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技术中心的能源控制室，此刻正上演着一场精心编排的“危机”。
主控台上，十二块全息屏幕中有六块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告。能量供应曲线像癫痫病人的心电图般疯狂跳动，峰值与谷值的落差达到了危险的37。其中一块屏幕上，代表“苍穹之壁”核心节点的三维模型正在剧烈颤抖，表面的能量纹路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地脉抽取器三号机组过载！能量逆流警告！”
“灵能转换矩阵第七节点温度超标！冷却系统响应延迟！”
“主能源管道压力异常！建议立即降压！”
刺耳的警报声在控制室内回荡。五名技术人员——都是陈默精心挑选的“演员”——正手忙脚乱地在各个控制台前操作，脸上写满了真实的焦虑。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对话，都在通风管道内纳米窃听器的监听范围内，也在三个隐藏摄像头无死角的拍摄下。
陈默站在中央控制台前，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那是他用微量电流刺激汗腺产生的效果。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操作，嘴里“不经意”地念叨着足以让任何监听者心跳加速的内容：
“该死地脉能量的波动周期和预估差了12核心节点的共振频率还在漂移如果今晚之前不能稳定下来，一期工程的三个主要节点可能连锁崩溃”
他猛地拍了一下控制台，这个动作被隐藏在金属桌面下的压力传感器精确记录——力度、角度、甚至手掌微颤的细节都纤毫毕现。
“材料组那边有消息吗？”陈默“焦急”地问旁边的助手，“特种合金衬套还没到？没有那个，冷却系统根本撑不住第七节点的负荷！”
助手——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技术员，声音带着哭腔：“陈工死亡谷那边说，最后一车材料被变异兽群袭击了，至少要三天后才能补货。可是第七节点按照现在的温度上升速度，最多还能撑二十小时”
“二十小时”陈默“绝望”地重复这个数字，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去找苏瑾！他的混沌灵能也许能暂时稳定能量流！”
“可是陆指挥官昨天明确下令，在苏工完全控制能力前，不允许他接近能源核心”
“管不了那么多了！”陈默“暴躁”地打断，“要么让苏瑾来试试，要么看着节点过载爆炸！去叫他！就说是我说的，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助手跌跌撞撞地跑出控制室。
陈默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这个动作持续了整整十秒——足够所有监听设备记录下他“崩溃边缘”的状态。
然后，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决绝”的光芒。
“启动应急协议c-7。”他对剩下的技术人员说，“牺牲外围防御能量，优先保障核心节点。把东侧和北侧城墙的屏障功率降到最低，所有非必要照明和供暖系统全部关闭。另外”
他调出一份加密文件，那是伪造的“内部会议纪要”：
“通知所有部门主管，一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整个建设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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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洛城指挥中心会议室。
这场会议没有使用任何电子设备记录，所有参会人员都被告知“严禁录音录像”——这反而让隐藏在建筑结构中的共振窃听器，能够更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个字。
陆丰坐在主位，脸色“阴沉”。陈默、赵梦、石岩、苏瑾，以及另外七名部门主管分坐两侧。会议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陈默，你先说。”陆丰的声音“沙哑”，仿佛好几天没睡好。
陈默站起身，调出一份简化的能量分布图——图是真实的，但上面的数据是精心篡改过的。
“情况很糟。”他“开门见山”，“过去七十二小时，地脉能量抽取系统出现了我们预料之外的周期性波动。这种波动与苍穹之壁核心节点的固有频率产生了谐振效应，导致三个主要节点的能量负载超过了安全阈值23。”
他指着图上三个闪烁的红点：“最严重的是第七节点。由于特种合金衬套的供应中断，冷却系统无法有效工作，节点内部温度已经达到临界值的89。按照当前趋势，最多十八小时后，节点内部的灵能晶体就会因过热而破裂。”
“破裂的后果？”一位主管问。
“轻则节点报废，重则”陈默停顿了一下，艰难地说，“能量反冲可能波及相邻节点，引发连锁反应。最坏情况下，一期工程已经建成的部分，可能完全损毁。”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解决方案？”陆丰问。
“短期方案，两个。”陈默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立即降低整个系统的运行负荷。我已经启动了应急协议，但只能争取到二十四小时。第二”
他看向苏瑾：“苏工的混沌灵能具有独特的能量稳定特性，如果他能介入，或许可以强行平复地脉能量的波动，为我们争取修复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苏瑾。
苏瑾低着头，双手在桌下微微颤抖——那是他用体内能量刻意制造的肌肉震颤。
“我不确定。”他的声音“虚弱”，“最近的力量很不稳定，你们都知道。如果我在节点内部失控，造成的破坏可能比过热更严重。”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陈默“急切”地说，“苏瑾，我知道风险很大，但如果节点崩溃，整个洛城都会陷入危机。我们需要你。”
苏瑾抬起头，灰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给我一个小时准备。我需要调整状态，把力量压制到最稳定的水平。”
“好。”陆丰点头，“一小时后，能源控制室集合。陈默，你负责全程监控，一旦出现失控迹象，立即中止。”
他转向其他人：“另外，关于喜马拉雅资源获取行动可能需要调整。”
这句话，让所有监听设备都“竖起了耳朵”。
“原计划二十天后出发，目标是获取灵视水晶。”陆丰调出行动方案，“但现在，城内的能源危机迫在眉睫。我考虑提前行动，并且扩大目标范围。”
他在地图上标记出几个新点：“除了灵视水晶，喜马拉雅山脉深处还有一个前文明的地热能站遗址。如果能修复那个设施，或许可以解决我们的地脉能量波动问题。但这就要求行动队伍规模更大，停留时间更长。”
赵梦皱眉：“陆队，抽调太多人手的话，城防怎么办？现在能源系统已经不稳，如果防御力量再削弱”
“我知道风险。”陆丰“沉重”地说，“但这是取舍问题。要么赌一把，去喜马拉雅寻找根本解决方案；要么在这里修修补补，祈祷节点不要爆炸。你们选。”
会议陷入了“激烈”的争论。
有人主张冒险一搏，有人坚持稳守待援。声音时高时低，情绪时激动时压抑——所有细节都被精确地表演出来。
最后，陆丰做出了“决定”：
“行动提前到十天后。队伍规模扩大至五十人，由我亲自带队，赵梦、石岩随行。苏瑾根据你今天的测试结果，再决定是否参与。陈默留守，负责能源系统的应急维护。”
他环视全场：“这十天，是洛城最危险的十天。能源危机、城防空虚、内外压力但我相信，我们能挺过去。”
会议结束。
参会人员“神色凝重”地陆续离开。苏瑾最后一个走，在门口被陈默叫住。
这段对话发生在会议室外的走廊，距离最近的监听设备有十五米——但这个距离，对于高灵敏度定向拾音器来说，刚刚好能捕捉到“压低声音”的交谈。
“苏瑾，”陈默的声音“疲惫”而“诚恳”，“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但今天晚上的测试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如果节点真的崩溃，洛城就完了。”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默，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根本不应该留在这里？”
陈默“一愣”：“什么意思？”
“我的力量越来越不稳定。”苏瑾的声音带着“痛苦”，“昨天训练时差点失控，你也看到了。如果我在能源节点内部也失控我害死的就不只是自己，而是整座城市的人。也许我应该离开。在彻底失控之前，远离人群。”
“别说傻话！”陈默“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洛城需要你！我们都需要你！陆队把你当兄弟，赵梦、石岩把你当战友，那些把你从废墟里救出来的老人孩子把你当守护神！你现在说要走？”
“正是因为他们对我这么好，我才不能害他们！”苏瑾“挣脱”陈默的手，“陈默，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答应我，如果今晚的测试出现任何异常不要犹豫，立即启动安全协议，把我封锁在节点内部。至少，那样破坏范围能控制到最小。”
“苏瑾”
“答应我！”
几秒的沉默。
“我答应你。”
脚步声远去。
走廊恢复了安静。
但这段对话，已经通过窃听器，传到了十五公里外的“瞳”小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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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矿洞内，透镜、猎隼、书虫三人正在分析刚刚获取的情报。
全息投影上，会议录音的文字稿逐行滚动。旁边是苏瑾与陈默在走廊对话的声纹分析图——情绪波动曲线、关键词重复频率、甚至呼吸节奏的变化，都被精密地量化。
“能源危机是真的。”透镜调出他们自己安装在地下管道的传感器数据，“过去七十二小时，地脉能量抽取确实出现了异常波动，三个主要节点的温度也明显升高。第七节点的读数已经接近危险阈值。”
“内部矛盾也是真的。”书虫指着苏瑾最后那段话的分析，“‘也许我根本不应该留在这里’——这是典型的自我怀疑和逃避倾向。结合他近期频繁的能量失控记录，可以判断，他正处于严重的心理和生理双重危机中。”
猎隼的眼睛亮了起来：“也就是说十天后，陆丰会带着主力离开，前往喜马拉雅。洛城将只剩下陈默、苏瑾（如果测试失败可能连苏瑾都没有），以及严重削弱后的守军。而且能源系统随时可能崩溃”
“完美的突袭窗口。”透镜总结，“但我们需要确认两件事：第一，苏瑾今晚的测试结果；第二，陆丰出发的确切时间和路线。”
“测试结果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书虫说，“能源节点内部的温度变化是公开数据，我们安装的传感器可以实时监测。如果苏瑾成功稳定了能量，节点温度会在两小时内明显下降；如果失败可能会直接触发过载警报。”
“至于陆丰的行程”猎隼调出一张地图，“喜马拉雅山脉距离洛城直线距离超过两千公里，即使全速前进，也需要至少四天。他们肯定会选择最隐蔽的路线，避免被方舟或其他势力发现。我们需要提前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布设观察点。”
透镜点头：“书虫，你继续监控洛城内部情报，特别是能源系统和人员调动的变化。猎隼，你负责规划观察点网络，我要知道陆丰队伍出发后的每一个动向。”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寒光：
“另外，向轨道指挥部申请增援。如果十天后真的有机会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情报小组，而是一支能够发动突袭的特种部队。”
“明白。”
三人分头行动。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讨论这些“绝密计划”时，矿洞顶部那块“岩石”内部的发射器，正将每一个字都传回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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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技术中心，真正的能源控制室。
这里一片平静。所有屏幕显示着正常的绿色读数，能量曲线平稳如镜面，节点温度全部在安全范围内。
陈默、苏瑾、陆丰三人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实时传输回来的“瞳”小组会议录音。
“他们上钩了。”陈默说，“完全相信了能源危机的假象。”
“内部矛盾的表演也很成功。”苏瑾评价，“书虫的声纹分析显示，他对我的‘心理状态’判断是‘濒临崩溃边缘’。这个结论，会直接影响方舟对我的威胁评估和应对策略。”
陆丰看着地图上猎隼标记的“观察点”位置，嘴角勾起笑意：“他们甚至开始规划我们的行程路线了。很好，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开始为十天后的事情做准备。”
“下一步呢？”陈默问。
“继续演。”陆丰说，“今晚的‘测试’要做得逼真。苏瑾，你需要制造一次‘惊险的成功’——让节点温度明显下降，但又不能完全稳定，留下一些‘隐患’。这样既能证明你的价值，又能让方舟相信，能源危机只是暂时缓解，根本问题还在。”
“明白。”苏瑾点头，“我会让第七节点的温度在测试后下降30，但能量波动幅度仍然比正常值高15。”
“陈默，”陆丰转向技术主管，“十天后我们‘出发’时，你要让能源系统再次‘恶化’。最好能触发几次不致命的警报，让方舟相信，我们离开后，洛城真的处于崩溃边缘。”
“已经在准备了。”陈默调出一份伪造的维护日志，“未来十天，每天我都会安排‘意外’——冷却液泄漏、传感器故障、甚至一次小规模的局部停电。这些事件会通过内部通讯‘无意中’泄露出去，让方舟的监听网络完整捕获。”
陆丰满意地点头：“另外，关于‘内部矛盾’，我们需要再添一把火。”
他看向苏瑾：“明天开始，你减少公开露面的次数，大部分时间待在技术中心地下的隔离训练室。对外就说你在全力控制力量，为喜马拉雅行动做准备。但偶尔，要让一两个‘可靠’的人看到你训练失控的痕迹——墙壁的焦痕、扭曲的金属、甚至一点‘无意中’泄露的混沌能量。”
“这样做的目的是？”苏瑾问。
“加深方舟的判断。”陆丰解释，“他们会认为，你为了能够参与行动，正在强行压制和控制力量，但这种压制是危险的、不可持续的。这会让他们的分析出现分歧——一派认为应该趁你‘最不稳定’时动手，另一派则认为应该等你‘可能彻底失控’造成更大破坏后再介入。这种分歧，会拖慢他们的决策速度。”
“而我，”陈默接上，“会偶尔表现出对你的‘担忧’和‘不信任’。在内部通讯里‘无意中’提到，担心你在关键时刻失控，建议陆队重新考虑让你参与行动。这种‘技术主管与不稳定异能者之间的矛盾’，会让他们相信洛城内部确实存在裂痕。”
计划越发周密。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每一种可能都被预先考虑。
这不是简单的骗局，而是一场精密的信息战。目标不是消灭几个间谍，而是操控远在太空的方舟决策层的认知，让他们在错误的信息基础上，做出错误的决定。
“还有一件事。”陆丰最后说，“十天后我们‘出发’时，需要一支‘看起来真实’的队伍。”
他调出洛城的人员名单：“五十人的队伍，不可能全是替身。我们需要真正的战士参与这次‘表演’。但他们不知道真相，他们以为真的是去喜马拉雅执行任务。”
“风险很大。”陈默皱眉，“如果他们落入方舟手中”
“所以路线要精心设计。”陆丰在地图上规划，“前三天走真实路线，做出真的要长途跋涉的姿态。第四天开始，在预定的观察点区域，队伍会‘意外’发现一个前文明的地下避难所遗址。借口进行探索和休整，实际是转入地下，通过我们预先打通的地道网络，秘密返回洛城周边待命。”
他标记出几个点：“而这些观察点，就是猎隼正在规划的那些位置。我们要让方舟的监视网络看到我们‘进去’，但看不到我们‘出来’。”
苏瑾看着那复杂的地图，忽然问：“陆队，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规划这一切的？”
陆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从我们在昆仑遗迹拿到补天石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方舟不会善罢甘休。要么合作，要么征服，没有第三条路。既然他们选择了限制与吸纳，那我们就只能让他们吞下自己酿的毒酒。”
他看向窗外。
夜幕降临，洛城的能量光纹在黑暗中脉动，如同这座城市的心跳。
而在那些光纹照不到的阴影里，猎手与猎物的游戏，已经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
“还有九天。”陆丰轻声说，“九天之后，戏幕正式拉开。”
“希望观众会喜欢我们的表演。”
控制室内，三人相视一笑。
那是猎人在陷阱旁等待时的笑容。
冷静，耐心，且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