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指挥中心的清晨被加密通讯的提示音打破。
陈默几乎是扑向控制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舞动出残影。星网系统截获的量子加密数据包在他面前逐层解密——这是三天前苏瑾反向渗透“夜鸮”时植入的后门程序，现在第一次传回了情报。
全息屏幕展开，显示出方舟内部通讯的片段：
“发件人：前哨站07-指挥官哈里斯”
“收件人：方舟轨道指挥部-情报分析处”
“主题：曙光基地城防系统初步评估”
“附件：能量节点分布图（37处）zip，施工进度报告（修改版）pdf，灵能反应异常记录avi”
陈默点开附件。第一份是夜鸮绘制的洛城北侧能量节点分布图，但关键位置已经被偏移了十七米；第二份是篡改过日期戳的施工进度报告，让苍穹之壁的建设看起来比实际慢了三周；第三份是鹰眼在逃离前，对苏瑾进行深度扫描时记录下的异常灵能反应。
陈默放大最后一份文件。视频中，苏瑾站在哨塔上，闭目凝神，身体周围浮现出淡淡的灰色光晕。突然，光晕内敛，所有能量读数瞬间归零——正是苏瑾反击鹰眼的那一幕。视频到此中断，显然是设备过载损坏了。
“他们拿到了这个。”陈默将视频投影到主屏幕上，“虽然不完整，但足够引起注意。”
陆丰站在屏幕前，目光锁定在苏瑾能量归零的那几帧画面上：“方舟会怎么解读这个？”
“不确定。”陈默调出方舟内部的分析报告草稿，“从截获的后续讨论看，他们的技术团队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这是某种高级的能量伪装技术，可能借鉴了前文明的灵能工程；另一派则认为这是某种未知的生命形态变异，建议立即启动最高级别威胁评估。”
“也就是说，”苏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指挥中心，灰色的眼睛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无论他们怎么解读，我都会被标记为重点观察对象。”
“重点观察？”赵梦冷笑，“我看是重点清除对象吧。”
“暂时不会。”陈默分析道，“方舟行事谨慎，在没有完全确认你的威胁等级和能力边界前，不会贸然行动。但他们肯定会加大情报搜集力度，甚至可能”
他调出另一份截获的通讯：
“发件人：轨道指挥部-特别行动处”
“收件人：前哨站07-哈里斯”
“指令：组建‘观察者’小组，代号‘瞳’，针对目标‘灰烬’（注：方舟为苏瑾指定的代号）进行长期监控。授权使用a级资源，必要时可接触、试探，但禁止直接冲突。首要任务：确认目标能量本质及可控性。”
“灰烬”苏瑾重复这个代号，“倒是贴切。混沌之后，不就是灰烬吗？”
“现在不是讨论代号的时候。”陆丰打断，“这个‘瞳’小组，会以什么形式出现？潜入？伪装？还是远程监控？”
陈默快速检索数据库：“根据方舟过往的行动模式，‘观察者’小组通常由三到五人组成，包含至少一名高阶异能者、一名技术专家、一名情报分析师。他们会以各种身份融入目标周边环境——流浪者、商人、甚至可能伪装成想要投靠洛城的幸存者。”
他调出一张地图，标记出洛城周边几个可能的渗透点：“死亡谷的络中，“偶然”泄露了一份文件——那是“喜马拉雅资源获取行动”的初步方案草稿。方案显示，行动时间定在二十天后，参与人员包括陆丰、赵梦、石岩，以及三十名精锐战士。
但苏瑾的名字，不在名单上。
文件还“无意中”提到，由于苏瑾近期的“稳定性问题”，陆丰决定让他留守洛城，“在控制好自身状态前，不参与高风险行动。”
这份文件，在“不小心”泄露后的三小时内，就被“瞳”小组截获并传回了方舟前哨站。
而在洛城指挥中心，真正的计划，正在制定。
“二十天，”陆丰看着真正的行动方案——出发时间其实是十五天后，参与人员只有十人，而且苏瑾在列，“我们有二十天的时间，让方舟相信他们看到的一切。”
“然后呢？”赵梦问，“等他们来偷袭的时候，一网打尽？”
“不。”陆丰摇头，“我们要让他们来，但又不让他们真正‘来’。”
他指向地图上的几个位置：“在他们计划偷袭的当天，我们会在洛城周边，布置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但不是用刀枪，而是用灯光。”
陈默立刻明白了：“全息投影？能量幻象？”
“对。”陆丰说，“我们要让方舟的突袭部队，在进入预定攻击位置后，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空虚的洛城，而是一个早就等着他们的陷阱。但他们冲进来后，会发现那个‘陷阱’是假的——城里确实空虚，但城外，我们的主力根本没走远。”
“让他们在真真假假中彻底混乱。”苏瑾接上话，“不敢进攻，又舍不得撤退，在犹豫中浪费时间。而这段时间，我们真正的行动队伍，已经在喜马拉雅山脉深处，拿到了我们需要的东西。”
“正是如此。”陆丰看向所有人，“这场戏，我们需要演得逼真，演得让方舟深信不疑。因为他们信得越深，我们在喜马拉雅的行动就越安全。”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
“但同时，这也很危险。如果演砸了，如果方舟识破了我们的计划，那么留下的守军，将面对真正的围攻。”
指挥中心一片寂静。
然后，赵梦第一个开口：“守城的人选定了吗？”
“陈默留守，负责技术支持和全息投影的操控。”陆丰说，“石岩也留下，他的防御能力最适合城市保卫战。另外，还需要一批自愿留下的战士——他们知道风险，但依然选择坚守。”
“我报名。”一名年轻的通讯兵举手。
“我也报名。”后勤主管站了出来。
“算我一个。”城墙守卫队长说。
很快，三十多人的留守名单确定。每个人都知道，这可能是条不归路，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洛城不是一座城。
它是一个承诺，一个证明，一个在末世中依然有人选择守护而非掠夺的证明。
而这个证明，需要有人用生命去扞卫。
“好。”陆丰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深吸一口气，“那么，行动开始。十五天后，我们出发。二十天后，戏幕拉开。”
他看向窗外的洛城。
这座城市，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阴影中的猎手，正在靠近。
但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会颠倒。
因为最好的陷阱，往往是猎物自己挖的。
而最毒的饵，往往是猎物自己愿意吞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