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
“不多,一点心意。”
苏澈接过卡。
笑得合不拢嘴。
五十万还不多?
这老头能处!
“另外。”
赵局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关于阴山派的事。”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你在游乐园击杀的那个长老,是阴山派的二号人物。”
“也是阴山派掌门阴九幽的亲弟弟。”
“你不仅杀了他弟弟。”
“还毁了他在江海市布局多年的养尸地。”
“这梁子,结大了。”
苏澈收起卡。
推了推眼镜。
“结就结呗。”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反正他们也不敢在大白天来学校找我麻烦。”
“不要掉以轻心。”
赵局长提醒道,“阴九幽是个疯子。”
“而且。”
“根据我们的情报。”
“他最近正在闭关修炼一种邪术。”
“一旦出关。”
“他的实力可能会突破到s级。”
“到时候。”
“他肯定会来找你报仇。”
s级?
苏澈心里咯噔一下。
之前的千年尸王分身就是准s级。
已经很难缠了。
如果是真正的s级邪修……
那绝对是一场恶战。
“我知道了。”
苏澈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恩。”
赵局长站起身。
“我们也会加强对你的保护。”
“不过。”
“打铁还需自身硬。”
“你的雷法虽然强,但手段还是太单一了。”
“有了这支笔。”
“希望你能开发出更多的战术。”
“别总是只会……用蛮力。”
苏澈尴尬地笑了笑。
“一定,一定。”
“我回去就练字。”
“争取下次写个正楷的‘死’字。”
……
从749局出来。
韩冰送苏澈回学校。
路上。
苏澈一直在把玩那支判官笔。
有了官方的背书。
这支笔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出来了。
“对了。”
韩冰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既然你要练字。”
“我给你推荐个老师?”
“谁?”
“我爷爷。”
韩冰淡淡地说道,“他是省书协的主席。”
“字写得还可以。”
“如果你愿意。”
“我可以让他教你。”
苏澈愣了一下。
省书协主席?
这可是真正的大师啊。
“这个……”
苏澈想了想。
“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我怕气死他。”
苏澈很有自知之明。
“我的字,自成一派。”
“一般人欣赏不来。”
“而且。”
苏澈看了一眼窗外。
“我已经有老师了。”
“虽然她不太专业。”
“但她……很有耐心。”
韩冰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
回到江景一号公寓。
已经是傍晚了。
刚一进门。
苏澈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红烧排骨。
果然。
林清歌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回来了?”
林清歌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手里还拿着锅铲。
“快洗手。”
“马上开饭。”
苏澈换好鞋。
走到餐桌前。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色香味俱全。
比那个“十全大补汤”正常了一万倍。
“不错啊。”
苏澈夸奖道,“厨艺见长。”
“那是。”
林清歌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也不看看是谁教的(虽然是跟着视频学的)。”
两人坐下吃饭。
气氛很温馨。
就象是一对真正的小夫妻。
吃完饭。
林清歌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包裹。
“给你的。”
“什么?”
苏澈拆开包裹。
里面是一摞厚厚的字帖。
《颜真卿多宝塔碑》。
《柳公权玄秘塔碑》。
《王羲之兰亭序》。
甚至还有一本《小学生写字入门》。
苏澈:“……”
“你这是在侮辱我吗?”
苏澈拿起那本小学生字帖。
“我是大二学生。”
“我知道。”
林清歌笑着说道,“但是基础要打牢嘛。”
“从今天开始。”
“每天晚上。”
“练两个小时。”
“我监督你。”
苏澈叹了口气。
“行吧。”
“为了拯救世界。”
“我写。”
于是。
接下来的日子里。
江景一号的客厅里。
每晚都会上演这样的一幕。
苏澈趴在茶几上。
手里握着那支价值连城的判官笔。
蘸着清水(怕浪费墨水)。
在那张特制的水写布上。
一笔一划地描红。
“横平竖直。”
林清歌坐在旁边。
手里拿着一把戒尺(其实是那把断掉的桃木剑)。
象个严厉的女夫子。
“这一撇歪了。”
“这一捺太飘了。”
“重写。”
苏澈苦着脸。
“林老师。”
“手酸。”
“能不能歇会儿?”
“不行。”
林清歌板着脸,“还有十页。”
“写不完不许睡觉。”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当苏澈真的写累了的时候。
她会放下戒尺。
伸出手。
帮苏澈按摩有些僵硬的手腕。
“力度怎么样?”
“还行。”
“苏澈。”
“恩?”
“你认真写字的样子。”
“其实……挺帅的。”
……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苏澈的字。
在林清歌的“魔鬼训练”下。
终于从“狂草”进化到了“行楷”。
至少。
写出来的符咒。
不再象鬼画符了。
而他的生活。
也似乎恢复了平静。
上课、练字、做广播体操、偶尔接两个749局的小任务赚点零花钱。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但是。
暴风雨前的宁静。
往往是最短暂的。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江海市西郊。
那个曾经被苏澈夷为平地的暗月游乐园废墟上。
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他的脸色苍白。
眼神阴狠。
他站在那个被填埋的大坑前。
手里拿着一块碎裂的黑色令牌。
那是他弟弟的命牌。
“弟弟。”
“你放心。”
“这个仇。”
“哥哥一定替你报。”
阴九幽抬起头。
看向江海市的方向。
看向那个灯火通明的城市。
“五雷正法?”
“判官笔?”
“极阴之体?”
“很好。”
“都在一起了。”
“那就一锅端了吧。”
阴九幽伸出手。
在他的掌心里。
有一只黑色的、长着翅膀的虫子。
那是尸蛊。
蛊王。
“去吧,找到他们。”
“然后把那个城市,变成地狱。”
虫子振动翅膀。
化作一道黑光,飞向了夜空。
接下来的几天,江海市的天气变得异常古怪。明明已经入秋,气温却不降反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湿气,天空始终灰蒙蒙的,象是一块发霉的抹布罩在城市上空,连正午的阳光都透不出一丝暖意。
苏澈坐在教室的后排,手里转着那支黑色的签字笔,眉头微微皱起。通过窗户,他开启了【阴阳眼】观察着外面的世界,视野中的江海市上空正盘旋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黑气。这些黑气非常稀薄,混杂在工业废气和汽车尾气中,如果不是他这种级别的修士,根本察觉不到异样。
“不对劲,太静了。”苏澈低声自语。自从游乐园一战后,阴山派安静得有些过分,就象是一条毒蛇在发动攻击前收敛了所有的声息。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
下课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周围的同学开始收拾书包,喧闹声瞬间填满了教室。苏澈慢吞吞地把书塞进包里,刚走出教程楼,就看到林清歌站在花坛边等他。
林清歌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搭配深色牛仔裤和短靴,显得格外干练。这几天的修养让她气色好了很多,体内的阴气在广播体操(基础炼体术)的调理下已经变得非常温顺,甚至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力场,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冷出尘。
“今天不去食堂了,”林清歌快步走过来,脸色有些凝重地把手机递给苏澈,“你看这个新闻,出事了。”
苏澈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本地突发新闻:【江海市各大医院急诊爆满,多名患者出现高烧、幻觉及皮肤溃烂征状,专家初步诊断为新型接触性皮炎或流感,呼吁市民减少外出。】
“皮肤溃烂?幻觉?”苏澈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看着下面的评论区。网友们上载了一些模糊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皮肤上长满了铜钱大小的黑斑,眼神涣散,看起来极其痛苦。
“这不是病。”苏澈把手机还给林清歌,声音压得很低,“是尸毒,而且是经过蛊虫传播的变种尸毒。”
林清歌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住了苏澈的衣袖:“阴山派?”
“除了那帮玩尸体的老鼠,没别人了。”苏澈环顾四周,原本充满活力的校园在他眼中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们找不到我,或者说他们不想直接找我,所以打算先把整个江海市变成炼狱,逼我现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刺破了校园的宁静。几辆救护车呼啸着冲进学校,停在了隔壁的女生宿舍楼下。紧接着,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出来,担架上的女生正在剧烈挣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手指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鲜血淋漓。
围观的学生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声,纷纷后退。苏澈眼神一凝,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清淅地看到那个女生印堂发黑,脖子上有一条明显的黑线正在向大脑蔓延,那是蛊毒攻心的征兆。
“走,回家!”苏澈当机立断,拉起林清歌的手就往校外走,“这里人太多,阳气虽然重,但一旦爆发起来就是大型感染源。我们得回公寓,那里有阵法,暂时是安全的。”
两人匆匆赶回江景一号。一路上,苏澈看到不少行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病态的潮红,街道两边的绿化带里,平时难得一见的老鼠和蟑螂竟然成群结队地爬了出来,在光天化日之下四处乱窜,仿佛在躲避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回到16楼的公寓,苏澈反手锁死防盗门,又从包里掏出几张【驱邪符】贴在门缝和窗户上。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林清歌:“从现在开始,一步也不许离开这个客厅。那个镇宅符的范围有限,出了这个屋子我也保不住你。”
林清歌点点头,她是个聪明的女孩,知道现在不是添乱的时候。她跑进厨房倒了两杯热水,递给苏澈一杯,担忧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传播速度怎么这么快?”
“是蛊。”苏澈喝了一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阴山派这次下了血本,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应该是放出了一只‘蛊王’。这东西就象个信号塔,能控制周围所有的毒虫鼠蚁,让它们变成携带尸毒的传染源。”
话音未落,客厅的落地窗外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象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玻璃上。
苏澈猛地转头,通过那扇坚固的防弹玻璃,他看到一只黑色的乌鸦正贴在玻璃上。乌鸦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喙里流着黑色的涎水,它疯狂地用翅膀拍打着玻璃,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短短几秒钟内,数十只乌鸦象是发了疯一样撞向窗户,黑色的羽毛和鲜血糊满了玻璃。原本明亮的客厅瞬间暗了下来,仿佛被一群黑色的死神包围。
“它们进不来。”苏澈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伸手握住了口袋里的判官笔,“这防弹玻璃连子弹都打不穿,几只死鸟也想破防?”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那些乌鸦撞死在玻璃上后,尸体并没有掉下去,而是像烂泥一样粘在上面。它们的尸体开始迅速腐烂、融化,变成一种强酸性的黑色液体,顺着玻璃表面流淌。
“滋滋滋——”
坚硬的防弹玻璃在这股液体的腐蚀下,竟然冒出了白烟,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该死,这是尸酸!”苏澈脸色一变,他低估了对方的手段。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物理攻击,这是利用尸气腐蚀阵法结界的邪术。
“林清歌,去把招魂幡拿过来!”苏澈大喊一声,同时一步跨到窗前。他从口袋里掏出判官笔,体内灵力疯狂涌动,笔尖金光暴涨。