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行拿起自己的筷子,在饭盒里仔细挑拣了一下,夹起一块炖得酥烂、肥瘦恰到好处的红烧肉,很自然地递到沈慕颜嘴边。
沈慕颜没想到他会直接喂自己,微微一愣。
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远处后厨传来隐约的水声,周婶子大概在清洗餐具,没往这边看。
近处只有几盏壁灯投下昏黄的光,将他们的角落笼罩在一片相对私密的阴影里。
确认没人注意,她这才微微倾身,张嘴把那块红烧肉含进了嘴里。
肉炖得很入味,酱香浓郁,入口即化。糖色炒得恰到好处,咸中带甜,是熟悉的味道。
霍景行看着她咀嚼的样子,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和低垂的睫毛上,眼神柔和了几分。
“味道怎么样?”他声音压得有些低。
“好吃。”沈慕颜咽下食物,点了点头,声音也轻轻的:“老国营饭店的手艺,就是地道。”
“嗯,知道你喜欢这个味。”霍景行说着,又夹起一块,这次没再喂她,而是放进了她面前的空饭盒盖子上:“再吃几块,这一份还挺多的。”
沈慕颜拿起筷子,这次没再推辞,夹起那块肉小口吃着。
吃了两块后,她夹起一块看着更瘦些的,递到霍景行碗里:“你也吃,别光看着我吃。”
霍景行从善如流地夹起来吃了。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分享着一盒红烧肉,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你今晚回营区吗?”沈慕颜问。
“回,一早还得训练。”霍景行声音有些闷闷的:“之后几天可能有点忙,等我忙完这几天再来找你。”
“不用总惦记着我跑来跑去,路上太折腾了。”沈慕颜说着,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不折腾。”霍景行言简意赅,又给她夹了点米饭:“我来见你,还能怕折腾?”
沈慕颜连忙阻止他:“不要米饭,我吃过饭了。”
霍景行听她这么说,也不勉强,把饭盒里剩下的红烧肉和米饭三两口都解决了,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没浪费。
吃完饭,两人一起到食堂后面的水池边,就着冰冷的自来水把饭盒刷洗干净。
刷完饭盒,用干布擦净,霍景行把两个饭盒都收进网兜。
两人重新走回食堂里,周婶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就着灯光缝补一件工作服,见他们出来,笑眯眯地点点头。
霍景行沉默了片刻,侧头看向身边的沈慕颜,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我打结婚报告的事……已经跟爸妈说了。”
沈慕颜正在整理袖口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啊?这么快?”
他们确定关系其实不算久,虽然彼此心意早已明确,但正式谈婚论嫁,似乎还是快了些。
霍景行往她身边挪了挪,两人坐得更近了些,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清香。
“不快。”他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等不及了。”
顿了顿,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所以,你什么时候打结婚报告?”
沈慕颜被他这直白的问题问得耳根发热,嗔怪的瞪着他:“我怎么觉得……你有点逼婚的意思?”
霍景行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神深了深。
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绞在一起的手指,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里。
“逼婚?”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是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你不想跟我结婚?还需要我逼你才能同意?”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委屈的控诉:“沈慕颜同志,你这是要始乱终弃?”
“胡说什么呢!”沈慕颜猛地抬起头,脸颊绯红,眼睛因为羞恼而格外明亮:“谁始乱终弃了!你别凑那么近,在外面呢!”
霍景行看着她急了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仍是那副认真又带点严肃的表情:“那为什么说我逼婚?我这是正式申请,请求组织批准我们建立革命家庭。没有逼你,我在求你。”
他说得一本正经,偏偏握着她手的手指,轻轻在她掌心挠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触感让沈慕颜心头一跳,那股羞恼瞬间化作了又甜又涩的暖流,在胸腔里荡漾开。
她抽了抽手,没抽动,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我……我没说不打报告。”沈慕颜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像蚊子哼哼:“就是……我觉得刚来军区医院工作,我不得适应一下?一来就结婚,不好吧?”
霍景行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闪烁的眼神,明白她确实有顾虑。他松开了些力道,但依然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我明白你的想法。”他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理解和安抚:“觉得刚到一个新单位,应该先站稳脚跟,做出点成绩,再考虑个人问题,对吗?”
沈慕颜点点头,这正是她心里所想。
医院是个讲究资历和口碑的地方,她一个新人,一来就忙着结婚,给人留下不安心工作,只想儿女情长的印象。
不过这只是小问题,她主要是不想这么早生孩子,但是霍景行都25了,应该还挺想要孩子的吧。
霍景行沉吟片刻,认真地说:“慕颜,你的顾虑有道理。但我们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们是军婚,手续和普通职工不一样,组织上对军人成家是支持和鼓励的,这能让我们更安心服役和工作。”
他捏捏她的手,继续道:“而且,我们结婚之后,不跟我爸妈一起住,你想专心工作,我们就先不要孩子!我保证以后的生活质量,绝对不会比现在差……好不好?”
沈慕颜没想到他能想到生孩子这点上去,有些意外:“霍景行你是不是提前做过功课?竟然这么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