,便会引发巨石封路、激流切割甚至某种冻结水流的寒性阵法。 “芽”凭借对水元素天生的亲和与掌控,如同最敏感的游鱼,提前感知水流最细微的压力与温度变化,险之又险地一一避过。

最危险的,是那些被漫长岁月中渗透下来的“影”之能量、或是海眼“归墟”气息污染而变异的深海生物。它们盘踞在某些水草丰茂或岩缝幽深的“休息区”,形态狰狞,充满攻击性。有一次, “芽”甚至遭遇了一群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口器锋利的“蚀骨盲鳗”,它们对生命气息异常敏感,差点将她包围。

那一战,“芽”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她将净化之力附于双手,化作两柄翠绿色的短刃,在水中艰难周旋,且战且退,最终依靠对水流的精确操控,制造出一个短暂的空泡漩涡,才勉强摆脱了追杀,躲进一处向上的、干燥的岩石缝隙中,剧烈喘息,身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的血液都带着淡淡的灰黑色。

疲惫、伤痛、孤独、对未知前路的恐惧…种种负面情绪几乎将她淹没。她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看着伤口在净化之力作用下缓慢愈合,心中涌起一股想要放弃的软弱。

就在这时,那股一直指引她、温暖她的“源头”感应,忽然变得清晰了一些。不再是模糊的方位,而是传递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支持”与“期盼”的意念波动。那波动中,似乎还夹杂着另一个熟悉的、沉默而坚韧的“气息”(影枭)正在急速靠近的讯号。

“他们…也在坚持…也在向着那里前进…” “芽”猛地抬起头,翠绿的眼眸在黑暗中重新燃起光芒。她不是一个人!在这条黑暗孤独的路上,有同行者,有等待者!

她挣扎着起身,再次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仔细辨认水流的方向和那“温暖”感应的强弱。她发现,越是靠近那“温暖”源头,水流中蕴含的、令她舒适安宁的“秩序”与“生命”气息就越明显,而那些“影”的污染与“归墟”的混乱感则相对减弱。

“这条水道…难道最终是通往…‘温暖’所在之地的‘后门’或‘应急通道’?”一个惊人的猜想在她心中浮现。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潜入,或许不仅仅是为了自己逃命,更可能成为关键时刻的一支奇兵,或者…一条传递消息、输送援助的隐秘路径!

这个想法让她精神大振。她忍着伤痛,再次化作一道黯淡的翠绿流光,义无反顾地顺着那“温暖”与“秩序”气息更浓郁的水流方向,向着更深、更黑暗的归墟海眼方向,继续潜行。

第二幕:南海之滨,最后的集结(影枭的抵近与计划)

腥咸的海风带着暴雨将至的压抑,吹打着岭南一处偏僻渔村的废弃码头。几艘破旧的小渔船随着涌浪起伏,发出吱呀的呻吟。

影枭如同一尊礁石,静立在码头最黑暗的角落,身上还带着江南丘陵战斗留下的未愈伤痕与风尘之色。他面前,站着三名同样沉默、气息精悍却难掩疲惫的汉子,他们是龙盟南海分舵硕果仅存的精锐,代号“海蛟”、“夜叉”、“豚哨”。

“大人,”“海蛟”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岭南口音,“您要的情报和装备,都在这儿了。”他递过一个油布包裹和一份以特殊药水书写、遇水方显的绢布地图。

影枭迅速浏览。地图上详细标注了员峤秘境(海眼入口)方圆百里的海域情况:至少十七处已探明的“空间紊乱陷阱”和“暗影哨塔”位置;三处疑似“影”主力潜伏的水下据点;海面巡逻规律;以及…最关键的,那位于员峤秘境正上方、直径已超过五十丈、内部景象如同沸腾黑墨般的巨大“门”的实时观测图——其稳固度,已接近九成!漩涡边缘,甚至开始有一些影影绰绰、散发着浓烈尸气的庞大身影(尸皇先锋)在躁动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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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黑潮’,预计两日后的子夜时分,从东南方向卷来,”“夜叉”补充道,他擅长观测天象与海况,“届时风高浪急,雷雨交加,海面能见度极低,水下暗流也会异常混乱。这是‘影’那些哨塔和陷阱受到自然干扰最大的时候,也是他们可能因‘门’将开而有所松懈的时候。”

“豚哨”则指了指油布包裹:“里面是三套‘辟水蛟皮衣’和‘龟息丹’,能在水下支撑六个时辰,并极大削弱能量波动。还有一枚‘引雷子’,必要时可主动引发小范围雷暴,制造更大混乱。”

影枭点头,将东西仔细收起,然后指向地图上员峤秘境东南侧约三十里处的一片海底山脉:“这里,水深,地形复杂,有热泉喷口干扰探测。两日后的风暴夜,我从这里下潜,利用海底山脉掩护潜行至员峤外围。‘镇空符’的激发…”他指着“门”漩涡边缘一处相对能量波动稍弱的区域,“最佳位置在这里。一旦激发,符力会以激发点为中心扩散,最大程度干扰‘门’的稳定,甚至可能短暂闭合部分区域。”

他看向三人:“你们的任务,是在风暴最烈时,驾驶快船在员峤西北、东北两个方向佯动,制造试图强行突破的假象,吸引‘影’的部分注意力。不必接应,不必死战,制造混乱后即刻撤离,保存力量。”

“大人,您独自潜入,太过凶险!让我们跟您一起去吧!” “海蛟”急道。

影枭摇头,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人多反易暴露。‘镇空符’必须成功激发,这是唯一的机会。我若失败…你们即刻撤离,将这里的一切,回报长安。”

三人默然,最终重重点头。他们知道,眼前这位沉默的龙盟顶尖刺客,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风暴夜,子时,各自行动。”影枭最后看了一眼南方那片被不祥阴云笼罩的海域,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意。

第三幕:裂痕与守望(曼丽的极限与终南山的静默)

海眼深处,玉白色巨岩上的光芒已黯淡如风中残烛。

曼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磨,每一刻都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痛苦。封印网络上,那些被“异骸”分散侵蚀出的“冰裂纹”正在缓慢但顽固地蔓延、加深,如同瓷器上扩散的墨迹。她必须将绝大部分“镇海源力”化作“修补剂”,一刻不停地去填补这些裂痕,阻止它们连接成片,导致局部封印崩溃。

这让她无暇他顾,甚至对外界那“撞门”之力的感知都变得模糊。她就像一个溺水者,拼尽全力将头露出水面,却只能看到四周无尽的、正在上涨的黑色潮水。

胸口烙印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熄灭,丹田内沉睡的“胚胎之卵”也似乎受到了影响,脉动变得更加迟缓。

极限…真的快到极限了…

就在她意识都有些涣散的时候,那两股一直支撑她的“信号”,陡然变得无比清晰和接近!

影枭的信号,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冰冷的锋锐,已经抵达了海眼入口外围的某个位置,正在等待,如同蓄势待发的毒牙!

而那陌生又熟悉的信号(芽)…竟然…似乎…就在海眼封印的“下方”或“侧面”某个极其隐蔽的、连她都未曾察觉的“缝隙”或“通道”中?而且正在顽强地、一点点地向上“钻探”?!

“这…怎么可能?!”曼丽震惊了。海眼封印自成一体,与外界隔绝,怎么可能有别的通道?除非…是上古时期建造时就预留的、连李泌都不知道的“维护密道”求援之路”?

这个发现,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陡然擦亮了一根微弱的火柴。虽然光芒有限,却让她看到了绝境之中,一丝不可思议的“变数”!

“坚持下去…影枭到了…还有…未知的援军…”她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自己即将涣散的意志,再次榨取出一丝力量,注入封印。

终南山,清虚观后山观星台。

“星穹传念阵”已然布成。以观星台为中心,方圆百丈内,按照周天星斗方位,镶嵌了三百六十五枚蕴含纯净星力的玉石,地面上刻画着繁复到极致的银色阵纹。阵眼处,是一个小小的玉石祭坛,上面供奉着那枚已成型的“镇空符”(玉杖),以及李豫的一缕头发和清虚观掌教的本命符印。

李豫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道袍(以示与道门同心),与清虚观掌教并肩立于祭坛前。他们身后,是观中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自愿参与此阵的二十七名长老与真传弟子,人人面色肃穆,气息相连。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告别。

所有人只是静静盘坐下来,手掐特定法诀,将自身心神、真元缓缓注入脚下的大阵之中。阵纹渐次亮起,与夜空中的星辰产生微妙的呼应,一股浩瀚、古老、蕴含着“秩序”与“守护”意念的宏大场域,开始在这终南山巅悄然凝聚、沉淀。

他们在等待。

等待南海那边,空间紊乱达到极致、或者那超越此界承受极限的“异物”出现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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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他们将燃烧自己的一切,将这凝聚了终南山地脉、周天星力、天子龙气残余与道门真意的“大道纶音”,跨越万里虚空,送达那最终的战场。

这是君王与道人,能为那片海、那个人、这天下苍生,所做的…最后的、无声的支援。

夜风穿过山巅,带来远方的潮汐之声。

最后十一日。

“芽”在归墟之径中伤痕累累地逼近核心。

影枭在风暴前夜蛰伏于深海,磨砺獠牙。

曼丽在崩溃边缘,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变数”。

终南山巅,三百星辰为烛,静待那一声穿越时空的绝唱。

风暴,已在海天交界处积聚了足够毁灭一切的力量。

终局,进入最后四十八小时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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